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营救蔡邕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董卓那身肥油点燃的天灯还在长安城的闹市口滋滋作响,但那个亲手点火的王允却已经把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这位曾经隐忍负重的大汉忠臣在坐上太师椅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个刚愎自用的独夫。


    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杀了董卓这天下就太平了,以为只要他把腰杆挺得够直那些西凉的虎狼就会乖乖变成看家狗。


    他拒绝了所有关于赦免董卓旧部的建议,甚至狂妄地宣称要清算每一个跟董卓沾边的人。这种近乎洁癖的政治清洗让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种比董卓在世时还要恐怖的窒息。


    人人自危,那些手中握着刀把子的西凉军将领更是在恐惧中嗅到了鱼死网破的血腥味。


    蔡邕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这位名满天下的海内大儒并没有什么政治野心,他只是个念旧的读书人。


    董卓虽然是个混蛋但对蔡邕确实有着知遇之恩,一日三升官的礼遇让这个在官场上蹉跎了半辈子的老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滋味。


    所以当他在宴席上听到董卓死讯时,或者是出于文人的感性或者是出于对乱世人命的悲悯,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口气要了他的命。


    早已杀红了眼的王允当场翻脸。


    他指着蔡邕的鼻子大骂他是董卓的同党,是忘记了大汉恩典的奸贼。


    任凭太尉马日磾等一众老臣苦苦求情,任凭蔡邕磕头出血只求黥首刖足留一条命去续写汉史,王允那颗石头做的心硬是没有半分松动。


    他大手一挥就把蔡邕扔进了廷尉的死牢,定于三日后在市曹斩首示众。


    陈寻站在死牢那阴暗潮湿的走廊里。他看着那个蜷缩在烂草堆里的老人。


    蔡邕老了很多,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乱蓬蓬地沾满了草屑,那双曾经写出过熹平石经的手此刻正戴着沉重的木枷,颤抖着试图去抓地上一只爬过的蟑螂。


    他不想死。不是因为怕痛,而是因为那部《汉记》还没写完,那些从洛阳大火里抢出来的书还没整理好。


    “先生……”


    蔡邕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老朽……怕是……负了先生的重托……”


    “你死不了。”


    陈寻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冷硬。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和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鸡。


    “先把肚子填饱。做个饱死鬼也好上路。”


    蔡邕颤抖着抓起烧鸡狼吞虎咽。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陈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出了牢房,没有去找王允求情。他知道现在的王允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跟石头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吕布。


    这位刚刚杀了义父的大英雄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里,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他也感觉到了王允对他的猜忌,感觉到了那种飞鸟尽良弓藏的寒意。


    当陈寻背着剑走进温侯府时,吕布正在擦拭那杆方天画戟,那戟刃上还残留着董卓的血。


    “你要救蔡邕?”


    吕布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郎中会为了一个糟老头子来求他。


    “不是求你。是做个交易。”


    陈寻看着吕布那双野兽般的眼睛。


    “王允想杀蔡邕是为了立威。但他忘了这长安城里真正拿刀的人是谁。你现在虽然是奋武将军,但在王允眼里你依然是个并州蛮子。他今天能杀蔡邕,明天就能杀你。”


    “他敢!!”


    吕布手中的画戟重重顿在地上。


    “他当然敢。因为他觉得自己代表着大汉的正统。”


    陈寻冷笑一声,“你要想活得久一点就得让他知道这刀把子攥在谁手里。救蔡邕就是给王允的一记耳光,也是给城外那些西凉军的一个信号。告诉他们你吕布不是王允的狗,你依然是那个可以庇护他们的战神。”


    吕布沉默了。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懂生存的本能。


    “好。”


    吕布站起身。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明天法场。我陪你去。”


    行刑的那天长安城的菜市口挤满了人。


    王允穿着大红的官袍坐在监斩台上,一脸的正气凛然。


    他要用蔡邕的血来祭奠大汉的复兴,要用这颗文坛领袖的人头来震慑所有的反对者。


    午时三刻已到。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蔡邕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黑暗降临。


    “刀下留人!!”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震得监斩台都在颤抖。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队身披重甲的骑兵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入了法场。


    为首一人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刚刚封侯拜将的吕布。


    而在他身侧,陈寻背着药箱骑着一匹青鬃马,脸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吕布!你想造反吗!!”


    王允拍案而起。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义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


    “造反的是你。”


    陈寻策马走上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蔡中郎乃海内大儒。他修史书续汉祚,有大功于社稷。只因叹息一声就要被杀,这是暴秦的行径!你王允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汉室,我看你是在断大汉的文脉!是在寒天下士子的心!!”


    “一派胡言!!”王允怒吼,“那是董贼的余孽!!”


    “董贼已死!余孽何在!”


    陈寻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当初董卓给他的,但现在这块令牌代表的是城外那十几万西凉军的恐惧与愤怒。


    “城外李傕郭汜的大军已经到了百里之外!他们为什么不投降?就是因为怕你王允是个赶尽杀绝的屠夫!今天你若杀了蔡邕,明天这长安城就会被西凉军的怒火烧成灰烬!!”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王允的头上。他也听到了风声,知道西凉军在贾诩的挑拨下正在反攻长安。


    他看着吕布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虽然沉默但明显已经动摇的禁军。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强行杀人,恐怕这法场立马就会变成战场。


    但他不能退。退了这司徒的威严何在。


    就在这僵持之际,陈寻策马走到了监斩台下。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王允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司徒大人。我给你个台阶。”


    “死囚牢里有个刚死的犯人。身形与蔡邕相似。把他脸毁了换上去。蔡邕我带走。从此世上再无蔡伯喈,只有一个隐居山林的教书先生。”


    “你既全了律法的面子,又保了文人的里子。还能让吕布欠你个人情。这笔买卖你不亏。”


    王允死死盯着陈寻。他看着这个曾经在后花园里教导貂蝉的郎中,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个人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许久。


    王允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换!!”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一场惊天的偷梁换柱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那个被毁了容的死囚替蔡邕挨了一刀。


    而真正的蔡邕早已被塞进了一辆运送泔水的马车,在吕布亲兵的护送下悄悄驶出了长安城。


    陈寻驾着车一路向东。


    他把蔡邕带回了长乐庄。


    那个曾经承载了他和昭君几十年回忆的地方如今虽然荒废了,但依然是个避世的桃源。陈寻打开了那个封存已久的酒窖,把那五十车书简都搬了进去。


    “这里很安全。”


    陈寻把一把扫帚塞进了蔡邕的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守庄人。你的名字叫陈伯。这世上再也没有蔡邕了。”


    蔡邕抱着那把扫帚。他看着这个荒凉却宁静的院子,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书简。他没有哭也没有拜。他只是默默地开始清扫地上的落叶。


    他知道这是陈寻用命给他换来的新生。


    “先生。”


    蔡邕停下动作看着准备离去的陈寻。


    “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


    陈寻翻身上马。他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那里黑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等把这些旧账都算清了,新的人就该出来了。”


    陈寻走了。


    他还要回长安。


    因为那里的戏还没演完。董卓死了,王允疯了,但那两个真正的搅屎棍李傕和郭汜还没进城。


    还有那个他答应过要护着的女人。


    貂蝉。


    她还在那个即将崩塌的司徒府里等着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