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离别!带血的勃朗宁

作品:《柔弱小护士?屁!她是战场活阎王

    “拿着。”


    陆锋的手伸在半空,掌心里躺着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M1910。


    枪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握把处的防滑纹都被磨平了一些。


    这是他的命根子,平时连二嘎子想摸一下都得挨顿踹。


    沈清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给我干什么?你是团长,没枪怎么指挥?”


    沈清正在整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关于上海风土人情的旧杂志,还有那把跟随她许久的狙击枪部件。


    “我有盒子炮,那玩意儿劲大,适合我这种粗人。”


    陆锋硬把枪塞进沈清的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下命令。


    “上海不比山里,那地方人吃人都不吐骨头。”


    “这枪小,藏在身上不容易被发现。”


    “里面压满了子弹,膛里还有一发。”


    “要是……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


    陆锋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那个“死”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清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要是真过不去,这最后一颗子弹,我会留给最有价值的鬼子。”


    沈清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保险。


    动作行云流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放心吧,陆团长。”


    “能杀我沈清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把枪插进后腰的皮带里,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倒是你,别我一走,特战营就散了架。”


    “要是等我回来,发现那帮兔崽子的训练落下了,我唯你是问。”


    陆锋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的酸楚反而淡了一些。


    这才是沈清。


    这才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


    “教官!教官你别走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二嘎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苏婉和几个特战队员。


    “你走了,俺们咋办啊?”


    “谁教俺们打枪?谁带俺们吃肉啊?”


    二嘎子想去拉沈清的袖子,又怕被骂,手悬在半空哆嗦着。


    沈清看着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哭什么?死人了?”


    沈清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哭声戛然而止。


    二嘎子吸了吸鼻涕,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不许送。”


    沈清背起行囊,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是秘密任务,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婉,密码本的更新规律我已经写在笔记里了,你负责教会大家。”


    苏婉红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教官!”


    “二嘎子,你的听力是天赋,别浪费了,多练练盲狙。”


    “是!”


    沈清交代完最后几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一辆破旧的运粮卡车已经发动了。


    那是地下党安排的交通线,会将她辗转送到上海。


    陆锋一直送到村口。


    夜风很凉,吹得枯树枝哗哗作响。


    “到了那边,怎么联系?”陆锋问道。


    “不用联系。”


    沈清跳上卡车,单手抓着车斗的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纸上如果有‘红玫瑰’的新闻,那就是我给你的平安信。”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启动。


    沈清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


    陆锋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团长,教官她……还能回来吗?”二嘎子凑过来,小声问道。


    陆锋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坚毅。


    “废话!她是谁?她是沈清!”


    “传我命令!全团集合!”


    “今晚夜袭鬼子炮楼!给教官送行!”


    ……


    颠簸的卡车上,沈清缩在装满干草的麻袋堆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因为长期的野外作战有些粗糙,眼神太过凌厉,手上全是老茧。


    这副模样,去上海滩当名媛,简直就是个笑话。


    “得改改了。”


    沈清喃喃自语。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在此之前从未碰过的雪花膏,狠狠地挖了一大块,涂在脸上和手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新的人格。


    那个杀伐果断的特种兵王沈清,必须暂时“死”去。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贪财、任性、虚荣,却又背景深厚的南洋富商之女——林婉儿。


    这一路,她不仅要穿越敌人的封锁线,更要穿越自己的灵魂。


    三天后。


    当沈清站在上海十六铺码头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丝绒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狸毛坎肩,脚踩着七寸高的细跟皮鞋。


    原本干练的短发被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红唇烈焰,墨镜遮面。


    手里还拎着一只昂贵的鳄鱼皮手包。


    周围的苦力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清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看着满地的脏水。


    “这什么破地方?这就是上海?”


    “比新加坡差远了!”


    她用一口流利的、带着南洋口音的国语抱怨着。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人群中,几个穿着长衫、眼神闪烁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一条大鱼,入网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条“鱼”,吃人不吐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