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甘泉宫之夜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夜,已经深了。


    咸阳城外的甘泉宫,褪去了白日的庄严肃穆,在如水般的月光下,显得静谧而华美。


    这座昔日秦国君王们用以避暑和祭祀的离宫,如今已成为了大秦王太后赵姬的专属居所。


    宫殿内,温暖如春。上等的西域香料,在角落的铜制熏炉里,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甜而微腻的、令人醺然的香气。名贵的蜀锦,被当作地毯,从寝殿的门口,一直铺到床榻之侧。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玉杯和喝剩下的温酒。


    这里的一切,都极尽奢华,彰显着女主人的尊贵。


    然而,赵姬的心,却比宫外的冬夜,还要寒冷几分。


    她独自一人,斜倚在柔软的卧榻上,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丝绸长袍,滑腻冰冷,如同蛇的鳞片。


    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咸阳宫。


    她的儿子,政儿,如今已经是大秦的王了。


    他越来越有君王的威严,也越来越陌生了。


    每次他从咸阳过来请安,总是礼数周到,言辞恭敬。但他谈论的,永远是国事、律法、军务。


    他会询问她对某项政令的看法,却从不会问她,今夜睡得好不好,是否又在梦中,回到了邯郸那座冰冷的牢笼。


    那双曾经在雪夜里,全然依赖着她的、属于孩童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如同深渊般,平静,且深不可测。


    她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个帝国的蓝图,却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儿子”的温情。


    她为他的成长而骄傲,也为他的冷酷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又想起了吕不韦。


    那个将她从一个舞姬,变为王后的男人。那个曾经与她有过无数个缠绵日夜的男人。


    如今,他贵为“仲父”,权倾朝野。他依旧会给她送来天下最好的珍宝,却再也不会踏入她的寝宫半步。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政治上的尊重,却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属于男人的欲望。


    儿子,成了君王。


    情人,成了权臣。


    她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她,赵姬,似乎成了那个被遗忘在权力盛宴之外的、多余的人。


    她,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也是这座宫殿里,最孤独的囚徒。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张扬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静谧。


    “太后,夜深露重,怎可独坐于此,也不怕着了凉。”


    伴随着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声音,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着华贵的侯爵锦袍,腰间佩着长剑,脸上带着能让任何女人都心跳加速的、张扬而热烈的笑容。


    正是长信侯,嫪毐。


    他一来,整个清冷的宫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太阳般的热度。


    他不像嬴政那样,带着一身的君王威仪;也不像吕不韦那样,带着一身的政客算计。他身上,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能打动女人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你来啦。”


    赵姬脸上那冰冷的伪装,瞬间融化了。她坐起身,眼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我不来,谁来心疼我们寂寞的太后呢?”


    嫪毐几步上前,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榻边。


    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件貂皮披风,温柔地,披在了赵姬的肩上,嘴里抱怨道:“您看您,手都冰凉了。”


    他顺势握住了赵姬的手。那双手,粗糙,却充满了力量和温度,与宫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宦官们,完全不同。


    赵姬的心,因为这股温度,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今天,城里的卫尉,又给我送来了一百名家臣。还有那个陇西郡守,派人送来了三十匹上好的西域名马。”


    嫪毐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兴高采烈地,向赵姬汇报着自己今日的“成就”。


    他从不会和她谈论那些枯燥的国事,他只会告诉她,今天又有谁,因为敬畏“您”的权势,而来向“我”献媚。


    他巧妙地,将自己所有的荣耀,都归功于她。


    他让她感觉到,她不是一个被架空的政治符号,而是这个新兴权力集团背后,真正的女主人。


    “如今,这咸阳城里,谁人不知,我长信侯,是太后您的人?他们敬我,便是敬您。那些过去敢轻视您的人,如今,都要跪在我们的脚下!”嫪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赵姬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笑容。


    是的,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儿子那种敬而远之的“孝顺”,也不是吕不韦那种高高在上的“尊重”。


    她想要的,是这种被需要、被崇拜、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真实的权力感。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老宦官,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呈上了一份来自咸阳的、加盖着秦王玉玺的文书。


    那是嬴政派人送来的、关于明年开春祭祀大典的流程,请太后过目。


    那方鲜红的、代表着至高王权的玉玺印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赵姬。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那份文书,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言谈张扬、野心勃勃的男人,一丝深藏的恐惧,如同毒蛇般,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在做什么?


    她在和一个假宦官私通,她在放任他在朝中结党营私,她在挑战的,是她那个心思深沉、手段冷酷的、君王儿子的底线!


    如果……如果事情败露……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嫪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缓缓地用双手捧住了赵姬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阿姬,”他第一次,用这个无比亲昵的称呼,来叫她。


    “你还在怕什么?怕你的儿子?还是怕那个把你当成棋子的吕不韦?”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和充满激情:“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以为,就算我们现在收手,你的好儿子,就会放过我们吗?放过那两个……我们的孩子吗?”


    最后那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赵姬的脑中炸响。


    是的,孩子。


    她和嫪毐,已经有了两个秘密的、绝不能曝光于世的私生子。


    那是她作为女人,最大的幸福,也是她作为太后,最致命的罪证。


    “我们能怎么办……”赵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能怎么办?”嫪毐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现在的王,是你的儿子。未来的王,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的儿子?!”


    “你疯了!”赵姬失声惊呼。


    “我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嫪毐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如同魔鬼般低语,“阿姬,相信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只有我们,才是一体的。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为你,为我们的孩子,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赵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男人,是一个会把她们母子,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疯子。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抗拒这份炙热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爱意”。


    她看着嫪毐那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又想起了嬴政那双冰冷得看不到底的、属于君王的眼睛。


    最终,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危险的男人。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选择了沉沦。


    选择了与他,一同,走向那场注定要到来的、毁灭一切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