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7

作品:《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她没有多少欣赏风景的心情。


    脑子里的噪音因为车厢的极度拥挤而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左前方一对老夫妻在为儿子在关外是死是活低声争吵,忧愁像湿冷的棉絮;


    右后方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心里盘算着这趟生意能赚多少,又担心路上的关卡和朋友;


    斜对面一个学生打扮的青年,眼神亢奋,心里反复默念着些激昂又模糊的词句,关于救国,关于热血……


    苏晴晴闭上眼,努力将读心术的感知范围缩小,只集中在自身周围一两米内,过滤掉大部分杂音。


    她需要保存精力,前面的路还很长。


    火车咣当咣当地前行,白天与黑夜交替。


    她吃得很少,只从包袱实则是空间里取出少量的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咽下,绝不在人前暴露任何不寻常的食物。


    她睡觉时也保持警惕,包袱从不离身,即便困极,也是浅眠,稍有异动便立刻惊醒。


    同车厢的人起初对这个沉默寡言、似乎总在发呆的年轻女子有些好奇,但见她衣着朴素,举止谨慎,且很快就被更琐碎或更引人注目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众人聊的物价、时局、家乡的收成、关外的传闻。


    苏晴晴从这些零碎的交谈和纷乱的心声中,拼凑出更多关于前路的现实图景。


    津浦线还算太平,但进入河北后,各路杂牌军和土匪滋扰铁路的消息时有耳闻;


    最重要的关卡在山海关,那是国界,虽未获南京国民政府承认,但已是事实上的伪满洲国边界,那里检查极其严格,日本人、伪满警察、宪兵层层设卡,盘问、搜查,稍有可疑便可能被扣留,甚至失踪。


    过关后,火车在满洲国境内行驶,沿途大小车站都有日伪军警,对华人旅客的欺压勒索是家常便饭。


    每听一分,她心头的沉重便多一分,但她没有退路。


    几天后,火车在天津站停靠时间较长。


    月台上更加混乱,穿着不同制服的军警巡逻,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苏晴晴下车稍稍活动腿脚,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茶水摊买了碗大碗茶,慢慢喝着,眼睛观察着四周。


    她注意到几个行迹有些可疑的人,目光在旅客中逡巡,似乎在寻找目标。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眼神阴鸷的汉子,心里正盘算着:“这趟车肥羊不多……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娘们,孤身一人,包袱看着不重,但神态不像真穷,或许能有点油水?”


    苏晴晴心中一凛,放下茶碗,不再停留,迅速返回车厢,找到列车员,悄悄多付了一点钱,换到了靠近列车员休息室、相对人少一点的边座。


    那阴鸷汉子在车厢连接处晃悠了一阵,没找到她,最终悻悻离去。


    这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她更加绷紧了神经。


    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男人陪伴的单身女性,本身就是一种弱点和诱惑。


    列车继续北行,窗外景致逐渐荒凉。


    绿色的水田被大片褐黄色的、收割后的旱地取代,村庄的房屋也更加低矮破败。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开始带上北方特有的干冷与尘土味。


    距离山海关越来越近,车厢内的气氛也明显紧张起来。


    人们的话变少了,脸上的忧虑更深。


    那些关于关卡严查、日本人凶暴、有人被无故抓走的低声议论,像瘟疫一样蔓延。


    苏晴晴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伪造的良民证和投亲证明放在贴身的暗袋里,上面的信息她已经背得滚瓜烂流。


    苏晴,原籍河北保定,因家乡遭灾,前往奉天省安东县投靠远房表舅李守业。


    这是她根据系统提供的李家屯信息虚构的亲戚,并做好了应对盘问的准备。


    包袱里的东西经得起粗略检查,值钱物品和敏感物资都在空间里。


    她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必须完全符合一个逃难投亲的孤女形象。


    深夜,火车缓缓驶入山海关车站。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滞。


    月台上灯光惨白,影影绰绰尽是持枪的士兵和警察,刺刀的寒光在灯下不时闪烁。日语和生硬汉语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全体下车!接受检查!”


    “行李打开!证件拿出来!”


    三等车厢的旅客被粗暴地驱赶下车,在月台排成长队。


    寒风刺骨,不少人瑟瑟发抖。


    苏晴晴裹紧外套,低着头,跟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


    检查口分好几道。


    先是伪满警察,翻看行李,检查证件,随口盘问几句。


    苏晴晴的藤箱和包袱被粗鲁地打开,衣物被抖落,那本旧书被拿起来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伪满警察看了看她的良民证,又打量她几眼,问:“去安东干什么?”


    “投靠表舅,家里没人了,来寻条活路。”


    苏晴晴声音低微,带着怯懦和疲惫。


    “表舅叫啥?住哪儿?”


    “李守业,住安东县李家屯。”


    她答得流利,眼神却不敢与对方对视,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害怕。


    伪满警察没看出什么破绽,挥挥手让她过去。


    下一关是日本宪兵,气氛更加压抑。


    穿着黄呢军装、戴着白袖标的日本兵眼神冰冷,检查更加细致彻底。


    轮到苏晴晴时,一个矮壮的日本军曹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和身体。


    “打开。”


    他用生硬的汉语命令,指着她的包袱和藤箱。


    苏晴晴照做,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麻木的恐惧。


    她听向对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傲慢、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淫猥意味的情绪碎片。


    读心术对意志坚定、思维模式迥异、且带着强烈民族优越感和敌意的日本人,效果大打折扣。


    日本军曹用刺刀挑开她的衣物,甚至捏了捏棉衣的厚度,又拿起那本《日用物理常识》,翻了几页,眉头皱起:“这是什么?”


    “是……是旧书,路上捡的,看不懂,留着引火。”


    苏晴晴声音发颤。


    军曹又看了她几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苏晴晴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后背发凉。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异常的表情或心跳加速,都可能引来更严厉的盘查甚至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