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反噬其身
作品:《二亭山》 第二十七章
李知乐一脸不可置信,“等什么。”
悯现背后响起甲片碰撞哐当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近在咫尺了。
悯现来不及解释,推搡着她:“算我求你,来不及了。”
她眼神恳求,双手合十,整张脸呈现出哀状,像是秋日的枯叶,想要落地,等待春天生出嫩叶。
李知乐微微点头,但眼神确是迟疑的,她不断眨着眼睛,做不了决断。
悯现终是看见她犹豫的模样,想来,那次红轿中,也是这个模样。
只是这次,她也是入局者,她没办法给人反悔的权力。
悯现再度说话唤醒她:“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桥过了还有另一座桥,但这条路断了便真是悬崖了。”
“算我求你,好吗?”
悯现哀求着。
悯现渴望着,终于,李知乐点头了。
她重重地点头,眼神也不再恍惚,而是坚定地看向她。
“你小心。”说完,就起身离开。
她穿进小巷中,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悯现心落了,而跑过来的弓手也将悯现围住,并且还将刀刃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坐在地上,头靠在房梁柱旁,眼睛盯着顾遂景,久久未移开视线。
.
顾遂景那便的打斗依旧未结束,所有刀刃都向着他袭来。
刚抵住他们的刀刃,抹了身侧几位弓手的脖子,后方又偷袭过来,层出不穷。
弓手的尸体倒在地上,连眼睛都未曾闭上,就被下一批弓手当作垫脚石。
他们口中含着杀,不断进攻又不断倒地。
悯现在远处看,心中泛起涩,他不知顾遂景能抗多久,也无法清楚两人能否顺利出城。
眼前出现雾霾,伸出的五指都瞧不见,更何况是那么远的城门呢。
顾遂景很累,他额头冒出的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像瀑布般流下。
他本束发高髻,发丝紧实贴顶,无散发坠落,不松垮,十分规整,配上鹖冠,又彰显武将之风。
而现下却无暇顾及,几缕碎发迎风飘荡,头顶的银冠歪歪斜斜,只有那双坚毅的神情丝毫未变。
始终凝视前方,遇敌杀敌,不退不让。
所有迎上前的弓手,最终归宿都是倒在地上,一叠又一叠,围成一堵人墙。
顾遂景前腿屈膝,眼中带着血色,手中银白的剑也被染红,鲜血正顺着剑锋一滴一滴侵入沙土里面。
如此血腥场面,不经吓退那些想要再度冲击的弓手。
他们四面环顾,想要找寻冲锋陷阵的勇士,却始终未见一个。
见此情形,顾遂景也不上前,而是转向悯现刚刚离开的方向。
一转,便看见了被刀刃围困住的悯现。
不知是不是错觉,悯现竟然在那双眼睛中,看见了一些担忧与害怕。
好奇怪,屹立不动的山也会因四季而变化,变得柔情起来。
顾遂景不再顾及面前犹豫的弓手,而是转到悯现的方向,向她奔来。
身旁的侍卫也切换了队形,只有一刃还放置在她的脖子上,其他的全都站成一列,摆着相同的动作,最后冲了过去。
顾遂景盯着悯现,剑抹过他们,十分利落且迅速。
而后又飞快刺向悯现身后的人,那人与悯现脖颈处的刀刃一起倒地。
悯现得到解脱,并且身上的筋骨也重塑,能行动了。
顾遂景将悯现扶起,两人点头确认没事,不做过多赘述,便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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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现迅速抵达刘通判府中,竟瞧见李知乐站在门口徘徊。
悯现叹了口气,经过她时,道:“什么都割舍不下,那便什么都会没有。”
“我……”李知乐顿住,又道:“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可他伤害了很多人。”话罢,悯现不敢再耽误,直直闯入府中。
前厅已空无一人,悯现四处寻找,总算在一间小屋找到了依罗。
她转过身,悯现瞥见了她腰间的竹罐。
再次会面,她还是如上次一样,含笑道了声歉。
悯现问:“我们本昨日就可离开。”
依罗低头,又道了一声歉:“悯姑娘,迫于无奈,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是我束手无策,是我无能为力,只能这么求得你的帮助。”
悯现无可奈何:“你这不是求,是胁迫我们必须那么做。”
依罗点头。
悯现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些罐子:“你觉得凭借这些就可伤他?”
依罗摇头,看向悯现笑道:“我自知不能,但我知晓悯姑娘有办法。”
“李涌对细状粉末极度敏锐,并且对花粉过敏。”
话落,依罗跪下,双手环扣,又再度道谢:“谢过悯姑娘,往后当牛做马……”
悯现沉着脸打断她的话。
“走吧。”
李知乐还站在府门口,还未离去。
谁知,身旁的依罗大惊失色,她抵到李知乐面前,大声呵斥:“你回来作甚?”
“我。”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
不知为何,依罗握住她的肩不停摇晃着:“你还回来做什么。”
李知乐有些懵,不清楚依罗为何如此激动:“依罗?”
依罗反应过来,低着头表示抱歉,随后独自离开。
而一旁的悯现虚着眼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慢慢浮起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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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罗独自前往,悯现和李知乐结伴返回,三人飞快奔跑回去。
那边打得不可开交,而李涌在马上悠然自得。
依罗绕后,悯现借着房屋做掩体,慢慢走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说明顾遂景越来越累。
走近一瞧,确实如此,顾遂景头上的鹖冠被打落,脸上、胳膊、手掌心也都有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以一敌百,浴血奋战,已能称得上佼佼者。
可奈何人数众多,很是疲倦。
他双手握着剑,去抵挡自上而下的刀刃。脚立在尸体堆叠的空隙中,被还有气息的弓手给捆绑住,让他动弹不得,寸步不能离。
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一旁的宋季奏趁此机会刺入顾遂景的胸膛。
“啊!是谁,快来人,快来人。”是李涌的声音。
弓手们全被吸引,就见李知州身旁白茫茫的一片,像雾,但却能见到细小的颗粒在空中漂浮,而且还传来了味道,是花香,还有饭香。
李涌吸入灰尘,一边咳嗽一边呼救:“快来人,来人,别……打了,来……”
所有弓手按照指令前去保护李涌,只留下宋季奏与顾遂景二人。
悯现无暇顾及李涌,满心全在担忧顾遂景,并向着他跑去。
顾遂景自是没有倒下,他口中含着血,从嘴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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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毫不留情刺向宋季奏。
随后拔出,又再次刺过去,直到对方现倒下,才停止。
“宋季奏!”李知乐的声音传来。
宋季奏转过头来,笑着瞧她。
她离得越近,他的笑容就越开。
她跑过来,裙摆跟着颤动,越来越近了。
宋季奏想抓住她的衣袖,可惜,都闭上眼了,手中还是空空的。
顾遂景坚持不住了,将胸口的剑拔出,最终半跪在地上。
悯现跑过去扶住他,“我现在带你走。”
顾遂景摇头:“等等。”
悯现点头同意,然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李知乐就在他们面前,她在宋季奏耳边试探道:“宋季奏,你别死啊。”
“你说说话,好不好。”
“就像以前在窗子边一样就可以了,我听不见也没关系,你说说话。”
李知乐很安静,没有落泪,没有喊叫,也没有悲痛。
她很平静地说话:“你真的不说话了吗,说一句吧,我好像听。”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我好像来晚了。”
煞白的面庞落下一滴泪,滴到了宋季奏的手心中。
未握住的衣袖,终以眼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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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涌周边的空气被掠夺,他的口鼻堵住,无法流畅呼气吐气。
脸被憋得通红,眼中血丝疯狂往瞳孔伸展,青筋不断蔓延。
他憋得到处窜,从马上摔倒在地,又在地面攀爬。
他又咳嗽又呕吐,喉头肿起个包,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拍打地面。
沙石被激起,手掌心也被磨破,怕了很久很久,始终未得到回应。
待烟尘四散,那片白雾向四周消散之时,李涌已倒在地上,断了气。
弓手抵达都愣在原地,全都卸甲弃剑,不知所措。
身后再度传来动静,纷纷往后望,是城中的难民。
也是这时,依罗出现了,她身上也沾染了刚刚撒出去的香气。
依罗往前走,在路过李涌时,踢了他一脚:“活该。”
那些难民不断涌入,十分浩大,他们是奔跑过来的,把地震得响。
依罗瞧了一眼,竟然笑了:“你自作自受,是你活该,既然你剥削掠夺他们的食物,那他们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身上很香,他们都认为放饭了。”
依罗继续往前走,她去瞧城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依罗又往后转,难民都扑到了李涌的身上,蚂蚁成堆,密密麻麻地一片。
而那些所剩无几的弓手全都被吓退,四散逃亡。
依罗又往城门口看,还是没有动静,心落下,眼窝是失望的。
她再往后转,难民已经冲向她了。
她被推倒,又被一个借着一个人压住。
算了,依罗再度转头,去瞧城门。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看见了悯现,悯现正盯着她。
“是你。”
悯现听不见,但根据口型可以判断出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她点头。
自顾自说:“你既耽误我,我便也会拖延你。”
依罗似乎也知道悯现说的是什么,她笑着点点头。
而后,脑袋又转向李知乐,口中呢喃着。
悯现看她的口型,是两个叠字。
好像是:“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