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钢铁西进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舰队起锚的汽笛声,撕裂了西贡港宁静的晨雾。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广州、肇和、海琛、海容、海筹——巨大的舰体缓缓挪动。
深灰色的钢铁身躯,推开墨绿色的海水,犁出两道雪白的航迹。
晨光落在舰身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主炮塔缓缓转动,八根粗壮的炮管斜指苍穹,沉默地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四艘希佩尔级重巡洋舰、六艘柯尼斯堡级轻巡洋舰,如忠诚的护卫,分列两翼。
十艘Z1型驱逐舰,则像灵活的猎犬,前出散开,呈巨大的扇形搜索阵型。
锋锐的舰艏劈开海浪,警惕地扫视着远方海平面上,任何可疑的踪迹。
二十五艘战舰,组成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
舰艏一致向西,朝着印度洋深处,全速前进。
白色航迹在碧蓝的海面上绵延数海里,像一柄巨大的、不断延伸的白色长刀,狠狠劈开浩瀚无垠的蔚蓝。
广州号舰桥。
陈树坤站在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目光平静地落在远方,海天一色的交界线上。
舰桥内,仪器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芒,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稳定闪烁。
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各舰冷静的汇报声。
一切井然有序。
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战争机器,正朝着既定的目标,平稳而冷酷地推进。
“总司令。”
李卫走到身侧,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侦察机回报。加尔各答港内,英军东印度舰队主力全部在港,没有撤离迹象。但他们在加紧布设水雷,加固岸防炮台,港内运输船活动频繁,似乎在转运物资。”
陈树坤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看来霍顿将军,是准备死守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李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司令,霍顿是参加过日德兰的老将,在皇家海军里以顽固著称。他手里虽然都是老船,但……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我知道。”
陈树坤抿了口咖啡,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他要战,那便战。”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李卫听出了那平淡之下,钢铁般的决意。
舰队继续西进。
白昼过去,夜幕降临。
印度洋的夜空格外澄澈,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舰队没有打开航行灯。
二十五艘钢铁巨兽,沉默地航行在黑暗里。
只有舰艏劈开海浪的哗哗声,和蒸汽轮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汇成一首冰冷的、奔赴战场的镇魂曲。
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侦察机从仰光机场起飞,呼啸着冲入夜空,消失在西方深沉的黑暗里。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带着最新的情报返航。
英军没有逃跑。
他们在备战。
死战。
7月19日 夜。
加尔各答港,肯特号重巡洋舰舰桥。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劣质烟草和汗水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舰队司令霍顿少将站在海图桌前,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那是西贡发来的、陈树坤舰队已经起航、直扑加尔各答的确认电文。
在他身后,环形站着东印度舰队所有还能动弹的舰长。
一共十二个人。
代表着一艘重巡(肯特号)、三艘轻巡、八艘驱逐舰。
这就是皇家海军在东印度洋的全部家底。
平均舰龄超过二十年,主炮最大口径203毫米,最大射程勉强摸到二十公里,装甲最厚处不过152毫米。
而他们的对手,是五艘刚刚下水不到一年的俾斯麦级战列舰。
380毫米主炮,射程超过三十五公里,主装甲带厚达320毫米。
还有那些速度快、火力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实力对比,悬殊得令人绝望。
舰桥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管道呜呜的风声,和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水兵搬运弹药箱的号子声。
有人面色惨白,眼神涣散。
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不停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像离水的鱼。
“将军……”
终于,有人开口了。
是轻巡洋舰“卡利登”号的舰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上校,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打不过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几个舰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附和,却又不敢。
霍顿没有回头。
老上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勇气继续道:“伦敦的援军……本土舰队就算全速赶来,至少也要两个月。我们守不住的……不如……不如保存实力,暂时撤离加尔各答,退往孟买,或者……甚至撤到东非,等待本土舰队汇合……”
“撤离?”
霍顿猛地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典型的英国老水兵的脸,皮肤被海风和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布满深壑般的皱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此刻,那双深陷的蓝灰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死死钉在说话的老上校脸上。
老上校被这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霍顿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撤退?退到哪里?孟买?东非?”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老上校,也逼近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恐惧、或犹豫、或绝望的脸:
“看看你们身后!”
他猛地抬手,指向舷窗外。
窗外,是加尔各答港的夜景。
威廉堡巨大的阴影矗立在岸边,殖民政府办公楼灯火通明,电报大楼的塔尖刺破夜空。
更远处,是沉睡的城市,是恒河三角洲,是整个英属印度——大英帝国王冠上最耀眼、也最不容有失的宝石。
“我们身后,是加尔各答!是印度!是帝国在亚洲一百七十五年的基业!”
“今天,我们退了,加尔各答明天就会变成第二个仰光!印度的土邦王公后天就会举起反旗!整个帝国在亚洲的统治,大后天就会土崩瓦解!”
他收回手,重重一拳砸在海图上,砸在加尔各答那个点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我们是皇家海军!”
“日不落帝国的舰队!”
“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帝国的疆土,守护帝国的荣耀!哪怕敌人是魔鬼,哪怕敌舰如山,哪怕——”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加斩钉截铁:
“哪怕战至最后一舰,最后一兵,最后一弹!”
“我们也必须站在这里,挡在他们面前!”
“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帝国的旗帜!是女王的荣耀!是皇家海军三百年未曾褪色的骄傲!”
“不战而逃?”
霍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舰长的脸:
“你们想让皇家海军的名字,从此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吗?想让后世的水兵,指着我们的画像说‘看,就是这群懦夫,在敌人面前转身逃跑,把印度拱手让人’吗?!”
死寂。
更深的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那些闪烁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那些攥紧的拳头,青筋更加暴起。
那些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耻辱。
骄傲。
责任。
赴死的决心。
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舰长胸膛里冲撞,最后,汇成一股悲壮的、近乎殉道般的血气。
霍顿看着他们的眼睛,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军服衣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命令——”
“全舰队,凌晨四时前完成出港准备,锅炉升压,弹药装填,损管就位。”
“拂晓五时,在加尔各答港外二十海里处,一字横阵展开,迎击中国舰队。”
“驱逐舰编队,分两队,伺机抵近实施鱼雷攻击。巡洋舰编队,配合旗舰,集中火力打击敌前锋,牵制其注意力。”
“此战,”霍顿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如铁,“不求胜利,不论生死。”
“只求,拖住他们。”
“为伦敦,为帝国,争取时间。”
“诸君——”
他抬手,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愿上帝保佑皇家海军。”
“愿荣耀,归于帝国。”
沉默。
然后,十二个舰长,齐齐抬手,还礼。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宣誓。
只有十二双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必死的决心。
“愿上帝保佑皇家海军。”
“愿荣耀,归于帝国。”
低沉的、压抑的声音,在昏暗的舰桥里回荡,沉重得仿佛最后的祷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