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海镇(28)
作品:《在惊悚游戏里被隐藏BOSS赖上了》 宋寻歌起身扶住商怀玉:“怎么了?”
商怀玉喘着气,脸色惨白:“然后……他们发现,那些身体的灵魂还在,双方抢夺控制权。”
“他们想出去,但出不去了,被困在里面,和那些灵魂一起……”
商怀玉看着吕忠和罗冉,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身体,想要活下去。”
宋寻歌微微皱眉:“那个召唤他们的东西是什么?”
商怀玉闭上眼睛又倾听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说不清,只知道是从别墅里传来的。”
从别墅里传来的……
宋寻歌转过身看向窗外,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小小的身影。
爱丽丝。
她是谁?
她真的是受害者吗?
还是……
“先离开这儿。”宋寻歌的声音低沉:“今晚不能回房间睡。”
商怀玉愣了一下:“为什么?”
“昨天晚上的东西。”宋寻歌回答道:“那东西爬进了我的房间,它想干什么?它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偏偏去我的房间?”
商泊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既然那些东西想要身体。”宋寻歌总结道:“那我们的身体,对它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目标。”
“我们的房间,已经不安全了。”
商怀玉倒吸一口凉气。
宋寻歌看了一眼被捆着的吕忠和罗冉:“他们俩在这儿,那些东西今晚应该不会来,但我们的房间……”
“去卢比的房间。”商泊禹点点头:“妮可和卢比都不正常,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去他们的房间。”
宋寻歌一招手:“走。”
她没忘了吕忠和罗冉,对商泊禹说:“绑紧点。”
商泊禹点点头,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没问题,才跟着离开。
卢比的房间在一楼,靠近花园的那一侧。
门没锁,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味道扑面而来,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像医院里的消毒水,又有点像某种草药。
房间的布置很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住,透不进一点光。
宋寻歌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枕头压得很平,像是没人睡过,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一本翻开的书,还有一盆小小的植物。
商怀玉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本书:“《精神病学》?”
宋寻歌的眉头动了一下,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书页上有不少标注,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标注的内容大多是专业术语,什么“妄想症”“精神分裂”“人格解体”之类的。
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宋寻歌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讲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旁边用铅笔写着几个字。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宋寻歌盯着那几个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谁?爱丽丝吗?
商泊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低声道:“卢比写的?”
“应该是。”宋寻歌说,把书放回原处。
商怀玉在旁边问:“卢比不是病人吗?他怎么会有这种书?”
“病人也可以是医生。”宋寻歌笑了笑:“或者,他以前是医生,后来变成了病人。”
商怀玉忍不住抖了抖。
宋寻歌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普通的款式,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
宋寻歌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关上衣柜,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最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很普通的笔记本,黑色封皮,有些旧了。
宋寻歌打开,里面是卢比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像是日记。
她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X月X日
今天又去了那栋别墅,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我剪了几枝,插在花瓶里。
她很喜欢,冲我笑了笑。
那是她第一次笑。”
“X月X日
她今天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海,海里有很多人,都没有头。
我问她画的是什么,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没有表情。
我有点害怕。”
“X月X日
妮可又发脾气了。
她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她会伤害她。
我得想办法,把她带走。”
“X月X日
今天去看了医生。
他说我的情况越来越糟,建议我住院治疗。我说不行,我还有事没做完。
他问什么事,我没说。”
“X月X日
她今天写了一张纸条给我。
上面写着:卢比叔叔,我怕。我问她怕什么,她不说话,只是指了指楼上。
楼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
宋寻歌一页一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卢比的日记里,记录了很多关于那个“她”的事。
那个“她”会画画,会写字,会笑,会怕。
那个“她”住在别墅里,被妮可照顾着。
那个“她”,是爱丽丝。
但卢比笔下的爱丽丝,和宋寻歌看到的爱丽丝,完全不一样。
卢比看到的爱丽丝,会笑,会怕,会表达情感。
宋寻歌看到的爱丽丝,像一个人偶,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宋寻歌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不是怪物,她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孩子。”
宋寻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商怀玉凑过来,看完那行字,低声喃喃道:“这样看起来,这个卢比……好像不是坏人?”
宋寻歌把笔记本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商怀玉和商泊禹,冷静地开口:“卢比可能不是坏人,但爱丽丝,绝对有问题。”
商怀玉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很多问题。”宋寻歌说,声音低沉:“第一,她不是这户人家的女儿。”
商泊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衣柜。”宋寻歌:“我今天下午进过她的房间,衣柜里面挂的衣服,尺码跟她不太符合。”
商怀玉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些衣服,她能穿,但会小一点。”宋寻歌解释道:“但从别墅的装潢来看,这家人这么宠爱女儿,不可能给她穿不合身的衣服。”
商泊禹的瞳孔微微收缩。
宋寻歌继续说:“第二,她对手语的反应。”
“手语?”商怀玉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你懂手语?”
“略懂一点。”宋寻歌应了一声,点点头:“今天送她回房间的时候,我对她做了一些手语,如果她真的是哑巴,她应该对这些手势很熟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她有几个手势根本就不懂,不是没看到,是真的不懂,眼底闪过的茫然是装不出来的。”
“虽然她很快就隐藏了,但我绝对不会看错。”
商怀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她不是真的哑巴?”
“不好说。”宋寻歌很严谨:“也有可能真的是哑巴,但她不常用手语,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她不是哑巴。”
商泊禹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在伪装?”
“有可能。”宋寻歌说:“如果她一开始是害怕妮可和卢比,所以装作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那很正常。”
“但现在妮可死了,卢比被抓走了,她为什么还要装?”
商怀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商泊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你觉得爱丽丝是身份会是什么?”
宋寻歌也不知道,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目光,却像穿透了那层黑暗,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还不清楚。”她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别墅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商怀玉看着宋寻歌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她能在这种地方保持冷静?为什么她能一眼看穿那么多东西?
为什么她面对危险的时候,不是害怕,不是逃避,而是迎上去,把一切都查个水落石出?
“睡吧。”宋寻歌突然说,放下窗帘:“明天还有事。”
商泊禹点点头,开始打地铺。
商怀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妮可死了,卢比被抓了,吕忠和罗冉被捆在二楼,爱丽丝有问题。
那些没有头的尸体从海里爬上来,想要他们的身体……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那张床。
宋寻歌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薄薄一片,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商怀玉知道她没睡着。
因为她的手指正在被子下面,一下一下地敲着。
像在计算什么。
像在等待什么。
商怀玉看着宋寻歌,突然想起之前在中巴车上,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在想这些?
想那些尸体,想那些怪物,想那个小女孩,想那些藏在暗处的真相?
商怀玉不知道,但她知道,有宋寻歌在,她没那么害怕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了梦乡。
夜,很深。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寻歌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从躺下到现在,她一直在思考。
想爱丽丝,想卢比日记里那句话,想地下室里那两具无头尸体,想那个小小的玻璃瓶里的白色粉末。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在夜里爬行的声音。
沙……沙……沙……
它会来吗?
宋寻歌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浓雾笼罩着整个别墅,笼罩着整个海镇,笼罩着那片藏着无数秘密的海。
而在那浓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爬行。
在等待。
等待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