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侧身让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在里面。轻点，别吓着她。”


    灵儿已经冲进去了。


    小鹿走过来，笑了笑：“苏总新年快乐，打扰了。”


    琪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苏砚手里的东西上：“这些是给云云的补品和给宝宝的礼物。”


    苏砚点头：“辛苦了。进来坐。”


    客厅里，灵儿已经扑到天云面前，但又不敢真的扑，只能蹲在沙发前，双手虚虚地扶着天云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


    “云云！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了！比我上次见你大了整整一圈！”


    天云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双胎嘛，当然大。”


    “这也太大了！！！”灵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天云肚子前比划，“我能摸摸吗？”


    天云点头：“摸吧，不过他们刚醒，可能一会儿要动。”


    灵儿双手轻轻覆上去，表情瞬间变得神圣起来，像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卧槽…”她的声音都在抖，“这就是…宝宝？”


    小鹿走过来，也在天云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确实好大。云云你辛苦吗？”


    “还好。”天云笑了笑，“就是晚上睡不好，翻身困难。”


    琪琪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也伸手摸了一下。


    只摸了一下，就收回手。


    “挺好。”她说，“稳的。”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评价，跟产检似的。”


    灵儿已经开始絮絮叨叨：


    “我们三个商量好了，趁过年春季赛休息，来陪你几天。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给你解闷。你放心，我们不住你家，我们在旁边酒店订了房间，不会打扰你们休息的。”


    “对对对，”小鹿补充，“就是来陪你说说话，帮你按按摩，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琪琪点点头：“我负责管她俩，不让她们闹太凶。”


    天云看着这三个闺蜜，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哑，“怎么这么好。”


    灵儿一挥手：“说什么呢！咱们谁跟谁！”


    小鹿地拍拍她的手：“孕期最后阶段最难熬，我们懂。能陪一点是一点。”


    琪琪难得说了一句长话：“云云，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等你生完，我们帮你带娃。”


    天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


    “别哭。”他说，声音低低的，“她们是来陪你开心的。”


    天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努力笑了笑：


    “我没哭。”


    灵儿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孕妇情绪波动正常，正常的。”


    小鹿笑着点头。琪琪难得没有毒舌。


    窗外，阳光正好。


    大年初一的魔都，安静得像个熟睡的孩子。


    大年初二的下午，门铃又响了。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荧光绿卫衣、戴着夸张墨镜、手里拎着两个巨大行李箱的男人，直接扑了过来。


    “苏砚！我的好兄弟！我来了！！！”


    苏砚侧身躲开，那男人差点撞到门口的鞋柜。


    “你慢点。”苏砚皱眉，“别撞到东西。”


    桑杰稳住身形，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兴奋到发光的脸。


    “我太激动了！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一早就飞过来了！”


    他往里张望：“嫂子呢？？？我能见嫂子吗？两个小宝宝呢？在不在肚子里？”


    苏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客厅里已经传来灵儿的声音：


    “谁啊？又有谁来了？”


    桑杰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你家还有别人？”


    “云云的闺蜜。”苏砚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进来吧，轻点。”


    桑杰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以及窝在中间、肚子巨大的天云，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灵儿在旁边打量桑杰，眼神里带着审视：


    “桑杰啊，你也来了？”


    桑杰瞬间笑嘻嘻：“yesyes，我的两个干儿子干女儿要出生，我当然要来了！”


    小鹿掩嘴笑。琪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桑杰尴尬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苏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坐吧，别杵着。”


    桑杰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天云肚子瞟。


    天云被他看得好笑：“想看就看，别憋着。”


    桑杰搓搓手：“那…那我能看看吗？就看看？”


    天云点头。


    桑杰凑过去，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几秒，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卧槽…真的这么大…里面真的有两个小人儿…”


    他抬起头，看着天云，眼神里满是敬畏：


    “嫂子，你太伟大了。”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伟大什么，就是怀孕而已。”


    “不一样！”桑杰一脸认真，“你这是孕育生命！这是创造奇迹！这是……”


    他搜肠刮肚地想词儿，最后憋出一句：


    “这是人类最神圣的事业！”


    灵儿在旁边“噗”地笑出声：“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桑杰瞪她：“你懂什么！我这是真情流露！”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客厅里热闹得像过年虽然说本来就是过年。


    灵儿和桑杰两个话痨凑到一起，简直像开了倍速的相声专场。


    “你那个直播间我也是看着想笑。”灵儿说，“每次进去你都在骂人破防。”


    “那不是骂人！那是节目效果！”桑杰辩解。


    “节目效果就是骂人？”


    “那叫互动！懂不懂？”


    “互动就是骂人？”


    “你能不能别老揪着这个字眼！”


    小鹿在旁边给天云剥橘子，一边剥一边笑。


    琪琪难得开口：“你俩要不出去打一架？”


    桑杰立刻怂了：“不打不打，我是文明人。”


    灵儿嗤笑：“文明人？你？”


    桑杰刚要反驳，天云忽然“嘶”了一声，手按住肚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了？”苏砚第一时间冲过来。


    天云皱着眉感受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


    “没事，就是踢了一脚。可能是听到桑杰的声音太吵了。”


    桑杰的表情瞬间从紧张变成无辜，又变成委屈：


    “嫂子……这也能怪我？”


    灵儿在旁边幸灾乐祸：“当然怪你！你嗓门那么大，吓着宝宝了！”


    桑杰：“……我冤枉！”


    苏砚确认天云没事，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桑杰一眼：


    “你声音小点。”


    桑杰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点头。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金毛。


    天云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她们就是喜欢热闹。”


    桑杰这才慢慢放下手，小声说：


    “那我……那我还是小点声。不能吓着我干女儿。”


    灵儿立刻抓住重点：


    “等等！你干女儿？谁说是你干女儿？”


    桑杰挺起胸脯：“我说的！我早就预定好了！”


    “凭什么？”


    “凭我红包发得多！”


    “你那点红包够什么？”


    “不够我再发！”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天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


    大年初四的清晨，天云是被一阵规律而清晰的紧绷感唤醒的。


    不是那种偶尔踢一脚的胎动，也不是之前那种时有时无的假性宫缩。而是一种从腹部深处传来的、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一样的、一阵一阵的压迫感。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那阵紧绷感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苏砚。


    苏砚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撑起身，看向天云，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醒：


    “怎么了？”


    天云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老公，我觉得……可能是时候了。”


    苏砚的动作顿了一秒。


    然后他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三分。


    “多久一次？”


    天云微微皱眉：“大概……三分钟？”


    苏砚没有再问。他迅速拨通了吴医生的电话，声音沉稳得像在处理一次普通的商务会议：


    “吴医生，云云开始规律宫缩，三分钟一次。我们现在去医院。”


    挂了电话，他蹲在天云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


    天云看着他，心里那一点点慌乱，被他这句话轻轻抚平。


    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


    苏砚扶着她慢慢挪到卫生间洗漱，帮她换好提前准备好的宽松衣物，把早就打包好的待产箱拎到门口，打电话给陈明宇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又给周明远和周文慧发了消息。


    全程，他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


    只是偶尔停下来，看着她，问一句：


    “还撑得住吗？”


    天云每次都点头。


    她确实撑得住。


    可能是因为等了太久，真正到来的这一刻，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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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走廊】


    八点整，天云被推进了待产室。


    苏砚换好陪产服，一直握着她的手。


    产房外，灵儿第一个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