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曾云——不伤不痛不像爱(结局二……
作品:《明日安在》 往后的许多年里,你总是在不经意间回忆起那一天:二零零六年八月二十日。
这一天,是内县中学高一新生开学报名的日子。
这一天,也是你与周行一相遇的时刻。
哥哥在上半年通过内县中学的数学老师招聘考试并被录用后,已经确认会在零六级高一年级开始教学生涯并担任某个班级的班主任。
从那时起,学习之外的时间里你总是祈祷不会被分配到哥哥任教的班级里,毕竟内县姓曾的人很少,至少在金鼎,除了自家人,你还没见过跟你一个姓的。
有鉴于此,你想到等班上的同学彼此都认识后,看见你和哥哥的姓肯定就会明白一切,毕竟在这压抑的学习氛围内,学生难免会胡乱地想这想那。
先前一天,你深思熟虑过后,决定还是住校。哥哥说他可以在学校外附近租一个二居室,这样你就可以走读。
你当然知道哥哥是出于好意,担心你住校会跟同学发生矛盾,但是你自信可以料理好一切。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哥哥今年才毕业,兜里比脸都干净,让他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用来租房肯定有些难为他了。
也确实如你想的那样,因为当你最后下定决心告诉哥哥你的想法时,你清楚地看到哥哥脸上瞬间轻松了好多。
于是直到你毕业前,哥哥都一直住在学校附近的单身教师公寓里一直到他跟嫂子确定关系才搬出去。
二十日,你拎着包裹来到镇上,准备搭上一辆去往内县县城的班车。
金鼎是县城到北部各个乡镇的必经之路,来往于其中的客车都要经过这里,正因如此,金鼎镇自己居然没有到县城的客车。这里的人们想去县城只能在镇上碰碰运气,看看各个乡镇到县城的班车还有没有空位。
正是开学的日子,哪有多余的空位。你的周边聚集了六七个同样目的同学,连续挥了好几次手都没有车停下。
正当你们要放弃时,远处又开来一辆白色的客车。你们早已没了先前的兴奋劲,因为你们知道,这车上大概也是装满了人。
但这一次,当那车开到你们面前缓缓停下时,你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的喊叫着。
这辆从西桥而来的客车还有一些空位,你们迫不及待地吵着让司机打开尾箱,将行李放了进去。
你抢不赢那群人,被挤到最后一个放行李。但好在车上的空位刚刚好,不至于被撵下车。
虽然旁边坐的是一个男生,但你知道自己已经无从选择。
自记事以来,你还没离开过金鼎。一路上的事物都让你倍感新奇。你很想往窗外看,可是却又怕住在窗边的这男生以为你在看他,只能趁他偶尔低头想什么的时候才偷偷地像做贼一样往那里看去。
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应该知道次数多了便容易阴沟里翻船。
“你想坐窗边吗?”他突然开口,“我看你一直往窗外看,是没见过这些吗?”
想法被拆穿后,你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不过既然他主动提起来,那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若是不同意,会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在看他?
于是你同意了男孩的提议,跟他换了座位,正准备坐下时,他从头顶上的行李
来到窗边的位置后,你终于不用再做贼一样偷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了。但在美丽的事物,也总有看厌倦的一天。没多久,这大同小异的山山水水就已经厌烦了。
这时你才想起还没谢谢这个男孩呢,看样子应该也是去内县念书的新生,于是你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问他,“你也是今天去内县中学报名的高一新生吗?”
男孩转过头看向你,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哦。”
你试着跟他多交流几句,每次得到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一两个字,真是惜字如金呐,你感叹着。
“我怎么感觉你们西桥的人很少啊,其他的像南桥北桥之类的都坐满了人,只有西桥的车开过来只有寥寥几个人。”
“这不好?那么你还想多等一会儿?”
你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种话,一时一间都不知怎么回应,半响,你才讪讪的回答到,“那确实。”
那时,一路上都还是破旧无比的水泥路,两个小时的路程堪称折磨。
你又问他,“是不是你们那里的人比较少,所以这车上才这么一点?我从八点等到十点,好像这还是第一个西桥的车耶。”
这一次,他像突然开了窍一样说了很多,“不是。西桥和东桥的客车都是共用的,司机是哪个镇,挡风上就写那里。西桥的司机就这一个,所以你只看挡风玻璃上的标识卡就会以为西桥只有这一辆,其实只要去东桥就会去西桥。这是今天的第四班车,考上高中的就这么多,加上我们那里的学生就算考上了也有一大半都是去外县读书,第四班车还有几个已经是很不错了。”
原来如此,你笑着说到,“那我还得感谢他们给我腾位置呢,不然今天能不能报名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时,你发现他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抽动着,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勉强,“我有点晕车,到了说一下。”随后不等你说什么,他便闭上眼靠在靠背上。
我这是遇到了什么神仙?你在心里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已经打了问号。
终于,客车停在校门口。你跟着车里同样去报名的人下了车准备穿过马路往学校走。
隔着马路看着对面高大的学校门楼,情不自禁的称赞道,“这学校挺气派呀。”
后来你上网时无意间刷到这样一条评选:
内县最大的面子工程是?
底下共有四个答案,其中一个投了两千多票,剩下的三个备选答案只有寥寥几票。而这无可争议的面子工程便是内县中学的门楼。
你回忆在内县县城呆的这三年时间走过的街头巷尾,发现关于这面子工程的答案确实无可辩驳。
而现在,你正拖着行李跟着大部队走过门楼。沿路都有指示牌,上面还有报名流程。
兴许是面子工程掏空了家底,进了校园你才知道什么叫两个世界,到处都是烂水泥地,可怜行李箱的轮子受了大苦,原本计划用到大学再换的,□□到高二不得不提前退役,丢到家里的储藏间装东西去了。
你按照流程拖着行李来到校园最里面的高一宿舍楼,将行李寄存在这里。随后你带着报名用的录取通知书和其他的证明材料回到教学楼楼下。
楼前的张贴告示栏上有每个学生所分到的班级名册。你找了半天,最后终于在最右下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被分到了二十九班。
很顺利的你就在五楼找到了班级的所在地。讲台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二十来岁的女人,你走出教室看向门框上的铭牌,确定自己没走错。只要不是在哥哥手下当差就好,你暗自庆幸自己第一天就运气不错。
“老师你好,我来报名。”
老师接过你手中递过去的资料,随口便问道,“怎么现在才来?好像就只有几个人没报名了吧。”
你只能憋脚地解释着乡下车少,到县城需要多花费些时间。
“那确实,刚刚也有一个从西桥来的人报名,也是这样的理由。”老师见你张着嘴想继续说些什么,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你不要误会,我自己就是内县乡下考出去又回来的,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以前我从南镇来这里上学要坐四个小时的课车。”
原来是这样,看来并没有给老师留下一个坏的印象,成功逃过一劫后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老师问过你穿衣服和鞋子的尺码后便将户口本和身份证交还给你,同时又叮嘱到,“宿舍在六楼602,603,604,你先找一个空位,后面会调换宿舍的。你可以先回去搬行李,免得被偷了,剩下的时间可以出校门去逛一逛买一些日用品。不过千万要记得晚上六点要在班级里集合,等下我会按照报名顺序编排好座位,你提前来一些时候找自己的位置。”
顺利渡劫后,你马不停蹄的跑回宿舍,发现只有604还有两个空余床位,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六人间,你选定最靠里的六号床。
宿舍里现在只有你和隔壁五号床的这个女生,收拾好一切后,你便邀约她一起去外面玩玩,顺便买些东西。
一路上,你们经过了食堂,篮球场,最后来到了食堂。路过教学楼时,你抬头看着眼前阔绰的楼体感慨到,“我感觉学校还挺好的,一个年级一栋教学楼。比我们金鼎那个烂初中好多了。三个年级给在一栋教学楼里,经常有初三的学生下楼来欺负初一的。”
舍友表示很赞同,“哪都一样。”
那时内县中学刚从城区搬到城乡结合部没两年,附近的配套设施才刚刚起步,只有零星几个卖文具用品和零食的小卖部。这是你第一次来到县城,你们走在街边听城里的同学抱怨着太偏僻,买东西还要坐公交去城里。
于是你们只能跟在这些城里的同学身后看她们如何表演。
站在公交站台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等来一辆破旧不堪的公交车,饶是如此,碍于附近实在没什么购物的去处,你们只能咬咬牙也跟着上了公交,学着他们的样子往票箱里塞了一元钱。
那时你并不知道一元钱只是起步价,若是出了城区便是两元,为此你还被司机骂了一次。
公交车沿着刚修好的二环路走走停停,你时刻关注着那几位城里的同学,跟着她们在广场下了车。
下车不过几秒钟那些城里的同学就熟练地钻进街头巷尾,你们站在广场入口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所措。
你们只好硬着头皮沿着广场周围转悠将就着买点东西便坐公交车回去,第一次在内县城区的冒险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回到宿舍已是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小时便要在教师里进行晚点名了,宿舍里其他几个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回来。
新入学的高一新生还要军训几天到九月一日才正式开学,届时才会开始授课。所以现在你们没有什么学习上的压力,还能在这里谈天说地。
这时你才知道602都是城区里的同学。她们报名时来的早自然而然便主动报团。
603只有一个是城里人,剩下的跟你们604一样都是从乡下考上来的。
但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毕竟你有很多初中同学已经在中考结束时就背起行囊外出打工了。相较之下,全靠数学最后两道选择题蒙对后能出现在这里已是莫大的幸运。
宿舍外传来一片噪杂声,你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问过一位路过的同学你们才知道时间已经五点半,没有手表的你们无从得知时间,差点第一天就迟到。为此,你在军训结束过后专门跟哥哥去城区买了一块电子表。
你们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着人流来到教学楼,走进教室,你发现同学们已经来了大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聊的火热。
你跟着舍友来到讲台,上面粘贴有排的座位表,你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你向那里走去,你发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留着寸头的男孩,此刻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同学,能不能起来一下?我坐里面。”
随着那男孩抬起头,你惊喜的发现正是中午车上跟你换座位的那个人,“这么巧,没想到到了这里还坐一起。”
他将凳子往前挪了一些,你顺利地进到里面坐下。
刚坐下,周围的同学便继续开始谈天说地,几分钟之后,你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你发现身边的男孩一直都没有加入你们,便向他发出邀请。
几阵犹豫后,他终于是加入进来,但没说几句你们就发觉教室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后座的同学不停的朝你们挤眉弄眼却又一句话不说。
往后的三年时间里,这种场景每次上晚自习时都会时不时地出现。后来的很多时候,你都会怀疑是不是那时自习课上是怎么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聊的。
原来是老师来了,中午报名的便是班主任,她在讲台站定后笑着说到,“跟我们那时候一样,最怕突然安静下来,不是老师来了被骂一顿就是自己吓自己然后接着聊。”
老师的一番话让你们才反应过来连军训都还没开始,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教室内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接着老师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姓王,跟哥哥一样也是应届毕业的大学生,不同的是她来自隔壁县。
王老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接下来直到开学前的安排:第一节课课后班上的男生去一楼领取迷彩服,第二节课发放服装完毕后等下课,届时就可以解散离开。第二天在操场集合开始军训,一直到八月三十,九月一日正式开学。
王老师看着手中的手表,震惊的发现自己讲了这么多话时间居然只过了五分钟!
“我……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我去拿一下。”
不到两分钟,她便又回来了。
后来某次闲聊时才知道她当时去隔壁班级学经验去了,为了不被看穿,还特地在拐角处等待了一会儿才回来。
王老师重新走到讲台上,旋即重重地拍了两下手让聊的天昏地暗的同学们安静下来,“时间还早,我看每个同学都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她的眼睛扫过班里的每一位同学,随后对坐在门口第一排的那位男同学做出请的手势,“就从你开始吧,这位同学!”
“我叫XXX,初中在初中部就读。……”
第一位同学开了个好头,很快就轮到你们这一排,同桌的这个男生也站起身来往讲台上走去。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一行白鹭上青天。
接着他又在‘一行’两个字下拖了一条横线后转身面对着台下的同学们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姓周,名航一,来自西桥。”全程都是一副死鱼脸,这倒是跟你在车上时看到的形象大相径庭。
原来他叫这个?可是,这名字不明显是知行合一的寓意吗?为什么会介绍成一行白鹭上青天这种意思呢?
正疑惑着,他已经介绍完毕走下讲台准备回座位上。下一个便是你,你提前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等他入座后再往讲台走。
你清了清嗓子,特意放大了些声音,“我叫曾云。曾便是曾经的那个曾,天上的云。来自金鼎,听了这么多人的介绍,好像还没遇见一个跟我同姓的人,希望最后一排能有一个。”
说完你走下讲台,快步往座位上走去。
又过了两个,某位同学做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来自急水,你注意到身边的周行一脸瞬间垮了下来,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着那位同学。
他们之间有仇吗?你不知道。不过想来大概是在宿舍里发生矛盾了吧,不然第一天见面怎么可能其他人都好好的,就这一个男同学不一样呢。
但其实是你自己看漏了,在之前有好几位同学自我介绍时,他的表情都有些难绷。
最后一位同学刚自我介绍完毕,下课铃就响了起来。王老师按照讲台上的花名册随机点了几位男同学的名字,让他们去一楼搬军训用的迷彩服上来。
第二节课发放完迷彩服后,还有三十来分钟,王老师给每人发了一张空白纸。
“大家可以在纸上画一下对校服的想象,或者提一下关于颜色和版型的建议。学校会征求大家的意见对校服进行改款。说不定到时候材料的就是你们其中某个人的画稿。”
同学们都很兴奋,纷纷动笔在白纸上将自己的想法画出来。
你注意到周行一虽然拿着笔却没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你不画一下吗?说不定到时候采纳的就是你的。”
周行一转头看了你一眼,“今天只是找点事让我们不闲着而已,怎么可能会采纳设计,校服这种东西人家追求的是大道至简,而不是像你们画的这样花里胡哨。”
你看着狗纸上自己画的像蝴蝶一样的校服,回想起初中时身上臃肿的蓝白配,明白了一切。
果然,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最后谁的建议也没采纳,你们的校服跟上一届的一模一样,还是经典的黄绿黑三大块。
直到十年后,你寒假时给外甥女辅导作业时,表姐拿着她的校服在那里抱怨女儿的校服难洗时你才得知内县中学终于在这一届换了校服模版,变成了白衬衫和小白裙。
学期正式开始后,你渐渐发现,每次上体育课时,其他同学都在打篮球或者乒乓球,唯独不见他的身影。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怕热,毕竟这秋老虎的名号可不是盖的,即使在金鼎,秋天的威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这是在海拔更低的县城。
因为还是高一,学业还不是那么紧张。几门水课都还存在,每到这时就是班级里同学们最兴奋的时候。
而这其中那时候最水的恐怕便是音乐课了,音乐课居然是英语老师兼职的。基本的乐理都完全不懂,每节音乐课实质上变成了自习课,偶尔听英语老师吹牛,讲他大学时走南闯北的伟大经历。
当你们渐渐习惯了这聊天室一般的音乐课时,某周英语老师看着放着的成绩单突然发颠,提议班级里随机抽两个人上去唱歌,这种找乐子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同意。
“那为了公平起见,我随便说一个很大的数,用它来除以班上的人数。若是刚好整除就另选一个;若没被整除,小数点后的那两位数就拿来点名吧。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同学们只想找乐子,听没听懂老师说的话都不重要,当即满口的答应下来。
接着更多的规则被提前锁定,比如唱的歌歌名必须是五个字或是七个字;又比如抽到的人,实在唱不了可以请人代劳;可以由下面的人主动点歌,但点的必须同样是五字或七字。
规则都讲清后,老师便随便说了个数字:17938。
算过之后,小数点后面是3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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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是谁?”同学们纷纷起哄,让排名32的同学赶紧上去唱歌。
见没人主动承认,老师便点名了:周行一。
这下他逃无可逃,只能绷着脸走到讲台上,说好的唱歌,嘴雀相缝起来一样,一动也没动。
英语老师见他纳纳地,还以为他害羞,便指着花名册跟他重复了一遍刚刚说好的规则:可以点名让同学帮忙。
这下台下的同学们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毕竟看别人的乐子好玩,若是主角成了自己那可就倒了大霉了。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生怕点到自己的名字。
但这时,你看见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唱就可以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继续说到,“那我就唱一首……《不伤不痛不像爱》吧,我暂时能想到的除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就是几个月前听的这首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那动听的歌声便从他口中徐徐传来:
谁没有名字,而名字都相似
但每次提起你,令我变色的三个字
怎么可以,像生于心深处一根刺
谁没有前事,而前事都相似
就算爱或不爱,没有太开心的结局
伤心失意,是否等于爱的愿意
一开始一颗心一悲一喜,也许全是错
我爱你这个你,像千万人擦身而过
要是明日再重遇,宁愿相恋过
但可否走过的,是我
不惊不觉,为别人期待再期待
没有可能,将感觉放开
谁愿意流泪,无泪的恋爱
又是否可算是爱
要是流泪再流泪,宁愿不恋爱
但不伤不痛不像爱
期待再期待,宁愿不恋爱
但等不到却方是爱
一曲唱罢,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见的笑容,显然他自己也很满意,台下的同学们为他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在座位上坐定后,你迫不及待的跟他说到,“我怎么感觉你唱歌的声音跟说话的声音完全不是出自同一个嗓子。”
“是吗?我很少关注这些。”说完他便又开始低头在草稿纸上写数学题了。
很久以后,当你回望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时,你才发现原来一切的一切在一开始就他唱的这首歌里早早预示过:
“一开始一颗心一悲一喜,也许全是错,我爱你这个你,像千万人擦身而过”
“不惊不觉,为别人期待再期待,没有可能,将感觉放开”
多么贴切的歌词啊,多么痛苦的回忆。
从这节音乐课后,你开始更加的关注他,他却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很少跟人讲话,当然一来二去也很少有人会主动来跟他讲话。当然作为同桌,你们之间的话要稍微多那么一些。
第二次月考后,你发现周行一其他科目成绩都很不错,但文科三门都只有二十来分,在班级里排名靠后。
问过之后才知道他早已经决定选理科,这三门考试时便有些心不在焉,将选择题都选了C后直接交了卷,临了,他还补充一句,“看来他们说遇到不会的就选C还挺有道理的。”
你看着成绩单上仿佛与自己有仇的物理那一栏心乱如麻,数学也属实是一般般,刚刚及格线徘徊。
难道真要像他们说的那样选择文科吗?你看着成绩单上显眼的数字,又看了看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到,“我上课已经很认真了呀,怎么感觉成绩不匹配一样?”
“多做点题就好了,高中数学就这样套公式,不还是不行就换皮再套公式。”
你从课桌里抽出一张数学试卷指着上面的一道看样子就很难的试题,“这题我不会,你能帮忙讲一讲吗?”
你发现他看了你一眼,你庆幸自己是真的不会,不然铁定露馅。
确认你真的不会后,他拿过试卷研究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脸笑了起来,“我也不会……”
你才发现他居然有这么抽象的一面,旋即又指着上面一道题,“那这个呢?”
他看着你手指的地方,点点头,“这个应该可以吧,我看一下。”
那时,每月月末学校都会放假三到四天,用来给住在乡镇的同学回家拿生活费。当然,若是遇上有国庆节之类的节日,便会将放假日期定在节假日。
你知道他肯定会坐西桥的车,再不济也是东桥的。你幻想着某一次你坐在车上,跟他打招呼,这么巧!
可惜真到了这副的场景中时,你心里的只有悲伤。
十月上旬开始,天气突然转凉。同学们都纷纷穿上外套。渐渐的,你发现他总是将那件难看的校服穿在身上,从没有换过。
你问他这件衣服是不是一直要穿到寒假才换?他只说:我没带多余的衣服来过几天,放假了回去拿。
你便将自己的校服给了他,“你的校服都有点脏了,不洗怎么行?反正在学校也不用穿校服,我的就给你吧!”
他没有同意,将校服推了回来,“再坚持几天就放月假了,回去拿衣服来换就可以不用每天都穿这件了。”
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认为男女授受不亲,毕竟在平时的观察中,他始终跟其他的女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于是你又说道,“没事,虽然小了那么半寸,不过我就最开始时试了一下而已,后面一直都没穿过。”
他犹豫了,你以为有戏便又将校服往旁边推,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真的不用。”
这时你发现他廋了很多,与刚开学时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你正疑惑着,眼睛突然瞟到凳子底下,看见他穿的居然是那双军训时买的质量非常不好的胶鞋。
你突然反应过来他一直穿着校服的真正原因只有两个字:贫穷。
一瞬间曾经所有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你看着他凹陷的颧骨直摇头,我能怎么帮他呢?
于是你开始更加留意他,你发现他每天中午总是很晚才离开教室,等到食堂都快没人时才动身前往。因为来的晚,食堂里还没卖完的不能拿到下午再次售卖,食堂阿姨这时便会多打一些。
他总是只打一份一元钱的水煮土豆,若是当天没了土豆才会换成其他的。
水煮土豆你也尝过,是用少量酸菜和着土豆一起煮,除了有一点淡淡的酸菜之外,便只有土豆味,可能连盐都没放。很难想象他每天都吃这个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每周三下午,宿舍里会有免费的热水供应。于是每到这天下午,食堂里面没多少学生吃饭。他们全都聚集在宿舍里等着热水来临,洗一个热水澡。
周行一当然也不例外,每周三下午,他便不吃饭。这样周四上午,他便有两元钱的预算,可以打上一顿土豆炒肉丝。
某天早上,不知为何你醒的很早,想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你只好起床端着碗筷往食堂走。
平时走出宿舍楼时天都已经大亮,而现在,星星都还能看见。
你进入食堂时,看见周行一正从窗口拿着一个包子往装着稀粥的不锈钢桶走。你看着他笨拙地用汤勺慢慢地从桶底舀了几次,直到碗里盛满的粥才收手离开去就餐。
你慢慢走过他身边,看见他碗里那没几粒米的稀粥,若有所思。
当晚,你盯着水龙头,没有热水,在这寒冷的冬天洗头是一件需要莫大的勇气。
你不停的喘着气为自己加油,终于……
“小丽,你的洗发水借我用一下。”
小丽正吃着零食,随口说到,“你不是上周末才买一瓶吗?用了一次就用完了?再说哪有现在洗头的,明天下午再洗不好吗?”
“没有,我就觉得那个味道不太好,你的洗发水更好闻一些。”
小丽没有再说什么同意了。
你心一横,将头伸到水龙头下。水浇到头上的那一刻,你真的有些后悔发癫了。
简单地洗了一遍后,你再也受不了这冷水,急忙用毛巾擦干跑到楼道插上热风机吹头发。
当晚你早早睡下,果然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时间刚刚好。你迫不及待的戴上哥哥的帽子起床往食堂赶去,在食堂门口你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周行一开始下楼梯。
你又等了十来秒确保时间不会太突兀,接着你去窗口去拿了一个馒头,来到粥桶旁又磨蹭了一会儿,等他拿到包子转身时才将汤勺慢慢往下沉,沿着同底轻轻转了半圈,又回手将勺柄往后压了一点,这才沿着桶壁慢慢往上拿,满满一汤勺的厚粥就出现在你们面前,你心满意足地将它放入碗中,随后潇洒离去。
你找了一个很靠里的位置快速的讲这些东西吃完随后又立马回到宿舍自己的洗发水又洗了一次头,确保不会被他发现是自己。
第三天一早,你又来到食堂门口看着前面的周行一学着你的样子从桶底舀出一碗厚粥,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你觉得可以了,可以找个时候说个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