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长安乱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初平三年的六月长安城的天空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灰黄色所笼罩。


    那不是沙尘暴而是十几万西凉铁骑扬起的漫天烟尘。王允那颗刚愎自用的头颅终于撞上了铁板,他拒绝赦免的命令像是一把火烧断了西凉军最后的退路。


    在一个名叫贾诩的毒士那句“诸君若弃军单行,一亭长可缚也”的煽动下,李傕和郭汜这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终于露出了最凶残的獠牙。


    他们不再逃跑,而是纠集了原本已经溃散的旧部,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以此生最大的疯狂反扑向这座毫无防备的帝都。


    吕布虽然是天下无双的战神,但他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复仇洪流。


    他在城外与李傕郭汜厮杀了整整十天,赤兔马的蹄铁都磨薄了一层,方天画戟的月牙刃都砍卷了口。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个冲上来十个,杀了一百个冲上来一千个。


    长安城的城防在内应的破坏下像是一张脆弱的窗户纸被轻易捅破。六月初一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西凉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宣平门。


    陈寻站在太师府也就是现在的温侯府的角楼上。


    他看着远处那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


    那里正在上演着大汉朝廷最后的挽歌。王允没有逃。这位亲手杀死了董卓的老臣在这个最后的时刻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气节。


    他扶着只有十一岁的天子刘协登上了宣平门楼。面对着城下那片如狼似虎的西凉兵,面对着李傕郭汜那把还在滴血的屠刀,王允没有乞求苟活。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对着那个他守护了一辈子却最终毁在自己手里的江山深深一拜,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高高的城楼。


    一代名臣就此陨落。


    他的尸体很快就被乱军踩成了肉泥。


    陈寻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王允的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安城彻底失控了,意味着新一轮的屠杀开始了,也意味着他和吕布在这座城市里的立足之地已经崩塌。


    “先生!!”


    一声焦急的呼喊打断了陈寻的思绪。


    吕布浑身是血地冲进了后院。他的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赤兔马身上插着两支箭,正在不安地刨着地面。在他的马背上还挂着一颗不知是谁的人头。


    “城破了!快走!!”


    吕布没有废话。他一把推开了后堂的大门。


    貂蝉正坐在里面。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舞衣,手里紧紧攥着陈寻给她的那个装毒药的小瓷瓶。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也没有吓得瘫软在地。在陈寻几个月的教导下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乱世中保持冷静。


    “奉先。”


    貂蝉站起身。她看着那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在这里。”


    吕布大步走过去。他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想要去抱貂蝉却又怕弄脏了她的衣服,只能笨拙地悬在半空。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我们杀出去。”


    陈寻走了进来。


    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药箱,手里提着那柄从未出鞘的剑。


    “走不掉了。”


    陈寻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盆冰水。


    “李傕和郭汜的大军已经封锁了四门。除了北门还有一条缝隙,其他的路全是死路。而且他们这次的目标不仅是皇权,还有你吕布的人头。带着家眷你是冲不出去的。”


    吕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把她丢在这里给那些畜生糟蹋吗?!”


    “我有一个办法。”


    陈寻看着吕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安静得不像话的貂蝉。


    “我带她走。”


    “你?”吕布愣住了。


    “我有董卓留下的令牌,也有李儒的人情。西凉军里有不少将领受过我的恩惠。我带她走,扮作我的药童或者女儿,没人会为难一个郎中。我会把她送去长乐庄,送到蔡邕那里。那里很安全。”


    “那你呢?”陈寻看向吕布。


    “你一个人杀出去。凭你的本事只要没有累赘,这天下没人拦得住你。等你安顿好了再来接她。”


    这是一个最理智的方案。


    也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方案。


    吕布沉默了。


    他看着陈寻,又看着貂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比刚才在战场上还要艰难的厮杀。理智告诉他陈寻是对的。带着貂蝉他确实很难突围,甚至可能两个人都死在乱军之中。


    但他舍不得。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让他无法放手。


    “蝉儿。”


    吕布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第一次把选择权交给了这个柔弱的女人。


    “你怎么选?”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西凉兵撞击府门的声音。


    貂蝉看着陈寻。


    她知道陈寻是为了她好。跟着陈寻她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安稳。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然后她看向了吕布。


    那个男人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困兽,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她的恐惧。那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把她当成命来看待的男人。如果她走了,这头猛虎心里的那点光就彻底灭了。


    貂蝉笑了。


    她走上前伸出那双白皙的手,紧紧握住了吕布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她不在乎那血污会弄脏她的衣服,也不在乎接下来的路会是地狱。


    “先生。”


    貂蝉转过头看着陈寻,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


    “为什么?”陈寻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因为我是他的妻。”


    貂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为了我杀董卓,为了我得罪天下人。如今他落难了我若是弃他而去,那我修这颗人心又有什么用?先生教过我,活着是为了自己。而我现在……”


    她把脸贴在吕布冰冷的铠甲上。


    “我想和他死在一块。这就是我要的活法。”


    吕布浑身一震。


    两行热泪顺着这头猛虎的脸颊滚落,冲刷出一道道血痕。他猛地一把将貂蝉死死抱进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好!!”


    “生同衾死同穴!!”


    “老子今天就算是把这长安城捅个窟窿,也要带你出去!!”


    陈寻看着这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


    他叹了口气。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救下貂蝉的命,但他救活了貂蝉的魂。


    这个曾经只是工具的女子终于在这一刻活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有情有义、敢爱敢恨的人。


    “既然如此。”


    陈寻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那是他这几天在长安城里转悠画出来的逃生路线图。


    “那就一起走吧。”


    “先生?!”吕布和貂蝉同时惊讶地看着他。


    “我也没打算留下来给李傕那两个蠢货当郎中。”


    陈寻背好药箱,第一次拔出了那柄他背了很久的剑。


    剑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温侯。你的戟负责开路。我的剑负责断后。我们从北门杀出去。”


    “好!!”


    吕布大笑一声。他把貂蝉抱上赤兔马,用战袍将她紧紧裹在胸前,只留出一双眼睛。


    “坐稳了!!”


    “陈寻!跟紧我!!”


    “杀!!”


    那一夜长安城的北门成了修罗场。


    一骑红马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撞进了黑色的潮水中。方天画戟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血流成河。吕布这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他不需要防守,因为他背上背着他的命。


    陈寻骑着一匹抢来的战马紧紧跟在后面。


    他的剑术虽然不如吕布霸道,但胜在精准狠辣。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试图偷袭的敌兵倒下。


    他们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西凉军的心脏,然后硬生生地从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亮的时候。


    他们冲出了长安。


    身后是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是那段荒谬而血腥的历史。


    前方是茫茫的荒原,是未知的流亡之路。


    吕布勒住战马。他浑身是血,连赤兔马都在喘着粗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埋葬了他荣华富贵的都城,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仇恨。


    “走吧。”


    陈寻擦了擦剑上的血。


    “这长安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去哪?”吕布问。他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天下之大竟无处容身。


    “向东。”


    陈寻指了指东方那抹刚刚升起的鱼肚白。


    “去兖州。去徐州。去那些还没有被这场大火烧透的地方。”


    “去那个……”


    陈寻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陈留招兵买马的矮个子男人。


    “去那个真正属于英雄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