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殿外，云雾缭绕。


    萧玄搬了一把椅子，径直坐在大殿正门口，双腿交叠，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来路。那架势，活脱脱一个等着寻仇的江湖大佬。


    苏妲己看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抽什么风？


    她也没多问，默默搬来另一把椅子，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殿门口，像两尊门神。


    未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清风殿的院落。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她低垂着头，走路时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神情带着几分怯懦和痛苦。


    【警告！警告！！天命大反派来啦！！宿主快跑！！！】


    萧玄：“…………”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气息不过元婴期的柔弱女子。


    就这？


    就这？？？


    “系统，”萧玄在心中无语地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天命大反派？”


    【没搞错没搞错！就是她！她的气运值超级高！高到离谱的那种！】


    【宿主你别看她现在弱不禁风，那是因为她才刚刚开始修行！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长为超级大反派，能搅动诸天风云的那种！】


    萧玄沉默良久。


    “那你现在让我跑？”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一口气就能吹死她。”


    【嘿嘿嘿……防患于未然嘛~】系统的语气毫无愧意，【万一她以后成长起来找你麻烦呢？提前跑总没错~】


    萧玄懒得再理系统。


    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子，尽量放柔声音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


    女子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双手想要遮住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我……”


    萧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微微一凝：“妖族？”


    苏妲己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狐族？”


    “不！不是的！”女子连连后退，瘦弱的身体因恐惧微微颤抖，“我不是妖族……不要打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她一退，萧玄才看清她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她怀里，气息微弱。


    “不要怕。”苏妲己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尽量放柔语气，“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是狐族哪一脉的？”


    女子依旧捂着自己的耳朵，瑟瑟发抖，良久才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叫白……白灵……是一个……半……半妖……”


    “半妖？”苏妲己身形一震，“半人半狐？”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叫白灵的女子。人族的面容，狐族的耳朵，身上确实同时流淌着人和妖的血脉。让她震惊的是，白灵体内的狐族血脉，是极其纯净的青丘白狐血脉！


    人妖能诞下后代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狐族更是几乎不可能与外族生育。可眼前这个女子，却真实地存在着……


    白灵抬起头，怯怯地看向萧玄，眼中带着祈求：“您……您是天阶炼丹师，对吗？”


    萧玄点了点头。


    白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怀中捧出那只奄奄一息的白色小狐狸，双手颤抖地递到萧玄面前：“您能救救它吗？它……它是我妹妹……”


    萧玄低头看向小狐狸。


    它蜷缩在白灵掌心，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原本应该雪白光亮的皮毛此刻黯淡无光。


    萧玄探出神识，微微一扫，眉头瞬间拧紧。


    “经脉尽断，心脉严重受损，妖族本源被人生生挖出……”他看向白灵，目光沉凝，“什么人做的？”


    白灵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清澈的眼眸中，泪光在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片刻后，她双膝一软，跪在萧玄面前，额头触地：“求您救救它……求求您……”


    萧玄看着她颤抖的身影，又看了看她怀中气息奄奄的小狐狸，轻叹一口气。


    “系统。”


    【在哒~】


    “兑换一枚六转金丹。”


    【好哒！消耗五十点气运，兑换六转金丹一枚~】


    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凭空出现在萧玄掌心，丹香四溢，灵气逼人。


    萧玄俯下身，用灵力包裹着六转金丹，小心翼翼地为小狐狸服下。柔和的金光从小狐狸体内散发出来，缓缓修复着它残破的身躯。


    “它没事了。”萧玄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灵，“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灵抬起头，“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救了你妹妹，你们姐妹俩以后就跟着我，如何？”


    白灵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玄。


    “真的……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闪过狂喜，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再次低下头：“可是……可是我们是妖……会给前辈带来麻烦的……”


    “麻烦？”萧玄轻笑一声，负手而立，“无妨。”


    他侧身看向苏妲己：“她和你还是同族。”


    苏妲己微微一笑，身后九条狐尾悠然显现，轻轻摇曳。


    她走上前，伸手将白灵扶起：“起来吧，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白灵看着苏妲己身后的九尾，再看看萧玄风轻云淡的笑容，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抱着怀中渐渐恢复气息的小狐狸，深深鞠躬：“谢……谢谢姐姐……谢谢前辈……”


    萧玄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半妖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统：“就这？就这也能是未来能搅动诸天的天命大反派？”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开口：


    【宿主，你知道一个从小被人欺凌、被视为杂种的半妖，在获得力量后会做出什么事吗？】


    【你知道一个为了保护唯一的亲人而拼尽一切的少女，在失去最后的依靠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你知道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会对这个世界抱有怎样的恨意吗？】


    萧玄沉默了。


    他看着白灵含着泪却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怀中逐渐恢复生机的小狐狸，看着她因为一句“以后跟着我”就感激涕零的模样……


    忽然有些理解系统为什么会说她是“天命大反派”了。


    不是因为她天生邪恶。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逼她走上那条路。


    但这一次……


    有他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走吧。”萧玄站起身，朝殿内走去，“先进屋，把你妹妹安顿好。然后告诉我，是谁干的。”


    白灵抱着妹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前……前辈要替我们报仇吗？”


    萧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人，谁敢动，总得让他付出代价。”


    白灵愣住了。


    她看着萧玄的背影，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我的人。”


    身后，苏妲己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果然有意思。


    杀伐果断，手上沾满鲜血，可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摇了摇头，抬步跟了上去。


    清风殿外，云雾依旧缭绕。


    【叮！】系统的提示音在萧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恭喜宿主收服未来天命大反派·幼年体一只！气运值+500！并获得隐藏成就……】


    【“反派养成计划”】


    萧玄脚步一顿。


    他嘴角微微抽搐。


    反派养成计划？


    这系统，是真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