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准备攻打白石渡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时间已近五月末。


    山里的夜,来得早,却没有深秋的寒凉,反倒透着一股湿热的闷意。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背风的山洞里,洞口挂着稀疏的竹帘,挡不住纷飞的小虫,却勉强隔开了外头的潮气。


    陈树坤蹲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点之间移动。脸上的伤已经结痂,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但左腿的伤口在湿热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偶尔传来一阵钻心的痒麻,像是有虫子在皮肉下蠕动。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烧着的炭火,盖过了周遭的闷湿。


    林致远、刘明启、赵大牛、王栓柱,还有几个刚从“南雄”赶来的生化人军官代表,围在一旁,屏息看着。


    林致远站在最前,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声音精确如钟表齿轮转动:“司令,所有侦察信息已初步汇总,白石渡保安营布防松散,士气低迷。”


    “都到齐了。”陈树坤开口,声音在山洞里有些回响,带着一丝湿热空气里的沉闷,“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着“白石渡”的黑点上:“这里,就是我们第一个要拿下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点上。


    “为什么是白石渡?”陈树坤自问自答,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第一,它不是宜章县城。打县城,动静太大,何键就算再怕,也得硬着头皮跟我们拼命。”


    “白石渡是个镇子,驻军只有一个保安营,四百来人,枪是老套筒,人是一群兵痞,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位置关键。”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线条,“白石渡卡在宜章通往广东的古道上,临着钟水,有个小码头。”


    “眼下五月,河水涨起来了,小船能通航,拿下它,我们就有了一个进可威胁宜章、退可依托山区、还能通过水路和外界保持联系的支点。”


    “第三,穷则易取。”陈树坤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地方穷,豪绅不多,油水少。何键和周边那些地头蛇,不会为了它立刻跟我们拼命。”


    “但对我们来说,这里的仓库哪怕只有几万斤粮食,也够救急。这里的百姓被压榨久了,五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只要我们手段得当,就能争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决绝:“何键被青龙山打怕了,现在缩着脖子当乌龟。委员长在南京看戏,巴不得我们和何键继续流血。余汉谋在韶关卡我们脖子,广州府里那位姨娘恨不得我立刻死。


    “必须在五月底之前,在白石渡站住脚!”


    “站稳了,我们就有了一块实实在在的地盘,可以招兵,可以整训,可以等到……我们真正翻身的时候!”


    “刘明启!”


    “在!”


    “你带后勤处和政训处的人,组成接管小组。”


    “战斗一结束,立刻进城。”


    “第一,控制所有仓库,清点物资,尤其是粮食、药品、布匹。”


    “第二,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我部为粤军独立第一师,奉命驻防,保境安民。”


    “第三,以我的名义,在镇内和周边乡村,公开招募新兵。”


    “条件就按我之前说的:入我独立第一师,月饷七块大洋,当日发放!战死抚恤每月领取一块大洋,可以领取300个月,轻伤每月领取一块大洋,重伤领取两块大洋。终身领取!”


    刘明启犹豫了一下:“司令,七块大洋的月饷,是不是太高了?周边军阀招募新兵,最多五块。”


    “不高。”陈树坤摇头,语气坚定,“人心比大洋重。我们现在买的不只是兵,是‘活路’的口碑。让湘南百姓知道,跟着我陈树坤,能活下去,能活得有尊严!”


    “同时,高价向百姓购买粮食,现钱交易,绝不强征!眼下五月青黄不接,这是最能收买人心的时候!”


    “明白!”


    陈树坤直起身,环视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面孔,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一仗,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是为了抢时间!抢地盘!”


    “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这颗钉子,钉死在湘南!”


    “誓死拿下白石渡!”众人压抑着声音低吼,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湿热的空气仿佛也被这股气势点燃。


    “散会!各自准备!”


    军官们匆匆离去,山洞里只剩下陈树坤一人。


    何键的阴狠,委员长的算计,余汉谋的掣肘,姨母的杀意……四方皆敌。


    可他手握七千五百名绝对忠诚、训练有素的钢铁骨干,上万名从血火中滚过来的南雄子弟,还有那即将到来的、足以撬动乾坤的海量资源。


    “钉子?”陈树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无边的黑暗低语,“那就看看,是我这颗钉子先楔穿你们的棋盘,还是你们这盘散沙,先被钉死在这乱世。”


    洞外,夜风掠过茂密的树丛,叶子沙沙作响,夹杂着远处钟水的流淌声,仿佛千军万马在黑暗中集结,奔腾不息。


    同一夜,广州陈公馆。


    陈济棠被侍从轻声唤醒。


    “总司令,韶关密电。”


    他披衣坐起,就着昏黄台灯看完电文,上面是余汉谋关于“陈树坤部粮饷转运困难,恐难按时拨付”的汇报。


    陈济棠沉默良久,对侍从说:“告诉余汉谋,那二十万大洋的账,我要看到‘用处’。”


    “他要是敢在粮饷上动手脚,耽误了湘南防务——我让他自己去给陈树坤当军需官。”


    侍从退下后,他走到窗前,望着湘南方向。五月的广州夜色浓稠如墨,珠江的水汽顺着风飘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


    “钉子?”他轻声冷笑,指尖敲击着窗棂,“钉得太浅,挡不住豺狼;钉得太深……可是会撬翻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