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既应承了她,便需带她来,寻一个答案

作品:《佛珠镇百鬼,煞星渡余生

    宫宴?


    姜渡生眸光微动。


    她昨日才从永宁郡主那里借来第一缕势,正思忖如何让这势在长陵的圈子里荡开涟漪,更快地为自己脱离姜家铺路。


    这宫宴,来得正是时候。


    更重要的是,那种场合...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势。


    利用得好,她与姜家之间那道无形的枷锁,或许能松动得更快,甚至找到一举斩断的契机。


    修道之人难窥自身命数天机,但她觉得,脱离姜家的机缘...到了!


    想到这里,她眼中掠过一抹笑意。


    “知道了。”姜渡生的回应出乎意料的爽快。”


    赵嬷嬷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房门重新合上。


    姜渡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物件,对飘在一旁的孟雪烟道:


    “走吧,去孟府。”


    ...


    姜渡生站在孟府门前。


    青石台阶,朱漆大门,门楣上“孟府”二字透着清贵文臣之家特有的端庄与肃穆。


    与永宁郡主府的华贵威严不同,这里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规矩刻在每一寸砖瓦里。


    有了许府小厮阻拦的前车之鉴,这一回,姜渡生学聪明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料子上乘,但样式低调的藕荷色衣裙,发间也簪了一支简单的珠花。


    既然要借势,便要善用一切可用的名头。


    她上前,对门口值守的门房小厮开口道:“劳烦通报,姜府大小姐姜渡生,求见孟夫人。”


    有了姜府这个名头,加上她沉静却不失气度的姿态,让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姜渡生被一位嬷嬷引着,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来到了孟府内宅一处布置雅致的小花厅。


    厅内焚着淡淡的檀香,却隐隐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郁之气。


    孟夫人曾焉然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秋香色长褙子,脸上薄施脂粉,却难掩眼底的憔悴。


    见到姜渡生,她勉强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姜姑娘,又见面了。请坐。”


    昨日在永宁郡主府,姜渡生那番言辞,曾焉然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


    她对这位姜大小姐的到来,既忌惮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孟夫人安好。”姜渡生依礼微微颔首,落座后并未寒暄,目光平静地看向曾焉然,直接问道:“请问,孟大人今日可在府上?”


    曾焉然闻言一怔,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是自己夫君。


    她心中疑惑更甚,谨慎答道:“恰好今日休沐,老爷正在书房。姜姑娘寻老爷有事?”


    “是。”姜渡生点头,“我受人之托,有些话,想当面问问孟大人。”


    “受人之托?”曾焉然的心猛地一跳,昨日郡主府的情景闪过脑海,一个荒谬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声音有些发干:


    “不知…姜姑娘是受何人所托?所托又是何事?老爷他性情古板,不喜外人打扰。”


    姜渡生知道若不点破,以孟清兮那等注重规矩礼法的做派,她今日恐怕连人都见不到。


    她不再迂回,目光直视曾焉然,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孟雪烟。”


    “哐当!”


    曾焉然手边的茶盏被她失手碰倒在几上,温热的茶水顷刻漫开,浸湿了桌面,仿佛也浇透了曾焉然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姜渡生,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旁边的嬷嬷也吓坏了,连忙上前收拾,却被曾焉然抬手制止。


    她挥了挥手,声音嘶哑:“都下去。守在门外,任何人不许靠近。”


    待花厅内只剩两人,曾焉然仿佛才找回一点力气。


    她撑着桌沿,目光复杂地看着姜渡生,有惊恐,有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你、你说什么?雪烟...她、她不是已经…你怎么可能…”


    她无法说下去,昨日的所见所闻与此刻的冲击交织,让她头晕目眩。


    姜渡生神色未变,对曾焉然道:“她就在这里。有些话,她生前未能问出口,死后执念不散,徘徊不去。”


    “我既应承了她,便需带她来,寻一个答案。”


    她顿了顿,“孟夫人,您若想见她,或想亲耳听听她想对孟大人、对您说的话,我可设法。但今日,我需要见到孟大人。”


    曾焉然闻言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花厅只有她们二人,可她仿佛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想见女儿!疯了似的想!


    想问问她为何如此决绝…


    可是...见鬼?与亡魂对话?


    这超出了她几十年循规蹈矩人生所能想象的极限。


    更让她心惊的是,姜渡生说要带烟儿去问老爷…


    问那个亲手将女儿逼上绝路,事后却只知维护名声的男人吗?


    冲突、恐惧以及对亡女的思念,在曾焉然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女儿的愧疚和那份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对丈夫的怨,压过了一切。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再睁开时,下定了决心:“我、我带你去书房。但老爷他未必肯信,也未必愿听。”


    “姜姑娘,你、你当真有把握?让我见到烟儿?也不会伤害到烟儿?!”


    “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姜渡生起身,“烦请带路。”


    曾焉然深吸一口气,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率先走出花厅,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姜渡生跟在她身后。


    孟雪烟的魂体紧紧飘随,魂光有些波动。


    既有近乡情怯的惶恐,也有积压已久即将喷薄的悲愤和期待。


    许宜妁沉默地陪伴在侧。


    走出花厅,孟府回廊深深,阳光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仿佛分割着生与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