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我夫君成了傀儡皇帝》 回望自己是如何嫁予楚潦,程月梢永远都不敢说自己清白。
四年前,宿家事发之初,情况尚不明朗,程月梢得了一点风声,到底是忧心宿谦玉,便想着父兄下朝回来,过去询问一番。
没想到自家中书房窗前路过时,就听见了刚回来的父亲与阿兄在争执,阿兄说程宿两家近年交好,如今宿家深陷旋涡,程家冷眼旁观,实为不义,更何况小妹属意宿家长子宿谦玉已久,若是置身事外,恐伤了小妹的心。
程月梢少见父兄语调如此凝重,听了一会儿,理清来龙去脉,已知其中利害。
兄长程见曦为人刚正,重情重义,他与宿谦玉有同窗之情,且向来疼惜她这个妹妹,又以为她非宿家长子不可,便想着以此为由,劝父亲在宿家的事情上出手相助,然而父亲在朝为官多年,身为程家一家之主,行事必不可意气妄为,在宿家这件事上多有不得已。
程月梢也一时为难,没去见父兄。
当天夜里,父亲与母亲果然私底下来寻她。
二人旁敲侧击地问起她对宿谦玉的意思。
程月梢看二老都是一副忧思过重的模样,当即打定决心,一切以程家利益为重,否认了自己对宿谦玉有别样情意,两人私下里也无任何出格行为,还反过来劝慰了父母一番,不论宿家是否遭受冤屈,都非程家所为,那么程家在此事上也没有什么过错。
不日,程月梢便开始物色程家的金龟婿。
首先是要配得上她。
其次,最好是对程家摆脱宿家之事有所助益。
她好一通挑来捡去,才相中了恰被天子诏令唤来京城的遂王楚潦——谁让这偌大的京城,有家世地位的,长得略磕碜,样貌上乘的,钱又不够多,地位不够高。
楚潦与之相比,简直是上上选。
他相貌堂堂,身份尊贵,父母还都是短命鬼。
程月梢见了他一面后,打定主意要将他拿下。
奈何楚潦这个人,对她的美色有点无动于衷。
明示暗示多少回,他都油盐不进。
见了她,除了笑还是笑。
像个只会微笑的傻子。
月末,楚潦领着随行侍从往外城白马寺进香时,程月梢想着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情不愿地过去与他偶遇。
彼时她心中已是格外气馁,此计若是再不成,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暗示别人了。
到了白马寺后,程月梢才知,楚潦此行进香只是捎带的,他的正事其实是是给寺庙里的僧人看病。
她连日来,多施巧计不成,面对楚潦包袱早早丢了大半,半是好奇、半是戏谑地观望着他替人看诊写药方,后来又装模作样使唤他来给自己的两名婢女把脉,没想到他也依了,对两位随行婢女的膳食作息句句言中。
最后,他还问她,是不是也要看病。
程月梢只当他在羞辱自己,心绪不佳,甩脸就要走,刚出禅房小院,阴云笼笼的天儿竟下起了雨。
她心高气傲惯了,哪愿回房间看见他那张脸。
于是领着两名婢女,灰头土脸地跑入禅房不远的一处小亭下避雨。
雨下片刻,楚潦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伞来到亭下,匆匆收了纸伞递给她:“程姑娘若有急事忙着离开寺庙,这有一把伞,可借予姑娘。”
“我不要!”
程月梢看也不看他。
楚潦只好将伞递给了身旁的侍从:“好吧。”
“……”
眼见如此,程月梢转头偷瞄一眼。
心中直道这人真是个傻子。
她说不要便不要么?
堂堂宗室,太不懂礼数了些!
也不知道多问她几遍。
兴许他问第二遍,她就肯收下了呢。
近夏时日,天气不冷不热,将她困在亭子里的雨扑簌簌下不停,时不时随雨吹面而来的风倒是清新沁人。
程月梢人在亭中避雨,心里想着她与程家未来的富贵荣华,绞尽脑汁思量着能为此遮风挡雨的谋划。
此前得了冷脸相对的遂王殿下这会儿也不走,无所事事地与她一同,站在亭子里避雨,眼眸望着远方浸在雨雾中的山色,似是在欣赏风景。
程月梢想赶他走,又怕失了尊卑。
索性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权当偿还他连日来对她的态度。
楚潦忽然开口问道:“你是程公秉道后人?”
程月梢本不愿搭理他,可听见先祖之名,还是忍不住骄傲地抬眸:“程秉道正是我曾祖。”
楚潦点点头,不假思索后,又说:“那号称天下文章第一人的柳忘眉是你曾祖母了。”
“正是!”
程月梢向来对自己的身世引以为傲,转身看他时,眉眼飞扬:“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父亲乃当朝中书令,阿兄程见曦,官居黄门侍郎,我们程家世代公卿,自我及笄以来,提亲的媒人早踏破了门槛!”
“我知道这些……”楚潦微微吃惊,仿佛不理解她在说什么,顿了顿后才接话,“我是说,你们程家辅佐太祖武帝平定天下,劳苦功高,但除却对家国的卓著功勋,程家先祖的名士风骨,更是令人折服。”
“……”
程月梢自知情绪上头,便又不言语了。
然而楚潦并未有深究她礼数之意,继续着话头:“史书上记,程公秉道作为一方名士,遭逢乱世,老母为匪贼所擒,偶得太祖武帝相救,自此程公散尽家财,大义以报太祖,后来天下一统,共建不世功勋,从未居功自傲的他携家眷辞官归隐,深耕书法,乃开朝书法四杰之首。”
“是吧……写得还行……”
程月梢听着,不知道怎么回应算好。
这些书,当然捡好听的记。
程秉道当年投入他楚家先祖麾下,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一介后生,又没见过曾祖父他本人,哪里搞的清楚。
她并非不讲孝道仁义,只是从来不信,生死攸关的选择,是这些孝道仁义能决定的,以她浅薄的眼光来看,程秉道选择太祖元武帝,是太祖元武帝在乱世中能为非凡,众望所归,而太祖器重程家,是程家有大儒,还很有钱。
这遂王好无聊,尽跟她聊这些。
怕不是个书呆子,待人只会无意义地微笑。
正腹诽着,楚潦又开口了。
“书上还说,其妻忘眉夫人自夸口天下文章第一人,当世无一男儿敢驳斥。”
程月梢暗暗翻了翻白眼:“曾祖母的文章是写的不错,大气时恢弘磅礴,哀伤时婉转悲戚,不过当时无人驳斥她,是那些古人太笨了,脑子不好的男人们都被她吓着了而已,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手段。”
“是吗?”
楚潦听她回了这么多,似是来了兴致。
程月梢索性直言不讳了,侃侃而谈起来:“世有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论及文章高低,若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三天三夜都未必成,曾祖母出身世家,却终究是个女儿身,做文章之事从未被看好,她只有夸口第一,才会被人记住。如今看来,她成功了,懦弱的酸腐文人们还活着,但都是死人,比不得我曾祖母丝毫,我曾祖母她虽然早已亡故,但她还活着。”
楚潦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间笑意愈深:“这倒是个奇特的角度,不可否认的是,忘眉夫人在做文章这件事上成就斐然,称天下第一实不为过。”
程月梢也笑起来,骄傲之余又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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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扯了一通:“我熟读曾祖母的文章,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什么天下第一,其实也不然,事实上我就比她写的好,我只是不写,你知道吗?”
“……”
楚潦听得更愣了:“这、也是一种手段吗?”
程月梢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跟他聊着聊着就失了体统礼数,赶忙别开脸,对此只当没听见,避而不答。
他说什么手段呢?
是夸口的手段?
还是别的什么?
她哪里知道,只知道自己这会儿有点怪怪的。
既紧张大计不成,又紧张于他盯着自己看时的别样眼神,某些未经深思熟虑的话,对她来说是一种真实,而真实向来是最大的冒险。
没来得及理清其中思绪,亭外的雨忽的止住了,庄严静谧的白马寺笼罩在一片空濛中,湿漉漉的青草地上,雨水积成的水洼一片连着一片。
“诶——雨停了。”
程月梢如同获救般惊喜。
楚潦忽然有些遗憾:“嗯,是啊,雨停了。”
她没理会他在说什么,只是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此地,心情转好,不禁对他打趣起来:“你看,地上好多个你啊!”
“什么?”
“喏,你看。”
程月梢指着十几步外的一个小水坑。
楚潦顺着她所示方向看去,默了一瞬,恍然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于以采藻——
于彼行潦——
潦,就是一汪汪的小水潭。
程月梢见他又发起了呆,自觉在嘴上占了便宜,领着两名随行女婢乐呵呵地离开了。
那时的她已将拿下遂王潦的谋划暂放,开始物色其他人选,然而,白马寺避雨之事后,没两日,便有礼官上门提亲,说是为遂王殿下求娶程家女。
程月梢不知道楚潦为何转了性子,但她乐见其成,只当他终于意识到她冠绝天下的美貌有多惊人了。
上巳节定情日一过,两人婚事彻底定下。
大婚虽有点仓促,但在礼数上,遂王楚潦未曾亏待她半分,回陵州后便大肆操办,一切礼乐皆是诸侯王迎亲该有的风光。
程月梢对这场婚事,也就更是坦然处之了。
而两人的行房初次,她也是记忆犹新。
她向来当他是个榆木脑袋,任凭她拿捏,自己在大婚前通读了不少新妇书册,必是比他懂得多的,于是一步步引导着两人宽衣解带,后又把着那起了变化的巧子蹭上去,蹭着蹭着自己便失了控,酥酥的感觉让她越发起劲,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男人。
畅快事了。
程月梢清醒大半,忙红着脸缩到了一旁去,背对着他不肯见人,楚潦倒是不恼,只凑过来唤她,柔声宽慰,那坚硬无比的巧子,摩挲着靠近,程月梢想起,双眼被自己气得通红,一时羞愤,回头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楚潦显然也懵了,仿佛平生都未曾受过这种待遇,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搞砸一切时,那贴着她身体的巧子,竟是坚硬如铁,更甚起初,与此同时,挨了打的楚潦笑起来,欺身来吻她唇角。
……
程月梢说不上来楚潦如何。
他大概同她一样,对夫妻之事颇为满意。
若是不满意,也不会常压着她来上几回了。
反正对她来说,在伺候她这件事上,他称得上勤恳认真,程月梢从来不排斥他的接近。
只是这场夫妻情,还能持续到几时,她却是一无所知的,回了长安,到了少帝灵前,楚潦便不再是永远温和微笑的遂王潦了,他是皇帝,是千千万百姓的天子,也是不知道能将那把龙椅坐多久的新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