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濮阳城的扩音器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自从吕布听了陈寻的建议趁着曹操东征徐州为父报仇的空档一口气吞下了兖州,这盘死棋就彻底活了过来。


    那个曾经被视为丧家之犬的温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占据中原腹地的霸主,而那个不可一世的曹孟德则成了没了家的孤魂野鬼。


    曹操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放弃了在徐州的屠杀,带着那支刚刚染满了徐州百姓鲜血的青州兵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般杀回了兖州。


    濮阳城头。


    陈寻正蹲在一堆奇怪的铜管和陶缸中间忙碌着。他穿着一件沾满了铜锈的麻布短打,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敲打打。


    那些陶缸被他按照一种诡异的角度埋在城墙的夹层里,缸口对着城外,底部连接着那些长短不一的铜管。


    这是一套简易但精密的声学共振系统,也是他在长乐庄格物院里研究多年的成果。在这个没有电力的时代,这是唯一能让一个人的声音压过千军万马的神迹。


    吕布站在一旁。他手里提着方天画戟,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看着陈寻像是在摆弄玩具一样摆弄那些瓶瓶罐罐,虽然心里没底但他没有问。


    自从南阳大营那场猴戏之后他对陈寻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别说陈寻是在摆弄铜管,就算陈寻现在让他对着城下撒尿他也相信那是能淹死曹操的妙计。


    “老陈。曹操来了。”


    吕布指了指远处那条黑色的地平线。


    那是曹操的大军。


    五万青州兵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向着濮阳城漫延。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那股冲天的杀气隔着十里地都能让人感到窒息。曹操这次是真的急了。


    兖州是他的根基,是他争夺天下的本钱。如今老窝被人端了,这种切肤之痛让他甚至顾不上休息,大军刚一到达就摆开了攻城的阵势。


    “让他来。”


    陈寻头也不回地继续调试着手里的一根铜管。


    “他跑得太快了。气没喘匀。这种时候最容易疑神疑鬼。”


    “我们要出城迎战吗?”吕布问。他现在的血液在沸腾,他想用手中的画戟去告诉曹操谁才是这兖州的主人。


    “不急。”


    陈寻终于放下了锤子。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先给他听个响。”


    曹操的大军在距离濮阳城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曹操骑在爪黄飞电上,那张黝黑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城头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吕”字大旗,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上去把吕布碎尸万段。但他没有下令攻城。因为他看到了城头上那个奇怪的景象。


    城门大开。


    没有吊桥升起,没有士兵把守。甚至连那面大旗下面都没有站人。


    只有一个人坐在城楼的正中央。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在他身后是一排奇怪的铜管和陶缸。他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乘凉。


    “那是谁?”曹操眯起了眼睛。


    “回主公。像是那个叫陈寻的郎中。”


    身旁的谋士程昱低声说道,“就是那个在虎牢关给董卓治病,后来又跟着吕布逃出长安的人。”


    “陈寻……”


    曹操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那个风雪夜。想起了那杯浊酒。想起了那句“换个天”。


    “故弄玄虚!!”


    曹操冷哼一声。他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给我冲进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剁成肉泥!!”


    “慢着!!”


    就在先锋部队准备冲锋的瞬间,一声如同雷霆般的巨响在战场上空炸裂。


    “铮!!”


    那是一声琴音。


    但那不仅仅是琴音。那声音经过铜管的放大和陶缸的共振,变成了一种足以震碎人耳膜的声波巨浪。它不像是从琴弦上发出的,倒像是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


    战马受惊嘶鸣。士兵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连曹操都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孟德兄!!别来无恙啊!!”


    紧接着是一个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同样巨大无比,像是一个巨人在云端对着他们咆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五万大军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是陈寻。


    他坐在扩音器的收音口前,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脸上挂着那副曹操熟悉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就是你要换的天吗?带着一群刚杀了徐州百姓的屠夫回来杀兖州的百姓?”


    曹操的脸瞬间黑了。


    他没想到陈寻竟然有这种手段。这种如同神迹般的声音让他原本坚定的杀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是个多疑的人。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城门,看着那只有陈寻一人的城楼,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有埋伏?


    是空城计?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妖法?


    “主公。此人有诈。”


    身后的荀彧策马走了上来。这位有着王佐之才的谋士此刻也是一脸凝重。他虽然博学多才但也从未见过这种能把声音放大百倍的机关。


    “我看城内杀气隐现。吕布那厮勇猛无匹,若是他在城内设伏,我军远来疲惫恐怕会吃大亏。”


    “哈哈哈哈!!”


    城楼上的笑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


    “文若先生还是这般小心谨慎。”


    陈寻仿佛听到了荀彧的低语。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猜,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陈寻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琴声变得急促而诡异,像是在模仿着千军万马的奔腾声。


    “这叫博弈。”


    陈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战场。


    “曹孟德。你知道我有埋伏,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有埋伏。但你不知道我的埋伏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你也不知道我是真的只有这点人还是在诱敌深入。”


    “如果你攻城,我有五成把握把你这五万人留在这里。如果你退兵,你会失去攻下濮阳的最佳时机。但你至少能保住你的本钱。”


    “现在,选择权在你。”


    “是赌上你的身家性命来换我陈寻的一条命。还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寻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曹操和他是谋士团的心脏。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这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和人性的弱点构建的一个死局。陈寻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告诉你我有底牌,但就是不让你看底牌是什么。


    曹操犹豫了。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抚琴的男人。他想赌一把。他想冲进去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


    但他不敢。


    因为他输不起。


    兖州丢了还能再打。若是这五万青州兵折在这里,那他曹操就真的完了。


    “主公……”


    程昱也犹豫了。


    “此人手段诡异。吕布又勇不可当。若是真有埋伏……”


    就在这时城楼上的琴声突然变了。


    变得杀气腾腾。


    “当当当当!!”


    那是《十面埋伏》的曲调。


    随着琴声响起,濮阳城四周的树林里突然惊起了大片的飞鸟。远处的山谷中似乎也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那是陈寻利用回声原理制造的假象。但在此时此刻这种假象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


    曹操猛地一勒马缰。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的陈寻,咬牙切齿地挤出了那个字。


    “陈寻!!这笔账我记下了!!”


    “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黑色的潮水开始退去。


    曹操的大军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像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城楼上。


    陈寻停下了抚琴的手。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曹操真的不顾一切地冲进来,那他和吕布就真的只能硬拼了。虽然吕布勇猛,但面对五万红了眼的青州兵胜算依然渺茫。


    “呼……”


    陈寻长出了一口气。他瘫坐在地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走了?”


    吕布提着画戟从城墙的夹层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远处退去的曹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真走了?就凭你弹了几下琴?说了几句话?”


    “因为他聪明。”


    陈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聪明人想得多。想得多就容易怕。尤其是面对这种没见过的东西,他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若是换了袁术那种蠢货恐怕早就冲进来了。”


    吕布哈哈大笑。


    他走过去一把将陈寻拉了起来。


    “老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计唱得比戏文里还要精彩!!”


    “别高兴得太早。”


    陈寻看着曹军退去的方向,眼神依然凝重。


    “这只是第一阵。曹操不是袁术。他回去想明白了就会知道被骗了。明天他还会来。而且会来得更凶。”


    “怕什么!!”


    吕布挥舞着手中的画戟。


    “今天你吓了他一跳。明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濮阳城不光有琴声,还有我吕奉先的戟!!”


    “不。”


    陈寻摇了摇头。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夕阳。


    “明天不跟他硬拼。明天我们送他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份火辣辣的大礼。”


    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曹孟德既然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陪他玩个够。”


    “濮阳城里的油我想应该够给他洗个澡了。”


    初平五年的夏天。


    濮阳城外的风停了。


    但一场更大的火正在陈寻的谋划中悄然点燃。这一次他要烧的不是房子,而是那个乱世奸雄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