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天使投资人

作品:《全球认知危机,国家启动清脑行动

    顾清影的消息抵达了司恬的独立终端。内容简明扼要,“经综合研判,确认人质黎锦盛目前处于霍克佣兵团控制之下,情况复杂,其本人可能具备一定主动性。”


    司恬目光扫过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快速调整策略。


    几分钟后,她召集了调查组成员。


    “各位,我们对‘灰石国际’的调查已有初步轮廓,但绑架案的链条显然不止于此。基于对案发以来所有资金流、通讯碎片及地区冲突动态的交叉分析,我们需要立即调整调查重心。”


    她操作屏幕,调出刚果(金)东部地区近期的安全态势图,上面标着“灰石”和“霍克”的活动范围。


    “调查重点,与‘灰石国际’及‘霍克佣兵团’均有接触的中间人及关联网络。包括但不限于军火掮客、金融代理人、物流协调者。”


    一位来自欧洲的资深调查员微微蹙眉,提出了在场不少人的疑问:“为何特别锁定这两个佣兵团?该地区活跃的武装团体很多。是否有我们尚未共享的特定情报指向?”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直指司恬情报来源的敏感性。


    司恬迎向他的目光,回答的强势而自信:


    “我有理由怀疑——请注意,是怀疑!刚果(金)东部的紧张局势,与黎锦盛有关。 ”


    质疑者沉思片刻,不再多说,其他人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但现在司恬是最高指挥,她压下所有质疑,“没有异议的话,立刻执行。我要与这两个佣兵团有关的‘影子’,在四十八小时内,尽可能清晰地浮出水面。国际刑警的资源从现在起,重点向这个方向倾斜。”


    “是,指挥官。”


    联合调查组的机器,在司恬强势干预下更有针对性。明面上的国际执法力量,与暗处的国家情报行动,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合力。


    而牵动各方视线的“影帝”黎锦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的虚弱倒不全是演,高烧和疲惫是实打实的。


    “热死老子了!”霍克扯下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色披风,露出汗湿的背心。嘴里骂骂咧咧,“这鬼点子谁想的?下次换人!老子宁可去扛火箭筒!”


    卷毛笑嘻嘻地冲他们比了个夸张的大拇指:“我给满分!尤其是十亿先生那个咳嗽,咳得我差点都信了!”


    黎锦盛不悦地皱眉:“我有名字。”


    “哦,抱歉抱歉,亲爱的黎。”卷毛从善如流,居然有几分真诚的关切,“那么,影帝先生,您现在是需要休息,还是先补充点能量?您看起来快散架了。”


    黎锦盛胃部绞痛,喃喃了一句:“有小米粥吗?”


    卷毛一脸空白。


    “……哈?小、小米……粥?”


    黎锦盛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什么粥都行。热的,流食。”


    卷毛认真思考了几秒钟,一拍大腿:“你等着!我想办法!”


    剃刀走了过来,“第一笔钱什么时候能到?”


    “账号你们先发出去。十一亿美金不是小数目,调动需要时间。我的家人收到勒索视频,第一反应肯定是稳住你们,所以会先付一部分定金……”


    剃刀不满:“一部分是多少?”


    黎景盛很自信:“首付款至少三亿。 这是表态,也是诚意。剩下的需要时间筹集、规避监管。”


    “三亿……”剃刀在心里飞速计算。正好是他们与那些临时拉来的“盟友”谈好的定金数额。如果黎家连三亿都付不出来,或者拖延太久,那些闻着血腥味聚拢来的豺狗会立刻反噬,把他们撕碎。


    钱是催命符,也是续命丹。他们现在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


    可事到如今,想撒手?晚了!从霍克被十亿冲昏头脑,决定跟“灰石”死磕到底的那一刻起。


    不不不,或许更早——从这个中国商人冷静地分析利弊、提出“两亿反水”方案开始——他们就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走进了对方预设的节奏里。


    不是他们在控制人质,而是人质反过来牵住了他们的鼻子。


    他们举着枪,却要按照人质写的剧本,去演一出“绑架勒索”的戏,去向对方的家人要赎金,还要指望这笔钱救命……


    这算什么?


    剃刀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中国商人,太狡猾了!


    横跨万里的一场大戏,大家都演得很卖力。


    随着第一笔“赎金”到账,霍克提供的临时加密通讯也随之建立。


    主导谈判的是叶佳彤。


    季淑苇的指导要点在她脑中清晰浮现:情绪要真,诉求要弱,姿态要低,但底线要稳。


    “钱……钱收到了吗?”叶佳彤抖着嗓子,“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哥。我们真的在尽全力筹钱,请……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霍克很不耐烦:“少废话!尾款什么时候付?老子没时间听你哭!”


    “剩下的……可能、可能没办法一次性付清,”叶佳彤恳切的哀求,“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需要从证券市场套现,变卖一些不动产,还要协调海外资金……每一环都需要时间!请你相信我,我们全家,所有亲戚朋友都在想办法,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真的需要时间……求你了!”


    “三天!”霍克恶狠狠地抛出期限,“我只给你三天!看不到剩下的钱,你们就等着收尸!”


    “三天……筹集八亿美金?”叶佳彤的声音满是绝望,“这……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大部分是股票和固定资产,请你理解一下……这样,三天之内,我再想办法筹三亿打过去!我保证!先用这三亿证明我们的诚意,行吗?”


    霍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黎锦盛一眼,对着话筒低吼:“记住你说的话!看不到钱,后果自负!”


    “我明白,我明白!”叶佳彤再接再厉,“先别挂……能、能让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吗?他看起来很糟糕……我就说一句,一句就好……求求你了……呜呜呜……”


    她恰到好处地呜咽起来,将一个忧心如焚、手足无措的妹妹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霍克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低声骂了一句,粗暴地将通讯器塞到黎锦盛手里:“快点!别耍花样!”


    “……彤彤?”黎锦盛的声音传来,沙哑、虚弱。


    “哥!是我!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他们有没有给你吃东西?你还能撑住吗?”


    “现在……还好。”黎锦盛喘了口气,“彤彤,一定要快……尽快把我弄出去……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们一定会救你!哥你相信我!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出事!我们都在想办法!”


    “我……尽量。彤彤……”


    “行了行了!”霍克一把夺回通讯器,粗暴地掐断,“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演过了啊!”


    黎锦盛掀起眼皮,“我在帮谁要钱?”


    霍克被噎得一窒,张了张嘴,竟没法反驳。


    另一边,叶佳彤彤脸上担忧无助的表情如潮水褪去。她轻轻放下耳机,看向旁边一直在监听的丘钟鸿:“都录下来了?”


    丘钟鸿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季姐那边可以准备下一步的法律备案了。”


    第二笔“赎金”到账前夕,叶佳彤按照季淑苇的剧本,适时提出了新条件。


    “钱我们准备好了,马上可以转。但请你们务必改善我哥的生活条件。至少要有干净的饮水、食物和必须的药品。作为交换,在付款后,请你们提供一段新的视频证明。”


    此时,霍克的联军已与“灰石”全面交火,战况激烈。


    黎锦盛休养了两天,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身体依旧虚弱,但脑子总算清醒了。


    他第一时间要求了解战场的局势。剃刀拿来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


    情况很不妙。


    “灰石”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对方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据点坚固,情报网络发达,提前预判了霍克联军的几次突袭路线,设下反伏击。


    霍克这边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打顺风仗还能一拥而上,一旦遭遇挫折,配合稀烂、互相推诿的毛病就全暴露。


    过去48小时,他们非但没拔掉“灰石”的据点,反而在交火中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卷毛在一次掩护撤退时被流弹击中大腿,虽无性命之忧,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一群废物!”霍克一拳砸在弹药箱上,气得满脸通红,“说好的联手,一打硬仗全他妈缩在后面!老子的人冲在最前面,损失最大!”


    剃刀脸色也很难看:“再这样下去,不用‘灰石’反攻,我们自己就得散伙。”


    黎锦盛默默听完了战报,目光在地图上那些代表失败的红色标记上游移。


    “所以,”他缓缓开口,“过去两天,你们用‘联军’最不擅长的方式——正面强攻和阵地消耗,去啃‘灰石’最擅长的硬骨头?”


    霍克一瞪眼:“不然呢?打仗不就是这样?”


    “你是猪脑子吗。”黎锦盛毫不客气的开嘲,“你们是佣兵,不是正规军。你们的优势是灵活、凶狠、不择手段。为什么非要学正规军打呆仗?”


    他指向地图上“灰石”一个靠河的据点:“这里。你们强攻了三次,伤亡不小吧?”


    “对!那地方易守难攻!”


    “谁让你攻了?他们靠着小型湖泊,上游是什么?有支流吗?有化工厂或者畜牧场吗?”


    剃刀眼神一闪:“上游……有个废弃的小型皮革加工厂。”


    “很好。”黎锦盛点点头,“找几个机灵点的,弄些腐烂的动物尸体或者别的什么‘天然肥料’,去上游‘加工’一下。趁着下雨前,把‘加料’的河水放下去。”


    霍克和剃刀愣住了。


    黎锦盛又指向另一个林区据点,“这里,你们说他们巡逻很规律?”


    “对,半小时一班,雷打不动。”


    “林区晚上视线差,依赖声响和灯光。”黎锦盛继续,“找几个会爬树、会做手工的。用竹子、藤条、橡皮筋,做几十个简易的‘响声机关’——踩到就弹起来打木板的那种,声音要脆。再弄点反光材料,罐头皮就行,挂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


    “半夜,把这些玩意儿偷偷布设在他们的巡逻路线上,不用全覆盖,隔几十米放一个,位置要随机。然后在相反方向,隔得远一点,弄出点真正的动静——扔个石头,学两声野兽叫。”


    他看向听得有点入神的霍克:“猜猜会发生什么?”


    霍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们的巡逻队会疑神疑鬼,不断被假警报干扰,疲惫不堪,还可能因为紧张而误判、走火?”


    “对。”,黎锦盛点头,“而且他们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折腾他们几个晚上,等他们精神紧绷、疲惫不堪的时候,再派一支真正的精锐端掉他们外围的暗哨。不用强攻,让他们自己乱。”


    他靠回床上,轻描淡写:“这只是一个思路。记住,要让‘灰石’觉得,跟你们打下去每一分钟都是折磨。”


    “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麻烦。”黎锦盛白了霍克一眼,“十亿美金,不是买你们的人头去填战壕。多用用脑子,各位,你们的脑子不是摆设。”


    棚屋里一片寂静。


    卷毛吹了声口哨:“哇哦,老板,你以前……真的只是个卖科技产品的吗?你这打法,比我们这帮老油子还脏啊!”


    黎锦盛闭上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做亏本生意。”他低声道,“我习惯确保我的投资得到应有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