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论功行赏

作品:《回到大明当崇祯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咱本来就是种地的。给谁种不是种?皇帝给田,咱就种皇帝的地。”


    “皇帝收一成税,咱就给皇帝交一成税。”


    “那闯王那边呢?”


    “闯王那边,咱打了三年,也没打出个名堂。”


    “再说,守卫江山......说出去,也比贼好听。”


    没有人再说话。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城头上传来了一阵声响。


    有人开始宣读诏书。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落下来,人群里就起一阵骚动。


    “既往不咎!”


    “良田五亩!”


    “田赋一成!”


    “越级上告!”


    ......


    那中年汉子从膝盖里抬起脸,怔怔地听着。


    他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


    但他听懂了“田”字,也听懂了“赋”字。


    他忽然站起来,向城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胸口里有一团东西堵着,堵了三年了,这会儿忽然松动了些。


    许久,一点声音从胸腔中挤了出来。


    “既然是皇帝说话,那俺便信一回吧。”


    ......


    保定府衙,庆功宴。


    朱由检坐在上首,难得露出笑意。


    “此役大捷,仰赖三军用命。更靠着诸卿戮力同心。”


    李若琏起身,正要说话,朱由检却挥手示意他停下。


    忽然开口宣道:“勇士营指挥使李若琏。”


    李若琏赶忙跪下。


    “臣在。”


    “朕观你运筹帷幄,亲冒矢石,以铁闸诛贼,以火炮破敌。”


    朱由检一字一顿:“封忠勇伯,赐金五十,彩缎十里。”


    李若琏的身躯顿时一颤。


    他何曾想过自己竟也有这样一天。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话。


    直到看到朱由检静静注视着自己,眼中含着笑意,他才反应了过来。


    狠狠地将脑袋磕在地上:“臣谢陛下圣恩。愿为陛下效死。”


    “起来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李若琏身后的周遇吉。


    “周遇吉。”


    周遇吉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在。”


    “瓮城之战,三合斩郑四维。勇冠三军。”


    他略一停顿。


    “授忠武将军衔,领勇士营副指挥使。”


    周遇吉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臣,谢过陛下。”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眼中的感激之色更甚。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位教导过自己的兵士。


    垂眸许久,心中只剩了最后一句话。


    师父,我做到了。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


    “吴猛。”


    吴猛从人群中挤出来,动作太急,险些被袍角绊倒。


    他稳住身形,单膝跪地,抱拳。


    “臣在!”


    朱由检看着他。


    “你现居何职?”


    吴猛顿了顿。


    “回陛下,臣在五军都督府,任中军营指挥佥事。”


    “中军营指挥使是谁?”


    “是......”


    吴猛的声音低了些:“是跟陈演一同凌迟的张文元。”


    堂中安静了一瞬。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猛。


    吴猛跪在那里,背脊挺直。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昨天率三千兵马,冲八万顺军溃阵,从头杀到尾。


    而他在这之前,只是个指挥佥事。


    屈居在张文元那个叛徒手下,一屈就是七年。


    “自即日起,”


    朱由检开口:“爱卿升任都指挥使,接替陈演,挂平寇大将军衔。”


    吴猛愣住了。


    “臣......”


    “怎么,嫌小?”


    “不是!”


    吴猛的声音突然拔高,便立刻察觉到了此举不对。


    又赶紧压下去:“臣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朱由检,喉结滚动了几下。


    “臣......谢陛下。”


    他没有再多说。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朱由检转向何复。


    “何卿家。”


    何复上前。


    “保定府要开新政,”


    朱由检说:“卿家任重道远。”


    何复躬身。


    “臣定不负圣恩。”


    他的声音很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攥得有多紧。


    过去他并非不知道城中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甚至在刚刚入仕之时,他也曾抱着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抱负。


    可在高位上坐得太久了,他的心思早就变了。


    甚至连自己最初的抱负也忘得一干二净。


    “王朴呢?”


    人群中一阵骚动,随即一个人快步上前,跪倒。


    “罪臣王朴,叩见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


    “你奇袭粮草大营,断刘芳亮后路,此役当居首功。”


    王朴低着头,没有说话。


    朱由检继续道:“自即日起,卿家官复原职。”


    王朴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朱由检,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哽咽。


    殿中正在论功行赏之时,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锦衣卫校尉踉跄着冲进来,满头大汗,单膝跪地。


    “陛下!太子殿下急奏!”


    堂中骤然安静。


    李若琏上前接过奏疏,转身呈上。


    朱由检打开,只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信中说,李自成正在全力攻打居庸关。


    闯军阵中有火炮,城墙禁不住日夜轰击。


    密云总兵唐通,率八千精兵星夜勤王,已至京师城外。


    太子朱慈烺依皇帝离京前旨意,命唐通在城外扎营待命。


    然居庸关告急,内阁与兵部紧急商议,决定调唐通所部即刻增援居庸关。


    太子首次监国,不敢独断,与王承恩商议后,准了。


    同时派出御马监太监杜之秩,前往监军。


    朱由检盯着那几行字。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杜之秩。


    这个名字他还记得。


    历史上,正是此人被派往居庸关监军。


    可到了居庸关,直接开城投降,一举断了明朝的活路。


    唐通紧跟着便降了。


    居庸关就此失守。


    李自成兵临北京城下。


    他做了那么多。


    清洗锦衣卫,铲除朱纯臣,筹措军饷。


    组建勇士营,招揽赵知,截获军火。


    御驾亲征,平定陈演叛乱,烧刘芳亮粮草。


    他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好,至少能多让明朝支撑一些时间。


    可当一切再次发生的时候,自己所做的似乎也变成了杯水车薪。


    难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