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退路

作品:《回到大明当崇祯

    周奎独自坐在厅里,看着跳动的烛火。


    陛下要动手整顿锦衣卫,说明接下来很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联想起今日早朝上的事情,他几乎顿时就能断定,


    陛下应该是被逼急了,想要筹集军资。


    但身处高位的周奎比谁都清楚,今日之局面,并非一朝一夕可解。


    就算打退了闯王的一次围攻,那下一次真的守得住吗?


    如果守不住,周家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周奎突然想到了件事。


    前几日,他和成国公朱纯臣交谈时,也谈到过京郊布防之事。


    可成国公虽然掩饰得极好,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对方眼中分明带着一抹有恃无恐的笑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还能如此轻松?


    难不成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心中想着,周奎猛然站起身。


    冲着身旁的管家道:“备轿。”


    管家一脸不解:“老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若是有什么急事,我去替您跑一趟便是。”


    周奎叹了口气。


    “我要去一趟成国公府,亲自确定一下心中的猜测。”


    “用最普通的轿子,尽量不要被外人知晓。”


    ......


    半个时辰后,周奎的轿子停在成国公府门前。


    门房通报后,朱纯臣亲自出来迎接。


    笑容满面道:“嘉定伯深夜莅临寒舍,有失远迎啊!”


    周奎抱拳行礼:“成国公客气了,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哪里话,快请进!”


    两人来到前厅,丫鬟奉上热茶。


    周奎浅啜一口,赞道:“好茶。”


    “嘉定伯若是喜欢,拿去喝便是。”


    朱纯臣笑道。


    “那就多谢了。”


    聊了几句家常,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奎在心中冷笑一声。


    都是在朝堂上混迹了多年的老狐狸,对方肯定知道此行另有目的,


    不过是在逼着自己先开口罢了。


    但自己确实是要求人,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忍着。


    放下茶盏,周奎看了一眼侍立的丫鬟。


    朱纯臣会意,挥挥手:“都下去吧。”


    “是。”


    丫鬟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两人。


    “嘉定伯深夜造访,究竟有何事?”


    朱纯臣问。


    周奎叹了口气:“今日锦衣卫那边闹得鸡飞狗跳,成国公可曾知晓?”


    “略有耳闻。”


    朱纯臣点头:“不过锦衣卫的事,与我等无关,不知嘉定伯为何如此关心?”


    “无关?”


    周奎苦笑:“成国公难道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问题?”


    朱纯臣故作疑惑:“这个还真没有,还请大人明示。”


    他说着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但他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周奎也不再隐瞒。


    干脆直接道:“陛下近日的行事,十分反常,与往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哦?这话从何说起?”


    朱纯臣还在装傻。


    “国公大人就别再装了,陛下号召百官募捐,最后只募到那一点银子,连军费都没有凑齐。”


    周奎压低声音:“若是在过去,陛下早就气得砸桌子了,可今日他不光不动声色,只用了这么短短半天,便从锦衣卫内部查抄出数万两白银。”


    “给我递消息的人说,哪怕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锦衣卫门外等着自首。数字还在增加,明日可能就过十万了。”


    朱纯臣心中偷笑。


    他当然知道皇帝在筹钱,显然是被那笔军费烦得身心俱疲。


    算算时间,自己那50万两私银,明日就能到京。


    只是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锦衣卫之事上,对自己反而是件好事。


    大家都忙着抓内鬼,谁会来管一车江南拉运的货物。


    到时候,皇帝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嘉定伯多虑了。”


    知道自己退路已定,朱纯臣笑道:“陛下此举,既清除了锦衣卫内部的蛀虫,又充实了军费,分明是好事啊。”


    “好事?”


    周奎摇头:“成国公,你有没有想过,陛下若是尝到了甜头,接下来会怎么做?”


    朱纯臣脸色微变。


    周奎继续说:“抄家来钱太快了。今天抄锦衣卫,明天会不会抄五军都督府?后天......会不会抄到你我头上?”


    “这......”


    朱纯臣沉吟片刻:“嘉定伯是国丈,有皇后在,陛下总不至于......”


    “不至于?”


    周奎苦笑:“成国公,你我在五军都督府任职,这五军都督府当中,有多少空饷,咱们心里门儿清。”


    “以往皇帝并不关注这些,咱们彼此守密也就罢了,但陛下若是真想查,总能查得到。”


    “只怕咱们麾下已经有不少人被今日的事情吓到,做好了投诚的准备吧。”


    朱纯臣沉默了。


    他看着周奎,忽然问道:“嘉定伯究竟想说什么?”


    周奎深吸一口气。


    “我要一条后路。”


    “什么?”


    朱纯臣装作没听清。


    “如果北京城失陷,”


    周奎一字一句道:“希望成国公另谋高就之时,记得带上我周家父子。”


    朱纯臣看着周奎。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嘉定伯说笑了。大明江山稳固,何来失陷之说?”


    周奎也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成国公,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朱纯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嘉定伯的意思,我懂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


    周奎站起身:“今夜叨扰了,告辞。”


    “慢走。”


    朱纯臣送周奎到门口。


    看着轿子远去,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周奎这条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


    不过......


    朱纯臣转身回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明日银子到了,他就有足够的资本跟李自成谈判。


    至于周奎?


    一个墙头草罢了。


    能用则用,不能用......弃了便是。


    心中想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可屋外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朱纯臣顿时皱紧眉头,高声喝道:“夜色已深,何故喧闹?都懂不懂规矩!”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大门便被人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跪倒在地,哭喊道:“国公大人不好了!”


    “咱们的银子被闯军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