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白纸

作品:《洗头小婢摸头杀:暴君专吃这套

    “芸姐姐?”见姜芸迟迟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阿渊偏了偏头,眼中含着笑意,像是在诱惑她说出口似的,“芸姐姐,怕是什么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低头,不愿再看着祁渊,微微合上眼,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经带上了笑,“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阿渊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人骗了去的,对吧?”


    姜芸自己都说不准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分明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自己到底是怎么敢说他肯定不会听信旁人谗言的。


    “嗯,当然了!”阿渊却像是吃到了糖一般,笑得满脸灿烂,“芸姐姐都说了,那阿渊就肯定不会被人骗了去的,不过芸姐姐除外!”


    闻言,姜芸心中一颤,下意识以为祁渊这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可抬眼对上他真诚的目光时,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怎么如此寻常的一句话到了自己耳中便是两人信任崩塌的开始。


    但很可惜,姜芸似乎忘记了,她面前的人是祁渊,就算现在变成了孩童心性,那也是成功在娄元容手底下活下来的孩子,她拿前世哄同事家那些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的方法来对待祁渊,才是姜芸走过的最拙劣的一步棋。


    “应该只是我想多了吧?”姜芸微微蹙眉,碎发遮住了她脸上表情,祁渊看不真切,心中隐隐生出些不满,手先脑子一步伸出去,将她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阿渊你……”姜芸诧异抬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开开合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芸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是阿渊的错,你原谅阿渊好不好?”见她如此排斥自己,阿渊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可周遭安静,祁渊觉得自己略显慌张的心跳声肯定瞒不过姜芸,心中暗自懊悔,恨自己刚才为何要对芸姐姐动手,分明只是一缕碎发而已,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年幼的孩童不知道面前的姐姐为何会如此生气,也不懂得自己为何会控制不住想看清楚她的脸,只知道自己现在似乎做错了事,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判决的囚犯一般,等着姜芸甩开自己的手,亦或是大发雷霆骂自己一顿。


    可姜芸却没有动,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祁渊看,看得小孩羞红了脸,看得他动作不自然的别开头。


    祁渊闭了闭眼,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芸姐姐,你……”


    “阿渊,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姜芸忽而开口,朝祁渊走了一步,可出乎她意料的,阿渊红着脸,第一次没有主动凑到姜芸面前来,反倒是缩了缩脖子,像是在害怕什么,往后退了几步。


    姜芸愣了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温和的朝他笑笑,脸上表情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阿渊,我们走吧,不是说要陪着芸姐姐一起到兰台阁去的?”


    【芸姐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阿渊不配当皇帝吗?】


    【可如果……阿渊不是皇帝的话,就见不到芸姐姐了,也……活不下去了……】


    阿渊垂眸,手指紧张地摩挲着,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姜芸。


    她不过只是叹了口气,便惹得跟前小家伙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猛兽声,受了惊一般,浑身发抖。


    “祁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姜芸皱眉看着面前瑟缩成一团的孩子,满脸疑惑,“就算娄元容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至少也不能拿祁渊的健康来开玩笑吧?”


    “毒妇……”姜芸轻声念叨着,这是祁渊面对娄元容时,心中仅剩下的评价,可她现在却觉得,她家小皇帝这明摆着就是吃了嘴笨的亏,区区毒妇二字,怎么说得清娄元容对祁渊做过的那些事。


    “芸姐姐,你要不先自己去吧?”阿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泛红,竟是险些哭出来。


    兴许是因着萧贵妃还活着的时候特意跟他说过什么,才让现在的祁渊哪怕心智只有孩童一般,仍旧是乖乖巧巧的,不敢有任何不得体的举动,像是生怕被人抛弃样的。


    “阿渊不想去的话,那芸姐姐也不去了,今天芸姐姐就陪着阿渊一起好不好?”姜芸蹲下来,视线跟阿渊齐平,柔声安抚着他,“不过是一些杂物罢了,哪有阿渊重要啊。”


    姜芸将祁渊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回养心殿好不好?”


    【芸姐姐不嫌弃阿渊吗……】


    【刚刚阿渊好像……惹芸姐姐生气了的……】


    “知道自己惹我生气了还没一丁点表示?”姜芸有些无奈,可面对祁渊,她似乎生不起气来,谈到最后也只是默默让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心里五味杂陈的,看向阿渊的目光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家伙说自己其实并没有生气。


    正当姜芸犹豫的时候,身旁人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要不是姜芸时刻注意着阿渊的动作,只怕都察觉不到。她立刻朝阿渊看了过去,对上小孩满脸犹豫的模样,姜芸嘴角缓缓上扬,竟觉得逗暴君还挺有意思的,跟亲自养了个小孩样的。


    “芸姐姐……”阿渊满心纠结,对上姜芸鼓励的眼神,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方才是不是生气了?”


    闻言,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祁渊一直憋在心里不吭声,她才要头疼呢,现在好了,总算是愿意摆在明面上来解决问题了。


    “当然没有了,阿渊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何要生气呢?”姜芸面露不解,昂着脑袋看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芸姐姐没有生气吗?可她刚刚一动不动的……太后娘娘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啊……】


    她听懂了,小孩这是在娄元容那个毒妇的阴影下生活了太久,现在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姜芸微微皱眉,看向祁渊的目光越发复杂,她本以为暴君能成为暴君,是天性如此,可真跟祁渊相处起来,反倒会觉得他也不过是为了活下来罢了。


    一个年幼丧母,打小便要看人脸色行事的孩子,无异于一张白纸,娄元容把他教成了现在的样子,甚至还让祁渊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姜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别怕,我没生气,你做的没错,只是要记住,以后这种事,不可再对旁人做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