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8

作品:《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就在气氛凝滞时,后面队伍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似乎有人被拖走了。


    军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苏晴晴快走。


    她如蒙大赦,赶紧胡乱收起东西,抱紧包袱,几乎是小跑着通过关卡,重新登上列车。


    直到找到座位坐下,冰冷的汗水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内衣。


    刚才那一刻,与那把刺刀和冰冷目光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与个人生命的微不足道。


    火车再次开动,驶出山海关车站。


    窗外,是漆黑无边的夜色,和隐约可见的、绵延的城墙轮廓。


    从此,算是进入了伪满洲国的地界。


    车上的旅客少了许多,气氛更加沉闷绝望。


    苏晴晴靠着冰冷的车窗,望着外面掠过的、几乎没有任何灯火的黑暗原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虎狼之穴。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列车在满洲国境内的行驶速度似乎更慢,停靠的站点更多,检查也并未结束。


    几乎每个稍大点的车站,都有日伪人员上车抽查。


    苏晴晴的证件又被查验了两次,行李也被翻动过。


    她应对得越发熟练,那份孤苦无依、胆小怕事的模样伪装得无可挑剔。


    但危机并未远离。


    在奉天转车前往安东的列车上,苏晴晴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那是一个清晨,车厢里人不多。她坐在靠窗位置假寐,忽然感觉到一道带着强烈审视和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睁开眼,用余光瞥去。斜对面隔着一排座位,坐着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那人肤色黝黑,脸颊有一道疤,正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报纸,但苏晴晴能清晰地听到他心里正在盘算:


    “这女的一个人,从关内来,证件看着没问题,但感觉不对,她也太镇定了,是太会装吗,关内来的好多都有问题,是不是那边派来的探子?或者身上藏着东西?”


    是伪满的特务?还是日本人的眼线?苏晴晴心中警铃大作。


    她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显得更加疲惫困倦,甚至轻轻咳嗽了两声,表现出身体不适的样子。


    她将包袱往怀里搂了搂,头偏向窗外,避开对方的视线。


    然而那道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加露骨。


    她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揣测她的来历。


    不能再被动等待。苏晴晴心念急转。


    她假装被咳嗽呛到,手忙脚乱地打开包袱。


    她故意将开口对着那人方向,让他能看到里面只有寻常衣物和那本旧书,从中拿出一块粗布手帕捂住嘴,又摸索着拿出一个粗瓷水壶,拧开喝了一小口。


    她的动作略显笨拙,带着病弱的仓促。


    喝完水,她像是松了口气,将水壶放回包袱,又小心翼翼地从包袱角落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瘪的颜色可疑的草药片。


    她捏起一片,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放进嘴里,费力地咀嚼咽下,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然后,她将纸包重新包好,塞回包袱深处,重新抱紧包袱,缩在座位里,闭上眼睛,眉头因为病痛而微微蹙起。


    整个表演,活脱脱一个身体有病、随身带着土方草药举止有些笨拙迟钝的乡下姑娘。


    她听到那道目光的主人心里的怀疑似乎松动了一些:“竟然有病,还吃草药,看起来是像……不过还得再盯着点。”


    怀疑未消,但杀意稍减。


    苏晴晴不敢放松,维持着病弱的姿态,直到列车在一个小站停靠。


    那鸭舌帽男人起身下车,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苏晴晴等他身影完全消失,又等列车重新开动,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已然湿透。


    刚才那番表演,耗尽了她大半心神。


    与这种专业或有经验的盯梢者周旋,远比应对普通巡捕或贪婪的士兵要凶险得多。


    她意识到,进入伪满后,最大的威胁可能不是明面上的关卡,而是这些隐藏在暗处、嗅觉灵敏的耳目。


    她必须更加低调,尽快抵达相对封闭的农村,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旅途在提心吊胆中继续。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山峦起伏,林木萧疏,村庄更加稀疏破败,时常见到穿着臃肿破旧棉衣、面色麻木的农民在田地里劳作,或是荷枪实弹的日伪士兵巡逻而过的身影。


    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着这片土地。


    当列车终于喘着粗气,缓缓驶入终点站,安东县火车站时,已是离开上海近十天后的一个黄昏。


    车站更加破旧简陋,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马粪和一种说不清的陈旧腐朽气味。


    下车的旅客寥寥无几,人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抵达陌生之地的茫然。


    苏晴晴提着藤箱,抱着包袱,走下摇摇晃晃的车厢踏板。


    冷冽的、带着鸭绿江水汽和山间寒意的风猛地灌过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上海低了许多,空气中已有深秋的凛冽。


    她站在肮脏的月台上,环顾四周。低矮的站房,昏暗的灯光,穿着臃肿棉袄、眼神空洞的脚夫,还有不远处荷枪实弹、盯着每一个出站旅客的伪满警察。


    终于到了安东县,距离那个叫李家屯的村子,还有几十里山路。


    她紧了紧衣领,将藤箱换到另一只手,迎着刮面如刀的冷风,跟着零星的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实的土地上。


    身后是漫长的、危机四伏的旅途;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艰难的乡村生存,和一个命运亟待改变的孩子。


    夜色,正从四周的山峦合围上来。远处的县城市区,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苏晴晴抬起头,望向北方沉甸甸的、仿佛压到头顶的墨色天空。那里,是李家屯的方向。


    石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