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南京的反应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20:00,南京,黄埔路官邸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委员长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陈树坤演讲全文、军统局的岳阳战役详细报告、戴笠刚送来的“宋月娥与日商往来记录”。


    陈诚、戴笠、何应钦分坐两侧,谁也没说话。


    “演得好。”委员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忠孝两全,大义灭亲。这小子,比陈济棠难对付。”


    陈诚小心翼翼道:“委座,陈树坤此举,虽是家事,但牵扯甚大。湖南十三万大军南下,若与粤军开战,恐……”


    “恐什么?”委员长抬眼看他。


    陈诚硬着头皮说下去:“恐两广震荡,给日本人可乘之机。眼下马占山在黑龙江苦战,全国抗日情绪高涨。若此时华南内战,舆论恐对中央不利。”


    “舆论?”委员长冷笑,“辞修,你还是太老实。陈树坤占着‘锄奸救父’的大义名分,现在谁敢说他不对?谁说,谁就是包庇汉奸。”


    他转向戴笠:“雨农,你怎么看?”


    戴笠身子微微前倾:“委座,学生以为,陈树坤说的‘只诛吧宋月娥’,纯属幌子。他八万大军南下,岂会只为杀一个妇人?他要的是广东。”


    “但他聪明,”戴笠继续说,“绝口不提中央,不提委座,只说‘救父锄奸’。我们若公开反对,就成了包庇汉奸;若不反对,就只能眼睁睁看他吞下广东。”


    何应钦插话:“可眼下,他确实占着理。马占山在黑龙江打得艰难,全国都在喊抗日。陈树坤刚在岳阳打了胜仗,现在又揪出‘汉奸姨母’——民心在他那边。”


    “民心?”委员长重复这个词,笑了,“敬之,你告诉我,什么是民心?”


    何应钦一怔。


    “民心是可以造的。”委员长站起身,踱到窗前,“今天他们说陈树坤是英雄,明天我就能让他们说陈树坤是枭雄。关键是,谁来造这个势,怎么造。”


    他转身,看着三人:“说说吧,该怎么办。”


    陈诚先开口:“学生建议,立即电令陈树坤停止南下。同时派大员赴广东调停,将宋月娥押解南京受审。如此,既可保全陈济棠颜面,又可遏制陈树坤扩张。”


    “幼稚。”委员长摇头,“陈树坤会听吗?他要是会听,就不会搞出记者会这一出。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让他停,他就成了笑话。”


    戴笠道:“那……暗中支持陈济棠?给他武器,给他钱,让他挡住陈树坤?”


    “然后呢?”委员长问,“两省打得两败俱伤,日本人坐收渔利?还是说,陈济棠赢了,继续当他的南天王,不听中央号令?”


    书房里又陷入沉默。


    许久,何应钦迟疑道:“那……就让他打?”


    委员长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让他打。”他缓缓道,“但不是白打。”


    三人抬头看他。


    “第一步,”委员长竖起一根手指,“中央社发通稿:湘省主席陈树坤,揭露其姨母宋月娥通敌卖国,大义灭亲,忠勇可嘉。望其秉持初衷,只惩首恶,勿伤及无辜粤胞,勿影响粤省安定。”


    陈诚眼睛一亮:“表面支持,实则划下红线——只准杀宋月娥,不准吞广东。”


    “第二步,”委员长竖起第二根手指,“密电陈济棠。就说,伯南兄,今郎忠勇,然年少气盛,或为奸人挑拨。兄宜速清门户,交出莫氏,以安粤湘。若需中央调停,中正愿效劳。”


    戴笠会意:“逼陈济棠自己杀宋月娥。只要宋月娥一死,陈树坤的出兵借口就没了。”


    “第三步,”委员长竖起第三根手指,“密令余汉谋。”


    他看向戴笠:“余汉谋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戴笠忙道:“一直有联系。余汉谋对陈济棠早有不满,只是苦无机会。学生已派人传话,若他愿‘弃暗投明’,事成之后,粤军总司令的位置,是他的。”


    “好。”委员长点头,“告诉余汉谋,湘军若南下,他可相机行事。若陈济棠势危,他可‘接管’粤军,中央必予支持。”


    何应钦倒吸一口凉气:“委座是想……扶余倒陈?”


    “陈济棠老了。”委员长淡淡道,“占着广东这么久了,也该让位了。余汉谋听话,让他当总司令,总比让陈树坤吞了广东强。”


    “那陈树坤那边……”


    “他若识相,杀了宋月娥就退兵,我给他记一功,湖南还是他的。”委员长眼神转冷,“他若不识相,真敢伸手广东——辞修。”


    陈诚挺直腰板:“学生在!”


    “你的十八军,现在到哪了?”


    “已按委座密令,秘密向赣南移动,距湘赣边界不足百里。”


    委员长点头:“继续推进,做出威慑湖南侧翼的姿态。但记住,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准开火。”


    “是!”


    “最后,”委员长看向戴笠,“雨农,你派人去广州,接触宋月娥。”


    戴笠一愣:“接触她?做什么?”


    “告诉她,若她愿指认陈树坤‘伪造证据、意图夺权’,中央可保她性命,送她出国。”委员长顿了顿,“再告诉她,是她儿子能不能做广东省主席?,还是被逆子陷害的姨母,让她自己选。”


    戴笠恍然:“学生明白!这是要制造反转,瓦解陈树坤的道德优势!”


    “不止。”委员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让陈树坤、陈济棠、宋月娥,三方互咬。咬得越狠,中央的机会就越大。”


    会议结束,陈诚三人退下。


    委员长独自坐在书房里,翻开日记本,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


    十月廿七,夜。陈树坤此子,真枭雄也。借孝道之名,行兼并之实;举抗日之旗,堵中央之口。其志不在小。


    然其锋芒过露,日本必欲除之,粤系必欲阻之。且看他能否活过此劫。


    若成……则不得不除。若败……则可惜了一柄好刀。


    他停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南京的秋夜,已经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