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巴尼的来历(下)

作品:《开局上交诡异,我为华夏续命

    艾莉丝抬起头,抿着粉嫩的嘴唇,眼眶有些发红,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母亲,那小模样带着委屈和期待,让作为旁观者的宁凡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有些心疼。


    “什么魔术?”艾莉丝的声音带着鼻音。


    “把巴尼借给妈妈用一下,好吗?”母亲伸出手。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兔子玩偶递了过去。


    宁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小主人温暖的怀抱里送出去,然后被一只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的手接住。


    接着,那只手的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


    被肆意插入......摆弄......


    哦齁齁......要坏掉了。


    咳咳,不对。


    宁凡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个手偶。


    他的身体被摆弄,然后,几根手指从玩偶背后一个隐蔽的开口伸了进来,抵住了内部支撑的骨架和布料。


    他成了套在别人手上的手偶。


    艾莉丝的母亲将套着“巴尼”的手举到身前,另一只手藏在后面。


    她对着艾莉丝,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然后,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一个陌生的、略微尖细但努力显得活泼的声音从她那里响起,同时,“巴尼”的脑袋也跟着动了动:“嗨!艾莉丝!我是巴尼,你的新朋友!见到你真高兴!”


    艾莉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愣愣地看着突然“活”过来、还会说话的兔子玩偶。


    几秒钟后,巨大的惊喜漫上她的脸颊,她兴奋地拍起小手,眼睛亮得惊人:“巴尼!你会说话!妈妈,巴尼会说话!”


    “当然啦!”套着玩偶的手继续灵活地动着,让“巴尼”做出点头、歪头的动作,“因为我是特别的朋友嘛!以后我会一直陪着艾莉丝的!”


    艾莉丝完全被吸引了,凑上前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巴尼”的绒毛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快乐和惊奇。


    看到艾莉丝兴奋的模样,艾莉丝的母亲微微一笑,将“宁凡”从手上摘下。


    宁凡突然感到一股空虚感。


    艾莉丝看着瞬间失去活力、一动不动的巴尼,脸上的笑容僵住,小嘴一撇,蓝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巴尼......巴尼死了......”


    她带着哭腔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没有哦,宝贝,”母亲赶紧把艾莉丝搂进怀里,温柔地擦拭她的眼泪,“巴尼没有死,它一直都是活的呀。”


    “只是妈妈的手就像给它施了魔法,能让它动起来、说出来话。”


    “你看......”


    她接过静止的巴尼,轻轻套在艾莉丝的小手上。


    宁凡感到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试探性地伸了进来,生疏地抵住内部的支撑。


    手指纤细,不安分的在宁凡的身体里动来动去。


    “现在,魔法到艾莉丝这里了。”


    “试着动动你的手指,看,巴尼是不是又动起来了?”


    艾莉丝抽泣着,试探地动了动套着玩偶的手指。


    巴尼的脑袋和胳膊果然随之笨拙地晃了晃。


    她止住了哭泣,但依旧噘着嘴,带着鼻音问:“可是......可是巴尼怎么不说话了?”


    母亲笑了,她微微调整呼吸,那个熟悉的、尖细活泼的声音再次从她那里响起,同时她示意艾莉丝配合着动动手:“因为我在这里呀!”


    “艾莉丝,要听妈妈的话。以后有什么开心的、难过的心事,都可以悄悄告诉我,巴尼会帮你记住,还会给你撑腰哦。”


    “如果有什么话自己不敢说,就让巴尼替你说出来,好不好?”


    艾莉丝看着说话的巴尼,终于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那,艾莉丝想不想自己学会这个魔法,以后让巴尼一直陪你聊天?”母亲柔声问。


    艾莉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重新亮起光。


    于是,从那天起,艾莉丝的母亲开始教她腹语。


    如何控制呼吸,如何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别处发出。


    艾莉丝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声音别扭,但很快就能让“巴尼”断断续续地表达简单的句子了。


    未来的日子里,宁凡——或者说,承载着宁凡感知的巴尼玩偶,代替了母亲,成了艾莉丝最亲密的陪伴。


    艾莉丝会抱着他,对着他喃喃诉说一天的经历。


    花园里新开的玫瑰,钢琴课上难得的表扬,昨夜梦见会飞的猫咪......


    她的烦恼,她的喜悦,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梦想,都毫无保留地倾注给这个沉默的玩偶朋友。


    他看着艾莉丝从孩童慢慢长大,听着她把所有的心事。


    就这么过去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艾莉丝对巴尼的依赖与日俱增,甚至洗澡时也要把他放在视线可及的架子上。


    然而,艾莉丝的父母待在家里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承诺的“很快回来”一次次延期,连重要的家长会也缺席了。


    那次,艾莉丝独自带着巴尼坐在座位上,当老师询问家长时,她抬起套着巴尼的手,用已经熟练许多的腹语让巴尼开口:“我就是艾莉丝的家长。”


    “我们是朋友。”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严厉训斥了艾莉丝,说她不懂事、找借口。


    艾莉丝垂下头,紧紧抿着嘴唇,套着巴尼的手也无力地放了下来。


    类似的事情渐渐发生。


    渐渐地,艾莉丝的性格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女孩,话越来越少。


    在学校,她难以融入同龄人的圈子,总是独自一人。


    同学们私下里议论她,给她贴上“怪女孩”、“和玩偶说话的疯子”之类的标签。


    她变得更加沉默,习惯性地低着头,避开人群。


    即使父母偶尔回来,艾莉丝也多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巴尼自言自语,用腹语让巴尼回应,构成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封闭世界。


    宁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越来越深的孤独和与外界的隔阂,看着她眼中渐渐褪去的神采,感到一种沉闷的无力。


    他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回应,无法改变,只能沉默地“听”着。


    艾莉丝的母亲终于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


    她试图与艾莉丝沟通,带她看私人医生,但艾莉丝拒绝开口,所有交流都通过巴尼完成。


    医生也感到棘手,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


    时间流逝,艾莉丝升入了初中。


    她出众的容貌和孤僻的性格成了祸端。


    女生们孤立她,几个为首的男生则开始了“捉弄”。


    起初只是往她笔盒里放仿真蟑螂,藏起她的作业本。


    后来变本加厉,故意撞翻她的午餐,在她的课本上乱画。


    艾莉丝总是默默收拾,从不反抗,只是更紧地抱着书包里的巴尼。


    宁凡感受着她的恐惧和委屈,心中憋闷,却依旧无力。


    艾莉丝的逆来顺受让那几个男生更加肆无忌惮,捉弄逐渐升级为明确的霸凌。


    推搡,难听的绰号,故意的绊倒。


    艾莉丝依旧沉默。


    直到有一天,放学时的路上,那个领头的男生一把抢走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巴尼。


    “还给我!”艾莉丝猛地站起身,脱口而出。


    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直接用自己声音对“他们”说话。


    抢走巴尼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和同伴们交换了兴奋的眼神:“哟!原来不是小哑巴啊!会说话嘛!”


    他把巴尼高高举起,其他男生立刻会意,哄笑着围上来,开始把巴尼在空中抛来接去。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


    艾莉丝徒劳地追着,跳着,想要抢回,却被他们轻易地推开、戏耍。


    她被推搡着,踉跄着,最终跌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雨点开始坠落,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校服裙。


    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混着泪水滑落。


    她看着那些男生嘲弄的笑脸,握紧了沾满泥水的手,突然爬起来,朝着最近的一个男生挥了一拳。


    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却让那男生脸色瞬间阴沉。


    “还敢动手?”


    他猛地推了艾莉丝一把,她再次重重跌倒在地。


    男生们围上来,辱骂着,踢溅起地上的积水。


    见她只是蜷缩着,不再动弹,他们觉得无趣,目光又落到被丢在一边、沾满污水的巴尼身上。


    “你很在意这个破玩意儿?”领头的男生捡起巴尼,脸上露出恶劣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巴尼身上比划着。“看来得帮你‘修理’一下你的‘朋友’了。”


    艾莉丝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冲过去,却被另外两个男生死死按在地上。


    那一刻,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宁凡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尖逼近。


    他能感到刀锋划开布料,刺入填充物的触感。


    缝线崩断,里面的填充棉露了出来。


    男生粗暴地撕扯着,卸下了玩偶的一条胳膊。


    接着,刀尖划开玩偶的肚子,脏旧的棉絮被一点点掏出来,随手扔在泥水里。


    他的“身躯”迅速干瘪、变形。


    艾莉丝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些棉絮一起被掏空了。


    男生们玩腻了,把残缺不堪、沾满泥污的巴尼像垃圾一样扔在艾莉丝面前,还用力踩了几脚。


    他们朝艾莉丝啐了一口,丢下几句嘲讽,扬长而去。


    嘲讽的话语飘散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


    艾莉丝趴在地上,原本动人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神采,满眼死寂。


    过了好久,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将眼前那团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布和棉絮拢到胸前。


    巴尼的一只玻璃眼珠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洞。


    手臂断了一只,身上布满裂口,填充物流失大半,轻飘飘、脏兮兮的。


    艾莉丝将它紧紧搂住,抿着苍白的嘴唇,在越来越大的雨中蜷缩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