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明日对峙

作品:《回到大明当崇祯

    思来想去。


    何复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黄文盛,你的弹劾奏疏,本府正式收下。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倘若被本府查出,你的奏疏是平白诬陷,你可知道后果?”


    黄文盛跪倒在地。


    “下官愿承担一切罪责!”


    “很好。”


    何复点了点头,“明日就在县衙,本府亲自过审。你可敢与郑荣当堂对质?”


    “敢!”


    “那就回去准备吧。希望你不要让本府失望。”


    黄文盛深深叩首。


    “下官告退。”


    等黄文盛离开,何复立刻站起身,转向朱由检躬身道:“请陛下定夺。”


    朱由检活动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身子,道:“卿家处置得体,就这么办吧。”


    何复问。


    “那......明日当堂对质?”


    “当然要对质。”


    朱由检道,“不过此前,还要做些准备。”


    “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问。


    “何卿家,你就任之前,谁是保定知府?”


    何复道:“知府梁宏图,已经告老还乡,就住在保定南城。臣上任之时,还去拜访过。”


    朱由检看向李若琏。


    “安排人去告诉赵知,把这个人好好查清楚。”


    李若琏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


    何复心头一紧。


    “陛下,已经告老的朝臣......也要查吗?”


    朱由检反问。


    “当然要查,为什么不查?”


    何复踌躇道:“可是......按理说,人都告老还乡了......”


    “有什么不妥?”


    何复叹了口气。


    “臣担心,若开此先例,官场上会乱......”


    大明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不管这人以前做过什么事,只要顺利卸任,若非谋逆这样的大罪,通常不再追究。


    这就跟人死债消是一个道理。


    否则,新上任的官员都去追查旧账,岂不是要乱套?


    这并非官官相护,只是一种稳固朝政的默契。


    毕竟新官上任,最需政绩来稳定地位。


    但若弹劾同朝的官员,对方和党羽们必定会全力反扑,到时候两败俱伤。


    不是有这默契存在,只怕是人人都想对那些告老还乡,无力反抗的官员动手。


    这事说得简单,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太多了。


    官员们会不会彼此配合,栽赃定罪?


    会不会有人借机报复?甚至是以此立威?


    若真是如此,那肯定会人人自危。


    为了不在以后被清算,那些人必然会大力地结党营私。朝政只会更加混乱。


    正琢磨着应该怎样劝说,朱由检就反问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于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为何不查?”


    何复脸色难看。


    “官员卸任,意味着权力交接。如果新任官员做了不轨之事,利用手中职权将罪名扣在前任头上,该如何是好?”


    “水至清则无鱼啊,陛下。”


    朱由检摆了摆手。


    “卿家考虑得太多了。”


    他正色道:“无论是新任还是前任,只要触犯大明律法,都要付出代价。不能因为有所顾虑就放不开手脚。否则,最后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不过朱由检也并非是白痴。


    看到何复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直接开口道:“你放心吧,朕并非任由他们栽赃陷害,其余细节,我之后慢慢跟你说。”


    红娘子在一旁听着,脸色变了变,似乎有所感触,却最终没有说话。


    她心里头暗暗思忖。


    这个皇帝,跟那些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何复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教诲,臣谨记在心。”


    ......


    同一时间,县衙后宅。


    “县尊大人!不好了!”


    张顺才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隔着房门就喊。


    郑荣正搂着小妾准备歇息,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够呛。


    他披着睡衣冲到客厅,脸色铁青。


    “大半夜的,成何体统!就算有要紧公务,也该明天再说,至少通禀一声!就这么闯进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张顺才顾不得请罪,急道:“就在刚刚,黄县丞去了何知府那儿!”


    郑荣顿时酒醒了大半。


    “什么?”


    “卑职亲眼看见的!黄县丞进了何知府的住处,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半个时辰?”


    郑荣眉头紧锁。


    大半夜的,若只是献殷勤,不至于谈这么久。


    黄文盛这厮,到底要干什么?


    转念一想,范永泰送的银子何复可是收下了,今晚宴席上气氛也融洽,按理说不该有事。


    莫非......是何知府嫌五万两少了?


    张顺才又道:“县尊大人,卑职一直觉得不对劲。何知府突然造访,事先没有任何通知。”


    “更离奇的是,若真是视察教化,前不久邵同知刚来过,为何还要亲自跑一趟?”


    “保定府正在打仗,他身为知府,不在前线盯着,突然跑到咱们定兴来视察教化?您不觉得有问题吗?”


    郑荣当然早就察觉有问题,只是一直没发现什么端倪。


    如今听张顺才这么一说,越想越不对劲。


    猛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听说内阁首辅陈演等人,准备把家眷和财产转移,最后被一锅端,死得老惨了。


    万贯家财充了国库,朝廷就有钱给前线发饷了。


    如今前线战况正酣,该不会也是没钱了,准备吃大户吧?


    想到这里,郑荣惊出一身冷汗。


    来定兴这些年,他捞了多少银子?


    少说也有百万两!


    若真是冲自己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身边人下手。


    县衙里,最可能背刺自己的,非黄文盛莫属!


    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虽然隐蔽,但怎么可能滴水不漏?


    黄文盛是县衙二把手,想暗中搜集证据,太容易了!


    “不好!要出事了!”


    郑荣当机立断,“立刻备轿,去东城范宅!”


    半个时辰后,轿子停在了范宅门口。


    张顺才上前敲门,门房半天才开,见是官轿,吓得立刻老实了。


    范永泰披着衣服,连鞋都没顾上穿,只是拖在脚上,就跑出来迎接。


    “县尊大人深夜造访,有失远迎,所为何事?”


    张顺才使了个眼色,范永泰会意,屏退众人,亲自关好了门。


    “别说那些虚的了。”


    郑荣沉声道:“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