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南方之土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秦王政二十四年,夏。


    楚国故都,寿春。


    这座曾经充满了南国浪漫与奢华气息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被战火焚烧过的断壁残垣。


    秦国的大将军,王翦便将他的帅帐,立于这片废墟的正中。


    帐内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仗打了整整一年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


    陈寻作为君王特使,风尘仆仆地抵达此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王翦,这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将军,正对着一幅巨大的楚地地图,眉头紧锁。


    他的头发,比一年前又白了许多。他那身厚重的铠甲,即便是在帅帐之内都未曾卸下。


    “陈先生,你来了。”王翦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你来看。”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和伤痕的手,指向了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牛毛般的标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点的每一个地方,都代表着一片广袤的山林或水泽,“就在上个月,我们有三支百人规模的粮队,在这些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抓了一些俘虏,”王翦身旁,他那同样勇武的儿子王贲,补充道。


    “他们不说自己是楚兵,只说自己是‘山里的猎人’。但他们的战法,他们的悍不畏死,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一支楚国正规军,都更难缠!”


    陈寻看着地图,心中一片沉重。他知道,这便是那片广阔的南方之土,最真实,也最可怕的一面。


    “我们,在军事上,已经彻底摧毁了楚国的军队。”


    王翦缓缓地坐下,端起一杯冷茶,一饮而尽,“但我们似乎,永远也无法征服这片土地上的人心。”


    他看着陈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属于武将的困惑。


    “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大王也最信你。”


    他问道,“你告诉我,这仗到底该怎么打下去?”


    “老夫可以,再向大王,请命二十万大军。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把这片土地上,所有敢于反抗的村庄,都烧成白地。把所有,还记着自己是‘楚人’的男人,都杀光。”


    “但,”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即便如此……仇恨,是杀不光的。它会渗进这里的土里,流进这里的水里。百年之后,只要有机会,这片土地上还是会长出,新的‘楚人’来。”


    “我们,征服了他们的身体。但他们的魂……”


    老将军,摇了摇头。


    “还在。”


    ……


    半个月后,咸阳宫。


    陈寻,将王翦的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连同他自己对楚地风土人情的观察报告,一同呈现在了嬴政的面前。


    书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廷尉李斯,在听完陈寻的转述后,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法家式的、毫不动摇的冷酷。


    “老将军,心软了。”他平静地说道,


    “妇人之仁,不足以定国。”


    “臣以为,当如老将军所言,以铁血治之!楚人,之所以难治,便是因为他们心中,还藏着那些属于旧楚国的、无用的诗歌、历史和礼法!”


    “臣,再次,恳请大王下令!”他对着嬴政,深深下拜。


    “将楚地所有之典籍,尽数焚毁!将其旧贵族,尽数迁往关中!以雷霆手段,断其传承,绝其念想!不出十年,楚地便再无楚人,只有我大秦之顺民!”


    这一次,陈寻没有与他进行直接的辩驳。


    他只是,将另一份他早已准备好的竹简,也呈了上去。


    “大王,”他躬身说道,“这是臣,为您设计的,另一个方案。”


    嬴政缓缓地展开了那卷竹简。


    那上面,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杀戮”与“焚烧”的。


    它写的是“融合”与“同化”。


    “第一,在楚地,建立我大秦之宗庙。然,宗庙之内,不仅供奉我大秦先祖,亦当,为楚国历代先祖,如楚庄王等,设一偏殿,以示尊重。告之楚人,我等皆乃华夏苗裔,祖出同源。”


    “第二,尊重其祭祀鬼神之风俗。然所有祭典,皆需由我大秦官府,出面主持。所祭之最高神,不可再是楚人之‘东皇太一’,而必须,也只能是,我大秦之‘天’!”


    “第三,从楚地旧贵族与学者中,选拔、提拔一批,愿意与我大秦合作之人。由他们,用楚人自己的语言和方式,去教导楚人,学习我大秦的文字与律法。此所谓,以楚治楚。”


    李斯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在他看来,这套东西简直是妇人之仁,异想天开!


    然而,王座之上的嬴政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数月之前,李信那二十万大军在楚地全军覆没的惨状。


    那场大败,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也让他,真正地学会了敬畏。


    敬畏那片他所不熟悉的土地。


    和那片土地上不屈的人心。


    许久,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看着李斯又看了看陈寻。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李斯都感到无比意外的决定。


    “一个死气沉沉的、只有顺民的帝国,再大,也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寡人,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帝国。”


    他看着陈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的语气,下达了一道全新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命令。


    “寡人,命你即刻组建‘风俗司’。”


    “专门负责所有新附之地,民心、文化之整合。”


    “寡人要你为我大秦,铸上一柄最锋利的剑。”


    “这柄剑,配上一个足以容纳天下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