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个副本
作品:《审神者是恐怖BOSS》 蔚蓝无云的天空一点一点染上橘红,宛如天幕的一角被火焰炙烤,逐渐发红发灰。
厨房里美食新鲜出炉,乱藤四郎和笑面青江以及山姥切国广都在帮忙端盘子,将一道道色相俱全的菜品送去会客厅,那里空间很大,可以将现存的所有付丧神全都容纳进去。
烛台切在厨房最忙的时候及时到场,本丸这才能在勉强在饭点之前围坐在长长的实木桌前。
“本丸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信浓藤四郎感叹道:“多亏了朝歌支撑本丸,我们才能做这么多好吃的。”
“是呀是呀,今天我又去收了很多土豆呢!”
“还有玉米!”
“不仅是耕田里的植物长得很好,马草也是每一根都绿莹莹的充满了灵力,这几天把小云雀都吃胖了一圈。”
小短刀们七嘴八舌地凑在一起发出赞叹。
见过审神者的付丧神们没有参与对话,只不过脑袋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审神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摸着下巴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也有好几位付丧神们是没有见过审神者的,他们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表示,他们对那个孩童不感兴趣,也不想与她深交,这些夸赞全当耳边的一缕风,吹过去了也就什么都消散了。
直到——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朝歌留下来啊。”
不知道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砸开了平静的湖面,将湖水砸得泛起层层巨浪。
髭切开口道:“真的吗?你们真想让审神者留下来?”
青年付丧神的嗓音似乎与平常无二样,语气也十分平静,但正是因为平静,才让所有人的情绪全都冷却下来,整个招待室也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如果依旧还有审神者,依旧还有本丸……”髭切说到这里一顿,脸上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浅笑:“那,什么时候去接膝丸?”
加州清光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一紧。
粟田口的小短刀们背也微微佝偻着,没有了刚刚热火朝天的劲头。
面对髭切的问题,没有一个人回答,刚刚还心存美好幻想的付丧神们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这盆冷水浇了下去,而剩下的付丧神本就赞同不留审神者,有髭切出头,他们更不会说话。
三日月宗近闭上眼睛,抬手喝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审神者向往自由,即使我们提出,她也不一定会留下,这件事情不用再议。”
“哎呀,审神者还只是个孩子呢,正是人类时期最需要接受新鲜事物的时候,困在我们这里哪行。”鹤丸国永笑道:“现在的小孩不都是要上学的吗?就别让我们耽误人家了。”
今剑双手环胸,鼓着腮帮子不满地说:“就不要再旧事重提了嘛,我的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吃饭了?”
烛台切光忠适时接话:“我去叫审神者一并下来吃饭吧。”
不愧是光坊,这配合没得说。
鹤丸国永暗自投去夸赞的眼神。
“今天朝歌能一起吗?”乱藤四郎欢呼一声:“好耶,朝歌能进食啦。”
宗三左文字并不配合,他缓缓开口:“为何……审神者突然会与我们一同用餐?”
和泉守兼定也点点头:“审神者迟迟没有露面,这都第几天了,现在这么说,目的也有些太明显了。”
鹤丸国永抵着下巴,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笑意,脑袋里已经成型了一个很不错的恶作剧,他说:“审神者是个害羞的孩子,和大家见面也需要先适应环境。不如这样吧,那个孩子你见一次就知道是怎样的人了,我们大家在这里七嘴八舌地容易影响你的判断,借此机会,你们去见一见审神者吧。”
宗三左文字与和泉守兼定对视一眼。
“见过才能准确地确认心意,不是吗?”鹤丸国永眯起眼睛笑道。
这些话不无道理,反正持反对意见付丧神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髭切直接站起来,白色的制服衣角擦过桌沿,碰歪了放在餐盘上的筷子。
他说:“既然如此,希望这位受欢迎的审神者不会让我太失望。”
说完这句话,青年付丧神径直走出会议室,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纸门上。
所有人看着那道身影愈行愈远,影子也在几息后消失在视线中,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又过了几秒,和泉守兼定也从位置上站起来,朝三日月宗近颔首:“那么,在下也失礼了。”
宗三左文字也礼貌道别,紧跟其后。
“唉。”
江雪左文字发出一声轻叹,闭上双眼,面色不喜不悲,看似没有任何情绪溢出,只有指骨分明的手在一颗一颗拨动着佛珠。
恐怕只有那天第一时间经历过异化审神者洗礼的几位付丧神知道,这个黄昏去找审神者是意味着什么,石切丸和歌仙对视一眼,烛台切也看向了鹤丸国永。
白山吉光收录完了所有对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四位付丧神离开的很快,会议室空了一些,氛围反倒比刚刚要轻松许多,至少小短刀们敢小声互相交谈了。
烛台切是看出来了鹤丸想坑他们一把,但怎么说呢,审神者的奇妙确实是描述不来的,只有亲眼见证过才知道。
如果换做是平常,他是不会制止的,只是今天不同。
今天他刚得知了一个消息——
“狐之助说,时之政府已经为我们开通了拔刀许可。”烛台切对鹤丸说:“他们这样贸然前去,真的没问题吗?”
三日月宗近神色未变,反倒是鹤丸国永微微睁大了眼睛:“拔刀……许可?对谁拔刀的许可,审神者?”
烛台切点点头。
“坏了。”鹤丸国永立刻撑着地面起身,白色的衣角像是鹤张开的翅膀,飞一般地退了场。
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绀色的宽大袖口垂落在大腿边,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也让会议室里的议论声静了不少。
“无事。”他藏着新月的眼眸依旧带笑,语气温和:“我们可以先用餐,去找审神者的各位会晚些回来,不用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审神者,该担心的应该是这个时候去找审神者的付丧神。
石切丸端起高高堆起的饭碗,将圆润的山峰咬出了一个缺口。
话不多说,先吃为敬。
……
另一边,借着越来越暗的夕阳,髭切、和泉守兼定和宗三左文字来到天守阁下。
今天的傍晚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格外阴沉,明明太阳还没有完全坠落。
天空中一侧悬挂着暗淡的太阳,另一侧则有月亮藏于云朵之后,橙红的阳光掺杂了月光的清冷,本应是温暖的颜色,却偏偏生出冷意。
面前的天守阁在审神者灵力的修复下,从破败的模样重新恢复了从前的恢弘。在这种令人心悸的冷意中,面前本该是本丸中最具安全感的建筑,反倒透露着一种阴森森的压迫感,没有关窗户的房间漆黑一片,凡是踏入其中的人,似乎都会被那种黑暗所吞噬。
髭切抬头看了一眼,压下心里隐隐泛起暗涌的不安,按住腰间的太刀,放轻脚步声,悄悄潜入上去。
和泉守兼定觉得只是去见审神者而已,不应该这样充满着戒备与敌意,虽然他也不想大家推翻自毁的计划,但他听加州清光说过了,审神者年幼,心性尚未成熟,还是个孩子。
他刚想叫住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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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宗三左文字拦住。
那双蕴藏着忧愁的眼眸此时多了许多慎重,宗三左文字的身形比其他付丧神们看着更为纤细柔弱,可拦住他的动作却坚定果断,颇有身为刀的锐利。
和泉守兼定忍了忍,没有开口,而是选择安静地跟上去,配合地没有发出声响。
天守阁很安静,安静到不同寻常。
……也许这又是寻常的,因为今晚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聚集在会议室当中,这座巨大的建筑中,只有审神者一个人。
髭切上楼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谨慎,他靠着墙,侧头往前探去观察前方。
走廊上十分空旷,此时天幕上的云彩已经从燃起的橘红色变成了燃尽后的碳灰色,其中夹杂着蓝与红,走廊无光,尽头连接着未知的黑暗。
突然,一抹明黄闯入视线中,髭切压下眉眼,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狐之助。
小小一只的狐狸端坐在地板上,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摆着。似是察觉到髭切的视线,它侧头看来,视线相对时,它抬起前爪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这个本丸有很长时间没有配狐之助了。
哦,是新审神者的吧。
髭切很快想通,有新审神者就会有新的狐之助。
它在这里蹲着,还这么悠闲,应该代表着没有什么异常。
髭切走出墙后,来到狐之助身旁,也正是审神者房前。
“髭切大人来找审神者吗?”狐之助从地上跳到髭切的肩上,并说:“审神者就在房间里面。”
面前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还是不对,太安静了。髭切没动。
和泉守兼定不满意髭切慢慢吞吞的,上前一把将纸门推开。
“啪。”
在短暂响起木框与木框相撞的一声后,四周又陷入了安静。
光线太暗,看不见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所有。
一切如同真的被黑暗淹没。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红色的圆形灯光十分突然地出现在黑暗中。
和泉守兼定还在奇怪审神者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两个红灯,却见那两个红灯如同没有接好电源一般,出现了一瞬间的闪烁。
“!”
髭切迅速将和泉守兼定带离门前,同时肩上的狐之助大喊道:“髭切殿下!拔刀!”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刀面横于面前时,汹涌的水柱从黑暗中爆发而出,两种力量相撞,髭切的刀身发出了嗡嗡的闷响。
他咬牙坚持。
和泉守兼定从地板上翻身而起,惊疑不定地看向水柱来处,“这究竟是什么……”
“叮。”
有铃声发出一声脆响。
黑暗中的红灯露出全貌,那是一张过于白的脸,而脸却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裂开的嘴,尖锐的牙,面容只能用混沌来形容。
而那两个红灯,竟是她的眼睛。
“来找我?”
她的声音是十分好听的,如同银铃清脆,又像泉水叮当,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去夸赞她的嗓音,只能在这种莫名而来的恐惧与压迫下,僵直着防备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不敲门的……新玩具?”
有尖锐的笑声穿透大脑,直击精神,心脏开始莫名狂跳,连额头都渗满了汗水。
宗三左文字面色极差。
这是……审神者?
这是什么审神者?
谁家的审神者……是这个样子的?
可爱、不经世事、心性不成熟、孩童……
他真该把说出这些形容词的付丧神拖去清理马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