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慢慢来


    温窈下山时还有些恍惚,大抵是第一次见萧策这般送她,总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可她来不及多想,马车一路疾驰,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山路绕的慌,温窈脸色不太好,掀开帘子先瞧见的并非西戎士兵,而是汪迟。


    熟悉的身影立在眼前,他代替了车夫小厮,手腕递了过来。


    温窈笑笑,“怎么是你?”


    “主子说,只有瞧见我,阿姐才会信。”汪迟牵唇,将她扶下了车。


    温窈不知萧策派的是哪只鸟,那封回函已经到了汪迟手里,“阿姐再验一遍,我便封漆了。”


    她重新拆开,纸上的字迹如旧,正是亲眼看着萧策写的那张。


    温窈长舒一口气,“没问题。”


    去往北朝边境的路上,路过一家馄饨摊子,她要了几碗,汪迟坐下陪她一起。


    东西端上来后,他用了两口,笑道:“不如阿姐之前的手艺。”


    温窈眼睛热了下,少时汪迟跟着她的那两年,每次她要做些什么给萧策,总有他一碗。


    萧策向来小心眼,她便总是在出锅前先给他盛,叫汪迟先在相府吃了,吃完别告诉他。


    包馄饨也是一样,汪迟爱吃添了荠菜的,温窈每次都单独包一碗。


    想起那些日子,满满的烟火气,每个人都活的怡然开心。


    温窈含笑,吸了吸鼻子,“日后有机会,阿姐再做给你吃。”


    汪迟坐直了身子,好似随口笑问,“如今的生活,是阿姐喜欢的吗?”


    “是,”温窈顿了顿,“阿迟,你也觉得我不识好歹么?”


    汪迟倒了一杯茶,指骨分明的长指转着杯盏,“我的意思是,只要阿姐开心,就算吃不着荠菜小馄饨也值了。”


    说完,温窈原本还有些绷着的表情蓦地露出笑。


    “这话可不能叫他听见,”她语重心长,“萧策到底是看重你的,没有了我,你也可以安安心心帮他办事,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阿姐等着在远方瞻仰你的威名。”


    汪迟举杯,与她轻碰,“承你吉言。”


    温窈将面前的茶饮尽,随后用完饭又再度出发。


    直到眼睁睁看着回函进了北朝边军的营帐,她总算松一口气。


    告别汪迟后,她重新出发,心里却依旧没底,总是不时往后看。


    李嬷嬷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眼中,直至走到天色擦黑,才忍不住开口,“小姐可是怕陛下再度追来。”


    温窈哭笑不得,“我的疑虑这般明显么?”


    “这回大抵真没有,”李嬷嬷也漾起笑,指着外边茫茫的天地,“而今已然过北朝边境了,如今三国战事一触即发,陛下不会过来。”


    温窈终于心安,想着萧策许是真的改了,他这次能放她走,大抵是想开了。


    这样也好。


    这世上万事自来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晚上到了驿站,准备卸下钗环洗漱时,她才恍然从铜镜中看到自己发髻一角。


    一根眼生的簪子不知何时插在顶上,温窈拿下来一看,上面的图样显然与手腕上的那对云纹如意镯风格相似。


    她凝神一瞬,自然知道这是他自己刻的。


    新年礼,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李嬷嬷瞧着她缓缓叹了口气,最后将簪子放进了妆匣的最底层。


    她不由失笑,倒是比预料的结果好些,没直接扔了。


    ……


    翌日。


    萧承二次扎针,这回有前一次的记忆,哭的愈发厉害。


    最后萧策去抱他,萧承嘴一扁,眼角还挂着泪珠子,不要他,只在四周到处找那抹身影。


    湿漉漉的长睫眨了眨,磕磕绊绊地叫着,“阿阿……娘……”


    萧策闻言,拿过帕巾替他擦脸,耐心道:“阿娘有事,过几个月才能回来陪承儿。”


    萧承听不懂什么叫过几个月,虽然他平常都是跟着爹爹过,可他好似知道,这几日陪着自己的人也喜欢他。


    一直没找到温窈,他依旧红着眼,看着又要继续啼哭地闹起来。


    就在这时,乳母拿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陛下,奴婢在小主子的玩物匣子里发现了这个,是夫人走后才多出来的。”


    萧策目光落在上面,那是一只用线团勾的醒狮布偶,做的人许是太仓促,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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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小的一只却也瞧着栩栩如生,尾巴处还别着一枚小铃铛,一晃一响。


    他接过,递给了萧承,“阿娘给你织的,开心么?”


    萧承听见那两个字,又被小狮子引去了目光,忽而破涕为笑,抓起那只线勾的布偶奶声奶气地喊着,“阿娘,阿娘……”


    下一瞬,天际中一抹黑影挥着羽翅,不一会儿便停在萧策身旁的树枝上。


    渡鸦吐出一团纸,萧策接过拆开,里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新年喜乐,不过我可没有礼物回给你。】


    萧策忍俊不禁,竟盯着字条轻笑出声。


    将腰间的荷包打开,里面皱巴巴地还有几条类似的,不过边角已然泛起了黄。


    他并不怎么在意,那是之前在山庄时,温窈写给他的。


    新年礼么?


    他目光落在上面,这便是最好的新年礼了。


    玄明此时恰巧路过,忍不住打趣他,“也不知哪路神仙开眼帮了你,竟然都愿意给你回信了。”


    萧策淡笑,“慢慢来。”


    总要慢慢来,才能将她等回来。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本书,上边的油墨还未干,似是这两日才印出来的。


    玄明瞥了眼,冷嗤着将那书名念出了口,“《不嫁摄政王:王妃她逃之夭夭》,这什么破书,一听就不正经。”


    铁衣这个老古板,难得冷了脸为其辩解,“老先生怕是不知,这书在民间,一天售卖便值千金。”


    是他们名下,露华过手中,不用什么成本就能赚一大笔的书局生意。


    ……


    时光如水缓缓淌过,半个月后,温窈回到镇北王府。


    她这些日子对外只称是病了,染了风寒,回到听松轩更衣后,正要去给祖父请安,却在快到前厅时,忽然瞧见家丁严肃地围在那。


    温窈有些茫然,随手便抓了个人问,“前边发生了何事?”


    “七小姐……”下人微怔,“七小姐刚大安怕是不知,三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是有……有人要上门来给三爷做妾。”


    三伯?


    温窈微怔,宋安青与叶氏成婚二十载,若要纳妾早纳了,何须等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