第348章 水镜庄的狂言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隆中的竹林里,茶香四溢。


    但这茶桌上的气氛却比那滚烫的茶水还要灼人。


    庞统长得确实丑。


    浓眉掀鼻,黑面短髯,乍一看像是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黑熊精。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藏着的不是憨厚,而是足以把人心烧穿的狂傲。他斜眼看着陈寻,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陶杯,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火?”


    庞统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先生是说曹操这把火?那倒是不用先生提醒。曹孟德扫平北方,带甲百万,这把火一旦烧过长江,别说荆州,就是江东那六郡八十一州也得烧成灰。这道理连襄阳城里的看门狗都知道,何须先生来卖弄?”


    “士元!”


    司马徽皱了皱眉,想要制止庞统的无礼。


    “无妨。”


    陈寻摆了摆手。他看着庞统,就像是看着一块还没被雕琢的璞玉。


    “我说这火,不是曹操烧的。”


    陈寻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杯中的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这是长江。”


    他又在北边画了一大块。


    “这是曹操。他现在是一头吃饱了撑着的巨象,看似无敌,其实笨重。”


    接着,他在东边画了一块。


    “这是孙权。他是一头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豹子,虽然凶,但不敢过江。”


    最后,他在中间那个小小的缝隙里,点了一个点。


    “这是刘备。他现在是一条泥鳅,滑不留手,但也无处容身。”


    庞统眯起了眼睛。他看着桌上的水渍,原本轻视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曹操南下,荆州必降。”


    陈寻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刘琮是个软蛋,守不住基业。刘备只能跑。但他没地方跑了。往南是苍梧,那是死路。往西是巴蜀,那是刘璋的地盘。”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陈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代表“江东”的区域。


    “联吴抗曹。”


    “借东风,放一把火。”


    “烧掉曹操的百万雄师,烧出一个三分天下的新格局!”


    “轰!”


    庞统手里的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陈寻。那张丑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联吴抗曹?


    三分天下?


    这是何等疯狂的构想!


    现在的刘备兵不过三千,将不过关张,连块立足之地都没有,竟然妄想联合江东去对抗那个拥有百万大军的曹操?这就像是一只蚂蚁在说它要绊倒一头大象!


    但这又是唯一可行的死中求活之局!


    “你……到底是谁?”


    庞统的声音颤抖了。他自诩凤雏,才智过人,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竟然能在谈笑间把这天下的棋局看得如此透彻。


    “我说了,一个路人。”


    陈寻笑了笑。


    “但我这双眼睛,看得比别人远一点。”


    “好一个看得远!”


    司马徽也动容了。他看着陈寻,又看了看桌上的水图。


    “先生此论,简直是惊世骇俗。但这把火……谁来放?”


    “庞士元虽然有才,但他长得太丑,孙权那个颜控看不上他。刘备虽然仁义,但他身边缺个能把这盘散沙捏成拳头的人。”


    “所以。”


    陈寻站起身,目光穿过竹林,看向了远处那座简陋的草庐。


    “这把火,得让他来点。”


    “孔明?!”


    司马徽和庞统同时惊呼。


    “正是。”


    陈寻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这话是你水镜先生放出去的吧?”


    “但我觉得不够。”


    陈寻摇了摇头。


    “安天下?太小看他们了。”


    “这两人若是联手,那是能……逆天改命的!”


    陈寻不再多言。他背起药箱,径直向那座草庐走去。


    他要见见那个“妖孽”。


    那个被后世传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可能只是个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年轻人。


    草庐很破。


    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院子里种着几畦韭菜,还养着两只老母鸡。


    陈寻推开柴门。


    没有书童拦路,也没有什么焚香抚琴的雅致。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睡觉。


    那年轻人长得很高,身形清瘦,脸上盖着一把破蒲扇,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他睡得很香,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这就诸葛亮?


    这就是那个“多智近妖”的武侯?


    陈寻笑了。


    他没有叫醒他。


    他只是走到旁边的石桌前,那里放着半卷没读完的《梁父吟》,还有一张画了一半的地图。


    那是西川的地图。


    陈寻拿起笔,在那张地图的右上角,也就是汉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定军山下,可埋曹骨。”


    写完这行字,陈寻放下了笔。


    他看着还在熟睡的诸葛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只有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祥。


    “睡吧。”


    “趁着刘皇叔还没来,多睡会儿。”


    “等他来了,你这辈子……就再也睡不成一个安稳觉了。”


    陈寻转身离开。


    他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信物。


    他就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了隆中的竹林,只留下一圈涟漪。


    半个时辰后。


    诸葛亮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拿开脸上的蒲扇。那是一张年轻英俊、却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沉稳的脸。


    他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地图想要继续推演。


    然后,他愣住了。


    那行字。


    那行墨迹未干、笔力苍劲的字。


    “定军山下,可埋曹骨……”


    诸葛亮喃喃自语。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那是汉中!


    是入蜀的咽喉!


    更是未来几十年里,蜀汉与曹魏争夺生死的修罗场!


    谁?


    是谁看破了他心中所想?是谁把这盘大棋看到了几十年后?


    诸葛亮猛地站起身冲出院门。


    竹林空空荡荡。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高人……”


    诸葛亮握紧了手中的羽扇。他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


    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隆中的宁静。


    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骑着马出现在了山道尽头。为首一人面如冠玉,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诚恳。


    刘备来了。


    这是他的第三次造访。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好衣冠,转身走回了草庐。


    既然高人已经指了路。


    那这盘棋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