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林被暮色染成一片深沉的墨绿，矿场上燃起零星的篝火，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饱经磨难、此刻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


    在这难得的宁静中，两道刺耳的嘶吼，划破了暮色。


    “萧玄！你这个弑父弑姐的畜生！”


    “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萧云和萧兰芷的声音，从矿场边缘的方向传来。他们的咒骂越来越弱，越来越凄厉，最终化作一阵含糊的呜咽，然后……戛然而止。


    李砚冰收剑，拭去剑身上残留的血迹，缓缓走回萧玄身前。


    “萧殿主，萧云、萧兰芷二人，已伏诛。”


    萧玄负手立于巨石之上，背对着刚刚传来嘶吼的方向。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却照不透他眼底深处复杂的情绪。


    他的神色微微变了一瞬。


    虽然那两人罪有应得，虽然他们死有余辜，虽然他们手上沾满了上千同胞的鲜血……


    但，终究是他这一世血缘上的父亲，和姐姐。


    萧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李砚冰。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李小姐，此处灵矿场，一共有多少璇玑修士？”


    李砚冰略一思索，脸上的悲愤之色难以掩饰：“原本有十三万人。但半年以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是咬牙说了下去：“半年以来，无数同胞被那些畜生活活打死、累死、饿死。到今日为止，只剩下不到七万人。”


    萧玄沉默了。


    七万。


    十三万，变成七万。


    六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心念微动。


    “系统，兑换七万人道丹。”


    【好哒好哒！】小女孩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兑换七万枚天阶人道丹，消耗宗门气运七十万点！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萧玄右手一挥。


    数百个玉瓶凭空显现，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整整齐齐地落在李砚冰面前。


    李砚冰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这……这是……”李砚冰的手都在发抖，“天……天阶丹药？！”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玄。


    天阶丹药！


    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争夺的至宝！一枚天阶丹药，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脱胎换骨！而眼前，是整整七万枚！


    “萧殿主！”李砚冰重重跪倒在地，“您……您对我等的大恩大德，我等……我等万死难报！”


    萧玄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托起。


    他指了指那些玉瓶：“安排众人服用此丹。今晚我为你们护法，明日一早……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一刻钟后，李砚冰安排完众人服丹，快步返回萧玄身边。


    七万人，服下七万枚天阶丹药，此刻正盘膝而坐，在暮色中默默炼化那股磅礴的药力。


    “萧殿主，”李砚冰抱拳行礼，“丹药已经分发完毕，众人正在炼化。”


    她顿了顿，问道：“您……有办法带我们回璇玑道州吗？”


    “回去？”萧玄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李砚冰愣住了。


    不回去？那要做什么？


    萧玄看出了她的疑惑，转过身，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奈良城。


    “回去自然容易。”他的声音很轻，“可就这么回去……你们甘心吗？”


    李砚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她想起那些在矿场上被活活打死的同胞，想起那些饿得皮包骨头、最后倒在矿石堆里的兄弟姐妹，想起那些被倭修当牲畜一样驱使、肆意凌辱的日日夜夜……


    甘心？绝不甘心！


    但她不明白萧玄的意思。


    “萧殿主的意思是……？”


    萧玄抬手指向奈良城的方向：“奈良城，我看过了。不是什么大城镇，城内修为最高的倭修，也不过元婴期。”


    “萧殿主……难道是想……攻打奈良城？”李砚冰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


    萧玄点了点头。


    “樱花倭州肆无忌惮地攻打我璇玑道州，屠戮我亿万同胞，掳我千万子民为奴为婢。他们以为，只有他们可以杀人？只有他们可以屠城？”


    他转过身，面对李砚冰，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道，樱花倭州此次攻打璇玑道州，屠戮了我们多少同胞？”


    李砚冰沉默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很多人死了，很多很多。


    萧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十一亿七千六百万人。”


    李砚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十一亿……七千六百万？！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矿场里死去的六万人已经是人间惨剧，可那和十一亿相比，算得了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玄没有再多解释。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黑暗的天空。


    “犯我璇玑者，虽远必诛。”


    “我既然来了樱花倭州……”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屠杀的恐惧！被灭国的绝望！”


    李砚冰浑身一震！


    她懂了！


    萧玄要做的，不是带着他们逃回去，不是灰溜溜地离开这片沾满同胞鲜血的土地。


    他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要让樱花倭州的人，也尝尝被人屠戮的滋味！


    “萧殿主说得对！”李砚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我李砚冰，愿追随殿主，为死去的十一亿同胞，讨回这笔血债！”


    萧玄点了点头，扶起她：“去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愿意随我攻打奈良城的，明日清晨，随我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炼化丹药的璇玑同胞：“不愿意的，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待我平了奈良城，自会派人送他们回璇玑道州。”


    李砚冰摇了摇头，“萧殿主，您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整个矿场：“杀倭狗，这里没有一个人带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