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谁教你这么下

作品:《[网王]驯服皇帝的千种方式

    天元?好抽象的下法……她以为自己是吴清源吗?!


    一片哗然中,刺猬头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显而易见的不爽和怒气。他左右两边的队友听得喧哗,都忍不住探头往中间的棋盘看,一见之下纷纷瞪大了眼睛,“颠婆”二字就要脱口而出。


    不过除了爱丽以外,主将大东、三将浦上都很镇定,他们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棋盘,对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充耳不闻。比赛开始了就是开始了,别人的棋盘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这是种非同小可的定力,是经过培训的。做过院生的大东把很多专业训练内容带了回来,其中有一项就是帮助选手克服盘外招。


    围棋是很特殊的竞技运动,没有肢体接触,有的只是智力交锋,对环境的安静程度要求格外高,因此就诞生了不少盘外招,以此干扰对面的思路。比如故意弄出声响或气味,什么打嗝、咳嗽、开合扇子甚至脱鞋(……),在职业赛场上都屡见不鲜。


    所以尽可能做到沉浸、专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在乎,也是必修课之一。


    柳在旁边看得真切,轻轻呼了口气:能狂揽积分冲到第二绝不是巧合,看轻他们是会付出代价的。


    刺猬头作了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他觉得她太自大了,太张扬跋扈了,面对星林台中的自己竟敢第一手下天元,等会哭了可别怪他。他忘了自己在小组赛时自恃棋力,也是这么挑衅的,现在双方位置互换,看到对面原封不动还了这招,气得差点跳脚。


    傲成啥样了,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水平的对手啊?


    天元,围棋正中央的交叉点,常被戏称为“蔑视对手,自断胜路”。通常开局下角,是因为边角容易围空、容易做活。而围棋第一手的价值巨大,下天元则意味着黑棋将先手优势拱手让人,最后还得按规则贴目……


    谷内已经无波无澜、立地成佛了,她对柳真诚地说:“我一直觉得她内心是个疯批。”


    爱丽不喜欢平淡的棋,缜密、平缓、步步为营,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柳深以为然地点头。


    因着这一手神奇又抽象的天元开局,其他没事的观众也扎堆聚集了过来,带着好奇的、想看笑话的心理交头接耳,挤得柳只能无奈地往后靠,觉得她端坐众人目光焦点之处,而自己离得十分遥远。


    室内极其安静。战场之上,黑白棋子随着手指动作微微晃动,像正在交锋的士兵。


    柳知道,这是因为日式围棋的棋子两面凸起,不像中式围棋是单面凸。所以在日本又有‘打棋’一说,正是由于双面凸落子声音响亮,如打在盘面上。


    他个人更偏好单面凸,因为摆放稳定,安静无声。她却说更喜欢双面凸的,因为晃动起来充满动态的灵气,吃子之后提起来方便……


    对面接连提掉她三子。果然双面的方便……咦?怎么竟然被人提子了?


    这是一盘不像她往日风格的棋,着法很平实,并没有激进冲杀。谷内看不太懂,却也能觉察到不同之处,不由担忧地问柳:“没问题吗?”


    柳笑了笑,语气柔和,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堪称盲目:“如果是她,那百分百没问题。”


    爱丽不觉得下天元怎么了。后世AI计算胜率认为,这一手也不过下降了5%而已,只能算略微亏损,白棋更有选择余地。


    天元意味着对中央形成一定的控制权,却难以在短期内转化为确实的地盘,是非常不好把控的一步棋。而如何围绕广阔的中腹展开博弈,充分发挥天元对全局的辐射作用,其实很多棋手都不擅长罢了。


    刺猬头不与她在中腹纠缠。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被激上头,可他不会。围棋最重要的是静心,他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放任她构筑大模样,转头锁定边角,决定先捞够实地再说,然后在她渐成规模时予以反击。


    是时候了。只见白棋孤子如尖刀,以侵入敌阵的犀利之态,率先点燃了全局的战火。围观的谷内、南田、久野和福山同时倒吸一口气,南田颤巍巍表示:“我要走了,有结果再告诉我吧。”


    好恐怖啊,看铃木学妹下棋好恐怖啊。他毫不犹豫地退下了:还是自己的心脏要紧。


    这一退就是一阵子。而他走后,白棋冲进敌阵一顿乱搅。刺猬头格外擅长治孤,面对其他学校的选手时,也时常通过连续的治孤手筋赢下棋局。


    黑没有像以往一样贴身紧逼,而是落在更远处镇住。白轻灵跳起,黑压。白随后扳了一手,打出绝妙的反击,眼看这块孤棋快有了眼型,围观的人赞叹不已,频频点头。


    爱丽陷入了长考,停手没动。


    刺猬头抬眼看她,感觉沾沾自喜。这是他灵感顿生下出的神来之笔。他观赏着她的沉默,将其理解为难堪。那双眉毛真漂亮,微微蹙起时,在中间形成浅浅的褶皱,他认为这是女孩儿的嗔怒。再往下看,眼睛低垂,睫毛浓密如扇,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他觉得大局已定,不由得心猿意马,怦然心动。而下一秒,“楚楚可怜的女孩”已将手伸入棋笥。一颗黑棋稳稳当当,夹在两指中间,折射出冷峻逼人的寒光。


    她在几十道目光聚焦处落子,神色如常,然后按下棋钟,示意他继续。


    还要反抗?


    南田在外面转了又转,感觉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又忍不住扭头回来了。他费力地挤进人群:“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谷内还没看清来人就攥紧了对方的胳膊,显然紧张到一定程度了:“只差这一盘!”


    比分16比16。


    南田急忙探头,对着局面看了又看,还是稀里糊涂的,便低声虚心请教:“柳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对方转头看他,表情不再平静,目光带着波动,一字一顿道:“黑棋有利!”


    是的,黑棋有利!刺猬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的?缠绕攻击,瞄着白棋展开的缠绕攻击和肩冲,让他感到压迫,随后便身陷危险。


    怎么下成这样了?后路如此狭窄,空间如此逼仄,是因为她这一带的断点有子接应,不怕反击,于是行棋从容,不像他左支右绌,逐渐感到精疲力尽。


    竟然是那颗天元?第一手就引发众议的天元,在足足几十手后才彻底露出狰狞的獠牙,宣告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黑云压城般让人窒息。


    天元如帅,坐镇中央,在此时成为四方最好的战略接应,在她行云流水的指挥下,正向整个棋盘辐射着威力。


    眼见黑棋如网,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她的势力从四面八方朝自己的实地渗透,他不免感到气短,心头浮现出大势已去的颓丧。冲进去一顿搅,活出来对手就大失败,死进去自己就大失败,很显然,那片孤棋没得救了……而对方甚至以此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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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反咬过来,他却毫无办法。


    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的问题,没能判断出她的意图、她的思路,没能想象到她围绕天元展开怎样豪迈又疯狂的部署。


    这一刻他心灰意冷,心服口服,投子认输。


    在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寂静里,裁判宣布:“17比16,立海大附中获得本年度神奈川县代表的名额。”


    他看到修长的、纤细的手指将纠缠的黑白拨开,是赛后按惯例整理棋子。


    不和她对弈便很难想象,看似柔软的手指有怎样的力量,如何执子如挥旗,号令麾下的千军万马夺取最终的胜利。他想起她蹙眉思考的神态,那不是娇嗔,不是难堪,是正在积蓄的雷霆之怒。


    她微微一笑,补上刚刚忘说的话:“多谢指教。”


    轰然间,其他人跳了起来:“我靠,我靠,我们进关东赛了??”


    爱丽被冲过来的伙伴们压得大叫:“啊痛痛痛,我的腰!”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下的?”他们质问。


    “不是很刺激吗?”她深信险境才能激发潜能,人的头脑会因劣势而得以充分调动。


    “刺激个鬼啊!以后别这么下了,一步错就全崩了!”


    于是时隔四年,藤沢市的立海大附中再度崛起,大爆冷门,击败头号种子横滨市的星林台中,闯进关东大赛。


    此消息迅速传开,随之一起传开的是“有个女生在决赛第一手下天元还赢了”。明明部长大东发挥的更好,所有人的发挥都可圈可点,但就是因为这个情节太梦幻太离谱,总被人津津乐道,翻来覆去地说。


    刺猬头或成最大陪衬,爱丽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当天下午,坐车回去时,她被拎着耳朵一顿喷:“你知不知道自己打的是团体赛?视全队努力不顾,就为了装个x争口气?你这手天元,我俩当时瞟到了也要情绪激动的,万一被影响了输了可怎么办?”


    爱丽果断滑跪:“我错了,别当着外人的面骂我呀。”


    柳还带着微微笑意,在旁边津津有味地观摩她挨骂,时不时记录些什么,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件事被好事者放到围棋论坛讨论的时候,新的一周,新的社团活动时间,爱丽面无表情地头戴白布条,跪坐在活动室外反省。


    真田背着网球包经过时都差点笑出来,一连咳嗽了好几下,装模作样地关怀:“你在干嘛?”


    柳当然和他说过此事,因此他只是在明知故问。


    “晒太阳,看不出来吗?”她哼哼道。


    “‘我再也不下天元了’,有趣。”他把视线落到她额头上,念布条上写的内容。


    “笑什么笑!”她假装生气,伸手去拉扯他的衣领,却因腿麻扭曲了表情,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于是真田想都没想,上前几步,顺势揽住她的腰。肩上的网球包随着动作滑落,里面的球拍隔着布料敲击在台阶上,发出当啷的声响。而爱丽扬着脸,假装生气地抿着嘴,眼却眯起微笑的弧度。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正飘逸地拂过他的胳膊。皮肤雪白,被阳光映照得透亮。是棋盘之外的另一种黑白攻击。


    呼吸停滞间,他只觉自己被杀得片甲不留。而她则好奇地戳他,纳闷:“怎么了这是,还成雕像了?不就是磕了一下球包吗,瞧你这心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