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间苦难
作品:《开局上交诡异,我为华夏续命》 海城第四医院,重病监护室。
正值正午,烈日当空。
李卿雅侧躺着,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几缕花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卿雅涣散的眼神动了动,望向门口。
一个穿着枣红色外套、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眉毛拧着,嘴角向下撇。
她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卿雅苍白的脸。
她身后跟着她二十出头的女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哟,还躺着呢?”
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三姨。”李卿雅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了一下,没成功,反而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忙用手捂住嘴,肩膀颤动着。
女人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伸手扶的意思。
“别整这些没用的。”她打断了李卿雅的咳嗽,
“李卿雅,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五万块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这都拖了快半年了!”
李卿雅的咳嗽停了,手无力地垂在被子外,指尖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睛,不敢看对方,声音又轻又虚,带着讨好的气音:
“三姨,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我这不是刚动了手术吗?”
“医生说还得静养一段时间......等我好些了,能下地了,我就去找活儿干,我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
“等?我等得起吗?”
女人声音拔高,“当初要不是看你家小凡那孩子还算懂事,说有正经工作,马上就能赚钱了,我能把钱借给你看病?”
“现在可好,你儿子拍拍屁股走了,人没了!这债就想赖在我头上?”
李卿雅瘦削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迟缓费力,脸色因为急促的呼吸更白了几分。
“不是的,三姨,不是赖......”李卿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红了,她急切地摇头,散乱的花白头发跟着晃动,
“小凡他......他是出了意外,他也不想......这钱,这钱我认,我一定认......”
“妈......”
女人身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句,眼神有些不忍地飘向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李卿雅。
“你闭嘴!”王春梅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同情她?谁同情我们?”
“五万块不是钱啊?大风刮来的?你爸挣钱容易吗?你弟弟结婚正等着用钱呢!”
她转回头,胸口起伏着,盯着李卿雅,像是要把她看穿:
“李卿雅,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儿子没了,自己又躺在这里,就能装可怜糊弄过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三姨......咳咳......对不起,再......再宽限些日子,我一定想办法......小凡他......他才刚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几乎是在哀求。
“刚走?都多久了?”
王春梅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这五万块,我给你一年时间!就一年!到时候拿不出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她再次狠狠剜了李卿雅一眼,转身“哒哒哒”地快步走向门口。
“砰!”
房门被更大力度地甩上,整个病房似乎都震了一下。
她的女儿张了张嘴,看看母亲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缩成一团的李卿雅。
“李姐,我妈她.......”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您好好休息。”
最终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李卿雅维持着半撑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被抽掉所有力气,重重跌回枕头里。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进花白的鬓角。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眼泪浸湿了粗糙的病号服布料和枕套。
都是因为她......
都是她这个不中用的身体,拖累了小凡。
那孩子才多大,就要打那么多份工,没日没夜,最后......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要不是还有晓晓,她真想现在就去找小凡,去找天佑......
活着,除了继续拖累人,还有什么用?
女儿才刚上高中,以后的日子......李卿雅不敢想。
她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女儿。
就在李卿雅蜷缩在病床上,被冰冷的绝望浸透时,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她。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李卿雅浑身一颤,她慌忙抬起手臂,用粗糙的病号服袖子用力抹了抹脸,试图擦去泪痕,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负责她这个病区的陈主任。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白大褂勉强罩住便便大腹,脸上泛着油光。
“李卿雅。”
陈主任走到床边,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声音公事公办,没什么温度,
“你的账户余额快见底了,后续的治疗费和药费,得尽快补缴。”
李卿雅愣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陈主任......之前,之前不是交过了吗?我儿子他......他出事前,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手术是手术。”陈主任眼皮抬了抬,扫了她一眼,“你这是大病,哪有做个手术就完事的?”
“后续的抗排异治疗、靶向药物、定期检查、高级护理......哪样不要钱?”
“那点钱?”陈主任嗤笑道,“你那点钱,也就够个开头。”
“进口的抑制剂,一针就八千,一个疗程六针。
防感染的丙种球蛋白,一瓶三千,按你的体重算用量。
还有床旁监护、血滤、营养支持......林林总总,一天的基本开销就得这个数。”
他伸出短胖的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他每报一项,李卿雅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骨节凸出发白。
胸口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陈主任......求求您......能不能......再宽限些日子?等我好了,能动了,我一定想办法挣钱还......”
“我女儿,我女儿还在读书......”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绝望的乞求着。
“宽限?”陈主任合上文件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面具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不耐烦的底色,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都像你这样拖欠,我们喝西北风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肥胖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交不起钱,那就没办法了。”
“明天,最迟后天,把欠费结清,然后办出院吧。”他声音冷硬,“床位紧张,后面还有病人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