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朕为万民君,岂做一姓奴

作品:《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等人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那片流转的光影之上,看着易文君与无心之间那场迟来了二十余年的对话,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百里东君最先开口,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种抽丝剥茧后的清明:


    “按天幕上易文君所言——”


    他顿了顿,缓缓道:“她当年被带出天启,以及后来被人骗回天启,这两件事……似乎是同一批人干的。”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目光深沉:


    “依照易文君口中所说的局势,天启城内,各方势力都在忙着夺嫡之争,谁有闲心去管一个已经‘失踪’的王妃?而江湖上……”


    他看向叶鼎之,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其他势力,又没有理由去帮叶兄成为魔教教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能有此想法的,恐怕也只有魔教中人自己。”


    叶鼎之沉默地站着,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雷梦杀听到这里,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位一直静静坐着、仿佛与世无争的白衣老者:


    “师尊。”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这魔教虽然比不上中原武林浩如烟海,但也算是高手不少、根基深厚。


    为何他们一定要让老叶去做他们的教主?”


    南宫春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恐怕……他们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让叶鼎之做这个魔教教主。”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盯上的,是他的根骨。”


    “根骨?”百里东君下意识追问。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与东君,你们二人的根骨一般无二,皆是天生武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凝重:“这正是突破修为最好的‘炉鼎’。你们二人修行能一日千里,靠的便是这天赋。”


    “而如今天外天宗主所修炼的法门之中……”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一门邪法,可以掠夺他人根骨,化为己用。”


    雷梦杀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春水继续道:“之前我学堂在天启城比武招生,就有人出手,想要掳走东君。”


    他看向百里东君,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这样看来,他们是见带不走东君,便将目光投向了——”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的脸色,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哼!”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


    叶鼎之身旁的雨生魔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四溢,那股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有我在,何人敢动我徒儿?”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腊月里的冰刃,刮得人面皮生疼。


    南宫春水看着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却也含着几分真心:


    “所以说啊——”


    他慢悠悠地道:“你一天到晚不要总想着找我比武。


    就好好守着你这徒儿,等他武功有成,不被别人觊觎之时——”


    他顿了顿,笑道:“再比武,不就行了?”


    雨生魔又是一声冷哼。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天幕之上,画面忽然一变。


    易文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一手扶额,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无心慌忙上前扶住她,运功渡气——


    下一瞬,赤王的身影出现在凉亭外。


    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让人脊背发寒的笑意,将“逆毒之术”的真相,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然后,无心一口毒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下方,雷梦杀等人看得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啪!”


    雷梦杀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那力道大得桌面都震了三震。


    他站起身来,指着天幕上赤王那张得意的脸,破口大骂:


    “这萧羽——真是畜生!!”


    他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满脸涨红,青筋都在跳动:


    “居然用自己的亲生母亲做阀,来给自己的弟弟下毒?!”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简直猪狗不如!”


    他骂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百里东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幕上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司空长风的手停在了半空,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叶鼎之依旧沉默。


    但那双一直垂着的眼,终于抬了起来。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面无血色、却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的人——那是他的儿子。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攥紧成拳,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雨生魔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天幕之上


    画面一转,已是城郊大营。


    朔风卷地,旌旗猎猎作响,千军万马肃然而立,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营门之外,年轻的皇帝一身戎装,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的身前,卫青单膝跪地,甲胄在身,却跪得笔挺如松。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次北伐,关乎帝国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着卫青的眼睛:“记住——无论路上听到什么消息,哪怕天启城天翻地覆,哪怕有人告诉你朕已经驾崩——”


    他一字一句:“你们都不准回头!”


    卫青瞳孔微缩,猛地抬头,想要说什么。


    皇帝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抬手,指向北方,那目光穿透层层山峦,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直捣北蛮腹心,把可汗也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厉:


    “生擒回天启,才算功成!”


    卫青怔了一瞬。


    他望着皇帝那张年轻而决绝的脸,心中翻涌着无数疑惑——陛下为何说这样的话?为何要预设天启城会“天翻地覆”?


    为何要强调哪怕他驾崩也不准回头?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深深低下头,单膝跪地,朗声应道:


    “臣遵旨!不擒也於,誓不班师!”


    那声音如金石坠地,震得周围的旗帜都似乎抖了一抖。


    皇帝抚掌大笑,笑声在风中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


    “好!待众卿凯旋,帝国大业便定了!”


    号角声起,战鼓擂动。


    大军开拔,铁甲铿锵,脚步声如山呼海啸,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士兵们列队而行,枪戟如林,旌旗蔽日,浩荡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向北,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际线。


    皇帝负手而立,目送大军远去。


    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抹烟尘也消失在视野尽头。


    “陛下。”


    盖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恭敬。


    皇帝没有回头。


    盖聂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道:“皇陵那边,已按陛下吩咐布置完毕。”


    他顿了顿,素来冷峻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犹豫。那犹豫在他眉间凝成一道浅浅的纹路,半晌,他还是开口了:


    “只是陛下……”


    他看向皇帝的侧脸,那年轻的面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绝:


    “真要走到这一步?”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支已然远去的军队,面向天启城的方向。


    那座城,巍峨如山,楼阁重叠,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登基的地方,是他坐了这么多年龙椅的地方。


    他望着它,目光里没有眷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良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入盖聂的耳中:


    “朕为万民君——”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天启城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岂做一姓奴。”


    】


    ·······


    “卫青出征了,莫非又是皇帝的引蛇出洞之计!”


    “不擒也於,不得回朝?”


    “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朕为万民君,岂做一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