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黄茂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苏沐雪笑了。


    不是那种平时挂在脸上的、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营业式微笑。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了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病态满足感的笑容。


    就像是精心饲养的小狗终于学会了握手，或者是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踏进了陷阱。


    “我当然知道呀。”


    苏沐雪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但听在黄茂耳朵里却像是某种宣判。


    “因为，我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主人您啊。”


    还没等黄茂消化完这句话里的含金量，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苏沐雪松开了那只紧扣着他的手。


    下一秒。


    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黄茂的怀里。


    “唔！”


    黄茂闷哼一声，差点没被这股冲击力给撞得背过气去。


    紧接着，大脑瞬间死机。


    软。


    惊心动魄的软。


    那是完全不同于冷清璇那种青涩身躯的丰腴与成熟。


    E罩杯的杀伤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两团柔软的云朵，瞬间将他的理智包裹、吞噬。


    黄茂的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整个人像是一根木头桩子，被钉在了原地。


    “沐、沐雪……”


    黄茂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在打颤。


    这可是学校啊！


    虽然是死角，虽然没人来，但这光天化日的，万一有个无人机路过怎么办？


    虽然不太可能发生那种事就是了。


    苏沐雪这边，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把脸埋在黄茂的胸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养分。


    “主人刚才问，我是怎么猜到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其实也不全是靠观察啦。”


    “毕竟主人的黑眼圈虽然明显，但也可能是熬夜打游戏造成的。”


    苏沐雪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关键是昨晚。”


    “我帮主人去给清璇姐姐做心理辅导的时候，她太激动了，说漏了嘴。”


    “说什么‘要像昨晚那样补偿他’之类的……”


    黄茂嘴角一抽。


    好家伙。


    原来内鬼竟在我身边。


    冷清璇啊冷清璇，你平时看着挺高冷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


    这下好了，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苏沐雪伸出手指，在黄茂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虽然清璇姐姐的胆量让我很意外，居然敢迈出那一步。”


    “但是……”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做到最好呢。”


    “明明都已经占尽了先机，却还是让主人带着一身的‘火气’过了一夜。”


    “这是作为伴侣的失职哦。”


    苏沐雪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拉近了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黄茂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略显慌乱无措的自己。


    “既然清璇姐姐没能完成她的职责……”


    苏沐雪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引起一阵战栗。


    “那就由我这个女仆，来替主人分忧吧。”


    轰！


    黄茂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台词……


    这场景……


    这氛围……


    简直就是在犯规啊！


    但他仅存的求生欲还在疯狂报警。


    这里是操场角落！


    外面就是正在打篮球的同学！


    甚至还能听到安然那充满活力的喊声！


    在这种地方搞事情，要是被发现了，他黄茂这辈子都不用在这学校待了，直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吧！


    “苏沐雪，别胡闹！”


    黄茂咬着牙，伸手想要推开她。


    但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胡闹……”


    苏沐雪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


    原本还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瞬间变得水雾蒙蒙，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主人，您知道吗？”


    “一想到您正处于痛苦和难耐之中，我就觉得呼吸困难。”


    “这里……”


    她抓着黄茂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也是那惊人柔软的源头。


    “这里，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黄茂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缩回。


    但苏沐雪死死地按着他的手，不让他逃离。


    “而且说到底......”


    “这不是清璇姐姐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这个女仆没用，没能及时察觉到主人的需求。”


    “是我让主人受苦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黄茂的手背上。


    滚烫。


    灼人。


    黄茂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我不就是没睡好吗？


    我不就是有点憋得慌吗？


    怎么就成让你“心疼得快要死掉”的大事了？


    这逻辑根本不通啊！


    但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黄茂那些吐槽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最受不了这个。


    真的。


    如果是那种强势的、讲道理的，他还能跟对方辩上三百回合。


    但这种卑微的、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哭得像个泪人的……


    他是真的没辙。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苏沐雪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也知道这里不合适，我也知道这样很不知廉耻……”


    “但是，只要主人不想要，我会立刻退开，绝不纠缠。”


    “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主人，您真的忍心看着我，因为您的忍耐而感到痛苦吗？”


    “您真的忍心拒绝一个只想为您分忧的女仆吗？”


    绝杀。


    这一波是道德绑架加情感勒索的混合双打。


    黄茂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只要你说个不字我就当场碎给你看”的表情。


    内心陷入了剧烈的黑白大战。


    理智告诉他：快跑！这是陷阱！这是要把你吃干抹净的盘丝洞！


    感性告诉他：人家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是个男人吗？而且……你确实挺难受的不是吗？


    苏沐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动摇。


    她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果然。


    这几天的相处与观察不是白费的。


    她的这位主人，看似是个怕麻烦的吐槽役，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要摆出这副卑微顺从的姿态，他就绝对狠不下心拒绝。


    虽然利用主人的温柔有点卑鄙。


    虽然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待主人的赏赐”。


    但是现在……


    ......


    只要能帮到主人，只要能在这个家里确立自己“不可或缺”的地位。


    哪怕是稍微用点手段，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


    她是真的想。


    想得发疯。


    苏沐雪立刻乘胜追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请您放心，主人。”


    “我会很快的。”


    “我看过很多教学视频，虽然没有实践过，但向来都学东西学得快，我相信我可以做好。”


    “绝对不会发出任何过大的声音。”


    “也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好不好嘛……主人？”


    最后这一声“主人”，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酥到了骨子里。


    黄茂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重重地叹了出来。


    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也像是认命般的妥协。


    他看了看四周高耸的器材堆，又看了看头顶茂密的树荫。


    最后看了一眼面前满眼期待的苏沐雪。


    “……真的会很快？”


    苏沐雪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就像按个快进键一样快！”


    “……真的没声音？”


    “嗯！我会开启静音模式！”


    黄茂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小心点，别弄出动静。”


    “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虽然这威胁听起来一点力度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


    但在苏沐雪听来，这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圣旨。


    “遵命，我的主人。”


    苏沐雪破涕为笑。


    那笑容绚烂得仿佛瞬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阴霾。


    她牵着黄茂的手，往更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几步。


    直到两人从外面看几乎完全被那堆破旧的跳高垫挡住。


    直到外面的阳光再也照不到这里。


    苏沐雪缓缓蹲下身去。


    那一刻，她脸上的卑微与怯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片刻后。


    寂静的角落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惊讶的低呼。


    “啊……”


    “这就是主人的……”


    “真是……”


    紧接着。


    是一个温柔到极点的声音。


    “请交给我吧。”


    “我会像对待主人您一样......”


    ……


    几分钟后。


    篮球场上。


    “防守！防守！”


    “看住那个！”


    比赛正打得热火朝天。


    安然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抢断，正准备发起快攻。


    结果用力过猛，手里的篮球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砰、砰、砰……”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径直朝着操场角落的器材室滚去。


    “欸！我的球！”


    安然急得大喊一声。


    “暂停一下！我去捡个球！”


    安然冲着场上喊了一嗓子，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迈开长腿就追了过去。


    阳光有些刺眼。


    安然眯着眼睛，一路小跑。


    “奇怪，怎么滚得这么远……”


    她嘟囔着，追着球绕过了器材室的那堵破墙。


    球正好停在了一堆废旧的跨栏架旁边。


    安然弯下腰，一把将球捞了起来。


    “呼，还好没掉进什么沟里。”


    她拍了拍球上的灰，直起腰，正准备转身回球场。


    然而。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篮球“啪嗒”一声，再次掉在了地上。


    滚到了脚边。


    但她已经顾不上去管了。


    此时此刻。


    安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格式化了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阴影深处的景象。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黄茂。


    正背靠着一堆垫子，仰着头，一脸那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表情。


    而在他的身前。


    是那个“大boss”苏沐雪。


    正跪在地上。


    听到动静。


    苏沐雪缓缓抬起头。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尚未褪去的红晕。


    看到安然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苏沐雪并没有惊慌。


    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


    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那湿润红润的唇边。


    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