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84章

作品:《谁在点睛

    陆沉将手电筒的光,对准在铲刃上这道暗红色的污渍。空气里的怪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钻进了鼻腔,黏在喉咙,略微有些难以吞咽。


    “血。”陆沉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确认,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取证手套,快速地戴上,轻轻刮擦了一点铲刃边缘的凝固物,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拧得更紧,“还混合了别的类似防腐剂的气味。”


    “这是谁留下的?”我有些急。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光束重新照向了棺材本身。这座木棺的棺盖不知何时被谁移开了,斜靠在棺材一侧。里面本应是空的,但此刻却并非空无一物。在棺材的底部铺着一层干燥,又略显凌乱的稻草,稻草上还散落着几件东西。


    似乎有锈了的剪刀,还有些碎纸小人。


    他走近棺材边,察觉到脚下的不对劲,忽然蹲下身,开始用手扒开角落边的泥土。


    “你干什么?”我紧张地问。


    “这里不太对劲。”陆沉头也不抬,“土太松了,像是匆忙回填的。而且……你闻到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陆沉很快扒开表层的泥土,下面的土质明显不同,颜色更深,也更潮湿。他继续往下挖,手中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说。


    我接过他的手机帮他照明。在泥土下大约三十厘米处,露出了一角黑色的塑料布。


    陆沉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拨开,更多的塑料布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黑色的中型塑料袋,被埋在棺材角的侧面。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后来有人埋进去的。


    陆沉抓住塑料袋的一角,用力将它从土里拉出来,拖动时伴随着沉耳的拖拽声。完全拉出来后,我们看到袋子用好几层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要打开吗?”我问。


    陆沉沉默了几秒,却并未犹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开胶带,一层,两层,三层……


    塑料袋被割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气味冲了出来。


    陆沉屏住呼吸,将塑料袋完全撕开。


    在袋子里装着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是防水的,表面沾着一些粘稠的液体,但里面的纸张应该还是完好的。


    他打开文件袋,用戴着手套的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列着日期、器官类型、编号,还有一些缩写和数字。第二页是一些收据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金额都不小,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公司名。第三页……


    第三页是十几张照片。


    陆沉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想将照片翻过去,但太迟了,我已经看到了。


    有些照片是不同的女人,都处于昏迷状态,躺在一张简陋的手术台上。她们的身体被切开,而站在身边的,有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还有一张脸,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天永。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眉眼,那身形,我绝不会认错。


    还有其他照片,是器官被取出、称重、装入保鲜箱的过程。照片里的背景都很暗,但能看出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一些简陋的手术器械。可在部分照片的背景里,却有泥塑,其中有一尊正好是烤裂了的张天永。


    最后一张照片,是某个女人被缝合后的腹部特写。缝合线粗糙得就像缝补破布,而在她的小腹位置,有一个用马克笔写下的编号:CM-01。


    “CM……”我喃喃道。


    “是编号?”陆沉接话,“还是什么缩写……”


    我摇了摇头。


    他翻到清单的最后几页,那里有一个简单的表格,列着所有的编号和状态:


    CM-01:已处理


    CM-02:已处理


    ……


    CM-01、CM-02、CM-03:运输中


    CM:库存


    “库存。”我重复这个词,胃里却一阵翻搅,“所以照片上这个被标为CM-01的女人……可能还活着?她被取走了器官,但还活着,被当作‘库存’?”


    无数猜想接踵而来,有坏的,还有更为恶劣的。我突然想起在那砖窑的砖廊尽头,那扇窄门上反复被抓挠的并不是狗爪子,很可能是……人的指甲……


    陆沉不断读取着文件上的每行字,扯住纸张的手忍不住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很显然的愤怒。


    他快速翻看着其他文件,从中找到了更多线索。运输单据上的地址指向邻镇的几个私人诊所,转账记录里的公司经过了多层空壳公司伪装,但隐约能追踪到一些与境外医疗机构有关的影子。


    “这是一个地下器官贩卖网络。”陆沉声音很低,“张天永是其中的一环,他利用在村子里的地位和这里的偏僻,把村子当作中转站或者……处理点。”


    “所以那些失踪的女人……所以他一直在寻求夺舍的法子……所以他和朱阿绣的合作……”我突然联系到了一起,“都是为了这个……”


    我不敢再说下去。


    陆沉继续翻找文件,在文件袋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后,上面是用娟秀的字体写的一行字:


    “白婆婆,我必须为自己,为村子里失踪了的女子做一件事情。如果我因此失踪了,请将这些都交给来寻我的陆沉。——许媛”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轻声说,“许媛早就发现了张天永的秘密,所以留下了这张纸条作为保险。可为什么……她当时并没……”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闭口不谈也许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但也有可能……她当时还没有这些证据。


    没有落款日期的纸条,根本无法定性,她是多久留下的。可能是十五年前,也可能是更近的时间。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


    “我们必须把这些证据带走。”陆沉开始小心地将文件装回防水袋,“这是扳倒张天永的关键……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那我们得先离开。”我看向陆沉。


    陆沉未应,手里的速度放慢了几分,徐徐才将眼神牢牢放在了我身上:“你会是许媛吗?”


    听见他这一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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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愣。但很快,我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他自嘲地抿了抿嘴,眼神黯淡了片刻,忽然又重新投向了我。


    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对于他来说,我的身份并不太难猜。我虽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我的否定也算给了他一个交代。


    “你不用怕。”我试着安慰他,“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我们继续找,一定能找到有关于许媛更多的信息。”


    他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稻草上的这些物件里,在杂乱无章的稻草里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还留存有一本硬皮的笔记本,深蓝色封面,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陆沉伸手往里捡起,拾起后他掸了掸封面上的灰尘,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又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棺材内部,尤其是稻草堆积的角落。


    “没有骨骸。”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应该不是坟墓,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你觉得是什么?”我试探性地问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重新投回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手指重复摩挲着曲卷的边缘,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翻开了封面。


    手电光正好打在扉页上。


    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力透纸背,我凑过去看,一撇一捺的笔劲瞬间认了出来。


    “陆沉,当你找到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白濯心。


    写下记录,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失忆,会忘记所有关于‘白濯心’,关于‘张兴村’,关于你所知道的一切。


    但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找回了濯心,离最后一步已经很近了。别害怕也别怀疑,你就是我,是张泰德,是已经成为了陆沉的张泰德。


    我知道你看见这段文字一定会难以相信,但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郑好、许媛和原本的陆沉共同的心愿,让我能带着秘密继续潜伏下去的唯一方法。


    所以请你看完它后,及时毁掉。但请在毁掉前,记住你是谁,记住我们要让张天永付出代价,记住,你找到了濯心,而她一直在等你。”


    扉页的短短几行,信息量却巨大。我盯着这些熟悉的字迹,耳边传来越来越响,几乎要炸开的嗡鸣。


    陆沉……是张泰德?


    我猛地转头看他,他仍然维持着低头看扉页的姿势,侧脸却在手电光的阴影里显得僵硬无比。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盯着那几行字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陌生,紧接着是同我一样,被强行塞了庞大信息后,内心深受不堪重负的茫然和痛苦。


    他应该注意到了我的眼神,缓缓看向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刚才说出了泰德这个名字,他是你的谁?”


    “我是……”我还没说出口。


    他便突然往后踉跄了一步,脊背猛地撞在冰冷的土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你在搞鬼吗……”


    “我哪有这个机会。”我的声音在颤抖,但异常清晰,“这就是泰德的字迹,我认得,每一个字的起笔,还有收锋……我看了几十年,绝不会认错。”


    可我迎上的,却是明显抗拒,又难以接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