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声的杀机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自陈寻“装修”了质子府的供暖系统后,他在府中的地位,便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赵姬不再视他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会带坏儿子的“野孩子”,而是将他看作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一个能带来温暖、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古怪但非常有用的“门客”。


    她默许了陈寻自由出入府邸的权利,甚至偶尔还会让老仆,将府里分到的一些稀罕食物。比如几块风干的鹿肉,或是一小袋蜜饯,来分给陈寻一些。


    而政,则似乎完全走出了上次冲突的阴影。


    他与陈寻之间的关系,恢复了以往的亲密,甚至更胜从前。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府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讲给陈寻听。


    比如哪个赵国官员今天又来寻衅滋事,侍卫又在克扣他们的用度。


    他不再仅仅将陈寻当作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而是开始将他视为一个可以商议的“谋士”。


    虽然陈寻对此一窍不通,只能用一些现代职场的“厚黑学”理论,胡乱地给他分析一通,但政似乎总能从中得到一些奇特的启发。


    这种安稳而充实的日子,让陈寻一度产生了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直到政回归秦国那天的错觉。


    然而,一场无声的杀机,却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悄然而至。


    这一天,是赵王的生辰。


    按照惯例,即使是对于质子,赵国王室也会象征性地给予一些赏赐,以彰显君主的“仁德”。


    黄昏时分,一名内侍带着两个仆役,送来了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几盘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菜肴:一盘酱色的烤肉,一盅看起来鲜美无比的鱼羹,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对于常年粗茶淡饭的质子府来说,这无疑是一顿盛宴。


    连一向沉稳的老仆,在接过食盒时,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政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属于孩童的喜悦。


    他立刻拉着正在府中和他讨论“杠杆原理”的陈寻,来到主屋,准备和母亲一同分享这顿大餐。


    赵姬显然也很高兴,吩咐老仆摆好碗筷。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陈寻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作响了。


    他搓着手,拿起筷子,正准备对那盘看起来最肥美的烤肉下手,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一个细节。


    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只老猫。


    那是府里养的一只用来抓老鼠的狸花猫,平日里最高冷,但只要闻到肉味,总是第一个凑上来,用脑袋蹭人的裤腿。


    但今天,它却一反常态。


    它只是远远地、警惕地望着桌上的饭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音,浑身的毛都有些微微炸起,丝毫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陈寻的心,“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要敏锐。


    他前世看过无数刑侦剧和历史剧,其中最经典的桥段之一,就是用动物来试探食物中是否有毒。


    “等等!”


    就在政已经举起筷子,准备夹起一块鱼肉时,陈寻猛地大喊一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政和赵姬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阿寻?”政皱眉问道。


    “别……别吃。”


    陈寻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指了指角落里的老猫,又指了指满桌的饭菜,拼命地摇着头。


    赵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阿寻,不可无礼。这是大王赏赐的食物。”


    在她看来,陈寻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近乎于失心疯。


    陈寻知道,此刻他无法用语言解释清楚。


    他必须证明给他们看。


    他站起身,不顾老仆的阻拦,快步走到桌边,夹起一小块烤肉,走到了那只老猫的面前,将肉放在了地上。


    老猫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对着那块香喷喷的烤肉,发出了充满威胁的“哈气”声,任凭陈寻如何引诱,它都坚决不肯上前碰一下。


    这一下,连政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一只饿极了的猫,竟然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肉?这太不正常了。


    “或许……是这猫不喜此物味道。”


    赵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强。


    “那就再试试。”陈寻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着,目光最终锁定在房梁下一个结着蜘蛛网的角落。


    他让老仆搬来凳子,自己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正在网上趴窝的、肥硕的蜘蛛给捅了下来,用陶碗扣住。


    然后,他用木筷,将一点鱼羹的汤汁,滴在了蜘蛛的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那只蜘蛛,在闻到汤汁的味道后,先是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前足,但当它真正接触到汤汁的那一刻,八条腿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它就彻底僵住,一动不动了。


    死了。


    “哐当”一声,是赵姬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她看着桌上那些看起来依旧美味诱人的饭菜,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刻骨的恐惧。


    她和她的儿子,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毒……有毒!”赵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而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陈寻的意料。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里面燃起的,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后怕,而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冰冷的愤怒和凛冽的杀意!


    他没有去安抚受惊的母亲,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老仆。


    “今天送食盒来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是……是宫里的王内侍……”老仆结结巴巴地回答。


    “食盒从他手上,到你手上,中间可有假手于人?”


    “没……没有。小人是亲手从王内侍手上接过,一路捧回来的,中间……中间……”


    老仆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中间只在二门处,遇到了守卫的田甲,他说食盒太重,帮……帮小人捧了一段路。”


    “田甲……”政的嘴里,轻轻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洞悉一切的寒光。


    “是他。”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判断,“王内侍是赵王身边的人,不敢有这个胆子。问题,就出在府内。这个田甲,平日里与谁来往最密?最近可有添置什么新的物件?家中可有赌钱的恶习?”


    一连串的问题,从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口中,有条不紊地吐了出来。


    他的思维,清晰得可怕。


    陈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以为政只是早熟,但此刻,他才发现,政天生就拥有着一种洞察人心、掌控局势的、属于顶级政治家的恐怖天赋。


    在政的逼问下,老仆很快就交代出,那个田甲最近确实手头阔绰了许多,还偷偷地赎回了之前典当出去的一块玉佩。


    证据,已经确凿无疑。


    赵姬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


    陈寻则感到一阵阵的脊背发凉。


    只见政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老仆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而冷酷的语气,轻声说道:


    “福伯,你跟了我父亲多年,是府里的老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该怎么处置,不用我教你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冷,井口容易结冰,下面的人走路,要小心些。”


    老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主人。


    但他最终,还是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读懂了命令。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陈寻知道,那个名叫“田甲”的守卫,活不过今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冷峻的男孩,第一次感觉到,历史那沉重而无情的车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他救下了政的性命,却似乎也同时,亲手为这条幼龙,献上了第一次的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