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今晚当浮一大白
作品:《民国:住你这破旅馆还能保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那是呕吐物、排泄物混合着石灰水也掩盖不住的死气。
“大家别挤!别乱!都有药!”
苏越戴着口罩,站在一块高高的磨盘上,手里拿着一只铁皮大喇叭,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坚定:
“大家都放心!只要我苏越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钱我有的是,药我有的是!天塌下来,我顶着!”
在他脚下,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这些平日里为了一个馒头能打得头破血流的苦哈哈,此刻一个个眼含热泪,对着苏越拼命磕头。
“活菩萨啊……苏老板是活菩萨啊……”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妇人,怀里抱着刚刚止住呕吐的小孙子,额头都磕出了血:“这个世道,只有苏老板肯救我们这种烂命……”
苏越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东洋人这一手投毒,简直就是绝户计,是要把整个闸北变成死地!
“马爷!”苏越跳下磨盘,厉声喝道。
“老板!”马爷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身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灰粉。
“带人把手附近所有的水井,告诉每一个人水井已经被下毒,要喝水只能烧开了喝!”
“还有,让人去熬石灰水,把所有的街道、水沟全部泼一遍!把发病的人集中到那边的空地上,搭棚子隔离!”
“是!”马爷领命而去。
苏越转头看向正在给病人挂吊瓶的秦兰。
虽然系统兑换了抗生素和补液盐,但秦兰只有两只手。
她身边的几个帮手早就累瘫了,而病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
“苏越,人手不够!”秦兰绝望地喊道,“只有药没人会扎针也不行啊!照这样下去,还是会死很多人!”
苏越深吸一口气,回到饭店,直接拨通了公共租界鹰国领事馆的号码。
……
“嘟……嘟……”
“喂?苏?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电话那头传来亚瑟略带调侃的声音。
“亚瑟,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苏越的声音冷得像冰:“闸北爆发了烈性霍乱。我要医生,要护士,要干净的水和医疗物资。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亚瑟惊恐的声音:“霍乱?!怎么会突然爆发霍乱……难道是该死的东洋人干的?”
“这不需要你管,你只要给我想要的东西就行。”
苏越直接道。
亚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苏,物资我可以给你想办法弄一点,但是医生的话,我也没法保证啊,毕竟现在很多人听到霍乱都会恐惧,没人会……”
“我出三倍……不,十倍的价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苏,这是命……”
“我多给你一批盘尼西林。”
苏越冷冷地抛出了王炸,打断了亚瑟的推脱:“最新的针剂,纯度极高。只要你能把医生给我弄来,我给你五百支。你可以拿去黑市卖,也可以献给你们的女王。”
“什……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亚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贪婪与震惊:
“你……你拿比黄金还贵的盘尼西林去救那些难民?!上帝啊,你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的盘尼西林可是有价无市的救命神药,五百支,足够卖上天价了!
“成交!成交!”
亚瑟生怕苏越反悔,语速飞快:“我马上联系格林医生!他是教会医院的院长,只要告诉他有这种神药做报酬,他就算爬也会爬去闸北!等着,人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苏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在这个世道,良心不值钱,但利益值钱。
……
与此同时,废弃纺织厂外围,一处隐蔽的废墟中。
一名穿着便衣的宪兵侦察兵,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跑回了临时指挥部。
“报告营长……”侦察兵疼得直不起腰,“出事了,咱们有些潜伏的兄弟……拉肚子拉虚脱了,好像都是喝了当地的井水……”
营长正在擦拭手枪,闻言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侦察兵喘息道,“闸北好多平民都出现了这种症状,已经彻底乱套了,苏越的医生说这是霍乱,他正在满大街救人,又是撒石灰又是发药……”
“瘟疫?”
营长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是军人,但也怕这玩意儿。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设在租界豪华酒店里的号码。
“温团长,情况有变。”营长汇报了疫情和苏越救人的情况,“现在闸北就是个毒窝,兄弟们有些人心惶惶,这仗……还打吗?”
租界,一间豪华套房内。
温团长穿着丝绸睡衣,摇晃着红酒杯,听完汇报后,脸色阴沉。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拨通了金陵何部长的专线。
几分钟后。
金陵,军政部部长办公室。
何部长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
“瘟疫?好啊,这是天助我也。”
何部长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冷血:“温团长,你听好了。计划不变!不仅不变,还要大张旗鼓地干!”
“可是部长,那是疫区……”温团长有些犹豫。
“正是因为是疫区!”何部长厉声喝道,“对外口径立刻更改:闸北爆发烈性瘟疫,苏越私藏违禁药品,拒不配合政府防疫,甚至武装抗法!军队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到全上海,被迫采取强硬措施将其击毙!”
“只要苏越一死,这口黑锅就扣在他头上了。至于那些死掉的难民……那是为了防疫付出的必要代价!”
温团长心中一凛,立正道:“是!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温团长对着话筒那头的营长下达了死命令:
“把发病的兄弟秘密送去租界医院。剩下的人,咬牙坚持!按照计划准时动手!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后退半步,军法从事!”
废弃纺织厂内,营长放下电话,看着周围那些面露惧色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都听到了吗?!不想死在瘟疫里,就给我狠狠地打!打完了,咱们就能撤出去消毒!谁敢当逃兵,老子先毙了他!”
在场士兵本来就应为霍乱而人心惶惶,听到听到要趁人家救灾的时候打黑枪,心理都有些抗拒。
这事儿太缺德了。
但军令难违,他们只能默默拉动了枪栓。
……
夜色更深了。
虹口区,东洋人控制的地盘。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巡逻队的探照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海军陆战队驻地外围。
正是投诚的猴子、老马和阿虎。
“这边搞定了。”
阿虎晃了晃手里空掉的金属瓶,那是苏越给的神经毒素。
他刚刚顺着通风管道,将毒液倒进了驻地的蓄水池。
三人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建筑群——东洋领事馆及其附属的警察署,这也是特高课所在地。
“那边……”阿虎有些犹豫,停下了脚步,“老马,那边是领事馆区。除了鬼子,还有不少的侨民,甚至还有给鬼子干活的平民……这毒要是投进去……”
作为特务,他们杀人不眨眼,但对于这种无差别攻击,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坎。
“平民?”
老马蹲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子,那一星火光照亮了他满是风霜的脸,还有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阿虎,你忘了吗?“东洋人往闸北水井里投毒的时候,他们想过那是咱们大夏的平民吗?”
老马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毒药瓶,语气森寒:
“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这就是战争,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对这帮畜生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猴子也拔出了匕首,冷冷地说道:“苏先生没说不能对他们的平民下毒,干吧!”
阿虎咬了咬牙,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干!炸死这帮狗日的!”
三人达成一致,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十分钟后。
东洋领事馆警署专用的地下供水管道口,被悄无声息地撬开。
淡蓝色的神经毒素液体,顺着管道到了进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和平饭店二楼。
苏越摘下沾满灰尘的口罩,刚刚洗了一把脸。
耳机里传来了雷教官的声音:“老板,宪兵团的几个伏击点都有动静了,他们在偷偷运输中毒发病的士兵,但主力没撤。”
苏越擦干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点30分。
“看来,金陵那边是铁了心要趁火打劫了。”
苏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雷教官,中毒的人不用管,让他们离开。”
“但其他人只要敢动手,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给我往死里打!”
深夜11点40分。
和平饭店大堂,灯火辉煌。
与外面充满瘟疫、寒冷和杀机的闸北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戏台上,那位名震上海滩的梅老板已经扮上了霸王的妆,正在后台慢条斯理地勒着头。
琴师们调试着胡琴,发出几声清脆的试音。
苏越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神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
但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却不断传来冰冷的战况汇报。
“老板,宪兵团的步兵连正在集结,每个点加起来大概五六百人。”
苏越闻言,眼神微微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令雷教官,等他们出来再打,记住我的要求——不要缠斗,要碾压。”
……
此时。
虹口区,东洋领事馆的一个房间里。
室内暖气氤氲,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清酒的温热气息。
山本大佐跪坐在榻榻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怀表的“滴答”声重合。
他透过半开的窗棂,眺望着远处闸北那片漆黑的天空,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泼墨的画作。
“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驱虎吞狼’,又叫‘鹬蚌相争’。”
山本端起酒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金陵的精锐部队去围剿一个地方军阀,这是权力与野心的碰撞。苏越若死,我们少了一个心腹大患;金陵若残,则更利于帝国未来的布局。今晚,无论流谁的血,都是在为帝国的樱花施肥。”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长叹一声:
“好戏开场了。来人,温酒,来人,温酒。今晚当浮一大白。”
公共租界,德意志领事馆。
领事克莱斯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阴冷。
作为一名日耳曼军人出身的外交官,他此刻更像是一只盘旋在腐尸上空的秃鹫。
他并不关心谁死谁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和平饭店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东西。
“多么愚蠢的政治斗争……”
克莱斯特轻轻摇晃着酒杯,眼底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贪婪光芒:
“苏越这个东方人,手里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让他死在内战里虽然有些浪费了,但只有他死了,那些图纸和样品才能易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武官冷冷下令:“让卫队集结。一旦宪兵团攻破饭店,我们就以‘保护德侨财产’的名义强行介入。记住,我不要尸体,我只要那些新式武器!那才是无价之宝!”
法租界,张公馆。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张啸天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
这段日子,苏越那“筑京观”的狠辣手段成了他的梦魇,让他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半步。、恐惧压抑得越久,反弹时的恨意就越疯狂。
此刻,看着远处即将爆发的战火,他握着手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苏越啊苏越,任你三头六臂,今晚也是你的死期!”
张啸天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夜枭般的狞笑,那是小人得志后的宣泄:
“金陵要你死,阎王爷都留不住!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给老百姓出头吗?我看今晚过后,谁还记得你!”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青帮门徒吼道:
“都给我精神点!只要苏越一断气,我们就冲进闸北!他的地盘,他的大洋,甚至他那个没过门的女人,都是我青帮的!把失去的,都给我抢回来!”
闸北外围的一处废墟。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趴在冰冷的碎砖堆里。
他们手里拿的是老旧的汉阳造,甚至是磨得发亮的大刀长矛。
虽然装备简陋得令人心酸,但那几十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光。
这是红党的游击队,一群行走在黑暗中的理想主义者。
队长张炎压低了身子,他的目光越过黑夜,落在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和平饭店上。
“同志们,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吗?”
张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在那座饭店里,苏越先生正在散尽家财,用昂贵的西药救治我们染了瘟疫的穷苦同胞。他没有跑,也没有躲。”
说到这里,张炎的语气变得悲愤,拳头狠狠砸在泥土里:
“可金陵的那帮‘正规军’在干什么?他们在瘟疫最严重的时候,不去救人,反而把枪口对准了抗疫的英雄!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周围的战士们呼吸变得粗重,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我们虽然人少,枪破,但咱们的骨头不能软!是非黑白,咱们心里有杆秤!”
张炎猛地拉动枪栓,眼中决绝:
“今晚,只要枪声一响,我们哪怕是用胸膛去堵,哪怕拼光了这几十号人,也要替苏先生挡住背后的子弹!”
“绝不能让真正为国为民的义士,寒了心!流了血!”
“出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