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郡县之治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韩国的灭亡,在咸阳掀起了一场短暂的、胜利的狂欢。


    但当狂欢的潮水退去,一个现实而又棘手的问题,便浮上了水面。


    如何治理这片新征服的、广达数千里的土地?


    以及那数百万,在名义上已经归顺,但内心却依旧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韩国故民?


    东宫,书房。


    陈寻已经将自己关在这里许多天了。


    他没有参与任何庆功的宴会,也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韩非的那些遗稿。


    他在用这种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哀悼。


    嬴政推门而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将一卷写满了报告的竹简,放在了陈寻的面前。


    “看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内史腾,从颍川郡(韩国故地),发回来的第一份报告。”


    陈寻缓缓地展开了竹简。


    那上面记录着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事件。


    韩国的旧贵族,在暗中串联反抗,刺杀秦国派去的官吏。


    地方的游侠、无赖,趁着权力真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则在亡国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中,要么选择逃亡,要么就在饥饿中默默地死去。


    整个颍川郡,一片混乱,如同人间地狱。


    “这就是一个国家,在死去时的模样。”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了陈寻的心上。


    “韩非,已经死了。再多的悲伤,也无法让他死而复生。”


    嬴政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有一种属于朋友的、真挚的凝视。


    “但是,阿寻,他的人虽然死了。但他和你我彻夜长谈时,所描绘的那个,‘以法治国,天下大同’的理想,还活着。”


    “我,需要你的帮助。”


    嬴政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帮助我,将他梦想中的那个世界,在这片他深爱着的、已经死去的故土之上,亲手建立起来。”


    陈寻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嬴政,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记录着人间惨剧的报告。


    他那颗因为负罪感和悲伤而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在这一刻重新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沉重的使命感。


    是的。


    人死不能复生。


    但思想,可以永存。


    为一个死去的朋友,完成他未竟的理想。


    这,或许,是最好的赎罪。


    ……


    大朝会。


    关于如何处置颍川郡的辩论,正式开始。


    以公子嬴启为首的宗室旧贵族们,再次,抛出了他们那套早已过时的“分封”理论。


    “恳请大王,将颍川之地,分封于宗室之内、有功之将士!为我大秦,永镇东方之疆土!”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李斯出列反驳。


    王座之上的嬴政,便已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君王意志,直接打断了他。


    “寡人,在沙丘之变、雍城之乱后,早已明言。”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大秦之内,再无分封!天下之土,皆为王土!天下之民,皆为王臣!”


    “韩国故地,即为我大秦之‘颍川郡’!”


    “此事,无需再议!”


    他看着下方,那些被他的威严,震慑得不敢再多言的宗室老臣们,随即下达了一系列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任命。


    “命,御史大夫茅焦,为颍川郡守!”


    茅焦,是吕不韦的旧部,但更是以严酷著称的法家酷吏。


    派他去,意味着嬴政要用最铁血的手腕,去镇压当地的一切反抗势力。


    这,是“大棒”。


    “另,”嬴政话锋一转,“寡人,将从‘格物院’中,抽调百名精通算学、水利、农桑之术的‘博士’,由陈先生,亲自统筹,前往颍川,协助郡守,推行新政。”


    这,就是陈寻,献上的“胡萝卜”。


    一刚,一柔。


    一为骨,一为肉。


    嬴政已经将陈寻那套“软硬兼施”的统治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


    一个月后,颍川郡。


    一场雷厉风行的“严打”,席卷了整个郡县。


    新任郡守茅焦,以雷霆手段将所有试图反抗的韩国旧贵族连根拔起,其家主被当众斩首,其家产尽数充公。


    秦法的严酷,如同冰冷的铁水,浇熄了所有敢于反抗的火苗。


    而与此同时,另一场润物无声的“变革”,也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展开。


    陈寻派出的“格物院”学生们,开始将那些早已在秦国本土,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新政”,一一复制到了这里。


    “以工代赈”的模式,招募了数万名韩国难民,开始修复被战火摧毁的道路和水利。


    “春耕贷款”的政策,让无数无地的农民,重新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种子。


    而那些充满了图画的、用以推广秦国文字和度量衡的“宣传册”,则被张贴在了每一个乡镇的“学堂”之内。


    陈寻甚至还进行了一项更大胆的尝试。


    他没有将韩国的历史和文化粗暴地抹去。


    反而,他亲自编纂了一本名为《秦韩同源考》的小册子。


    在册子里,他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极其巧妙的叙事方式,将韩国的祖先追溯到了某位曾在秦国生活过的、与秦王室有远亲的祖先身上。


    他将韩国的神话和英雄,都解读为整个“华夏”文明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在用这种方式,消解着“亡国”的仇恨,建立着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国家界限的文明认同感”。


    当第一批刚刚学会了写自己秦国名字的韩国孩童,从“学堂”里,领到了第一份由秦国官府发放的、热腾腾的肉粥时。


    当那些曾经对秦国士兵,充满了仇恨的韩国百姓,在看到自己干涸的土地被新修的水渠,重新灌溉时。


    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发生。


    在生存与希望面前,那点属于“故国”的愁绪,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