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病鬼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哈哈......”
看到俯身下拜的陆绪,擎云竟然有一种“老怀宽慰”的感觉。
满打满算,擎云今年不过二十有四,在他这个年纪,寻常的大派弟子也不过勉强能够熬到一个独立下山的资格而已,而擎云门下却已经有了弟子数人。
迟千寻那是在武当山正式拜过师的,尚在襁褓中的小瑶儿,看这架势将来收为嫡传弟子也是没跑了,唯二两个堪有一战之力的张泽和陆绪,擎云却仅仅给出了“记名弟子”的身份。
“好了,既然绪儿已经拜在贫道的门下,今后行事当以武林正道居之,军中或仕途那些......咳咳,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一二。”
直到陆绪叩完了九个头,擎云才亲自上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
比起另外一个记名弟子张泽,陆绪无疑要更加稳重一些,毕竟在边军的五年可不是白待的。
擎云骨子里向来是慵懒的,无论在泰山门下还是武当派中,都是一身道装打扮,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如同“闲云野鹤”一般,谁曾想竟然收了两位将门出身的记名弟子?
张泽还好一些,那位打小有一个老爹呵护着,唯一的外出学艺还是在武当山上,擎云收入门墙更像是名义上的“转手”。
而眼前的陆绪呢?
或许是陆炳独特的“照顾方式”,五年的边军生涯,那可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单单身上这股子煞气就连擎云这个做师尊的都自叹不如啊。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记名弟子又怎样?
那也要看是何人的记名弟子,就以“云道长”如今在江湖上的金字招牌,若是传出去他要招收记名弟子,不知有多少人会来踏破门槛啊!
“呵呵,为师向来‘贫瘠’,也没啥拜师礼给你......咳咳,百城啊,你这个当师叔的银票那么多,不如给愚兄新收这个弟子拿几张如何?”
“雪儿啊,绪儿如今的功夫还是太差了些,你身上有多余的‘唐门’毒药不妨随意给他一些,关键时刻好歹也能应应急不是?”
好吧,擎云还是那个擎云,就算是做了旁人的师尊,骨子里带的习性那是轻易更改不了的。
“不是吧云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来‘吃大户’这一套?”
唐雪已经在笑盈盈地翻找自己的“百宝囊”了,迟百城却习惯性叫屈起来,甚至还用上了当年擎云口中冒出来的一个词“吃大户”。
“咯咯咯,迟师弟莫要这般小气啊,单凭今日绪儿的英勇表现,你这个做师叔的纵然奖赏他万两白银又如何?”
“再说了,云哥哥收了绪儿为门下弟子,今后可是寻儿的同门师兄弟了,哪头轻哪头重难道迟师弟还分不清楚吗?”
迟百城还在那里“矫情”,唐雪却已经拿着几样物事来到陆绪的身旁,口中更是很自然更改了称呼。
“绪儿”?
也亏得唐雪能够叫出口来,陆绪已经快十八岁了,唐雪不过二十岁出头,看面相还赶不上陆绪“老成”呢。
“弟子多谢小师娘厚赐,今后定然唯小师娘马首是瞻!”
谁说军中走出来的都是直汉子来的?
陆绪举双手从唐雪手中接过几件物事,这可是师尊口中“唐门”的毒药啊,一句“小师娘”叫得更是得体。
“得,说来说去还是小弟的错了?一万两白银没有,俺现在最多只能拿出五千两银票,若是不嫌弃......”
被唐雪这样一“挤兑”,迟百城也就没话可说了,从怀中很是随意的摸出几张银票,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呢,唐雪竟然亲自上手了?
“咯咯咯,绪儿拿着吧,这是你小师叔的赏赐......记得啊,他还欠你五千两呢。”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唐雪如此......迟百城还真就说不出什么来。
没办法,云师兄是收了自己儿子入门,可儿子迟千寻的武学启蒙却是小师嫂唐雪在做,这也是实实在在的半拉师尊了。
擎云收陆绪入门,也算是众人大战之后的一个小插曲,眼看着日头要往西转了,长久停留在此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擎云便决定暂往赵县县城休整,毕竟迟百城和陆绪都有伤在身,还带着朱家二郎那个病号以及小瑶儿呢。
好在洨河就在赵县县城的南边,赵州桥距离县城也不过五里之遥,就算是擎云有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在落日之前他们还是晃悠悠的进城了。
......
“云哥哥,你睡了吗?”
赵县县城不大,主要的街道不过一横两纵,擎云不想太惹人注目,随机在靠近南城门的地方选了一座小客栈。
既然是小客栈,就不存在独立的跨院可言,迟百城和陆绪均有伤在身,就只能擎云亲自上前打点一切。
一拉溜号了五间上房,几乎占据了小客栈的整个二层。
擎云住在东侧把头的一间,紧挨着擎云住的是唐雪带着小瑶儿,剩下的依次是迟百城、陆绪、朱二郎和老马头。
因为迟百城和陆绪都受了伤,为了照看方便,擎云索性让他们两个合住一起。
“是雪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下?”
住了店,众人草草的用了晚饭,擎云再次给迟百城和陆绪更换伤药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小瑶儿想来是白日里受了惊吓,方才哄了好半天才睡着,迟师弟和绪儿的伤势没什么反复吧?”
擎云没有起身开门,唐雪却很自然的推门而进,相处了这么久,某些细节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迟师弟的伤势还好,‘石敢当’硬功修炼了这么多年,即便是一流高手不下死手也伤不到根本。”
“倒是绪儿的伤势有些麻烦,他身上的伤口太多,静养当无大碍,数日之内最好不要骑马、乘车。”
陆绪的伤口主要在三处,尤其腰间中的那一剑,当时还不见怎的,现在连睡觉都只能趴着了。
“反正咱们也不着急赶路,索性就在此处多住上几日又何妨?......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跟云哥哥说一声。”
一灯如豆,唐雪近前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灯花,小小的居室顿时显得明亮了起来。
“云哥哥,你觉得绪儿的武功如何?”
看到擎云依旧盘膝在床上打坐,唐雪顺势也坐在床榻的一角。
“绪儿?他的刀法有陆老哥的影子,想来当初也是认真研习过的,只是在边军之中混迹了五年,去繁就简,如今变得更加精炼、实用了。”
一想到陆绪挥刀厮杀的场景,擎云这个做师尊的还真有些感动,修为的境界可以凭借苦修赶上,可是那一份骨子里的硬气呢?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是没有一往无前的硬气,就算是修为境界比对手高了又如何?
“我没有让你去评价陆绪的刀法如何,我是想说,凭借陆绪现在的武功,他能够有实力连着砍伤五名黑衣人吗?”
白日里的厮斗已经过去,擎云算是一开始就被人给引走的,倒是唐雪一直留在马车附近御敌了。
第二波冲上来的黑衣人,唐雪也曾顺手杀伤了几人,自是知晓那些黑衣人的实力。
可是,就是这样的黑衣人,陆绪竟然能够以一敌五且战而胜之?
固然陆绪英勇无比,固然陆绪也落了一身伤口,可是,唐雪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雪儿,对敌厮杀不比寻常较技,有些人往往能够于生死一线迸发出惊人的战力,尤其是那些常年混迹军旅之人。”
“边军面临的环境如何,去年你我也是亲眼见识过的,陆绪所在的边军同样厮杀不断,他也算是一次次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不过......”
看到唐雪坐在了床角,擎云随即改变了盘坐的姿势。
陆绪的战力如何,擎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他甚至都不曾看清楚陆绪与人交手的场景。
可是,唐雪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提及此事,擎云可不会认为唐雪是在“胡搅蛮缠”或“故弄玄虚”。
要知道,唐雪好歹也是有着一流境界的修为和眼光,她既然质疑了陆绪和那些黑衣人之间的差距,你就一定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雪儿,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绪儿乃是陆老哥的亲侄,如今已入贫道的门下,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可疑之处无非敌我双方,要么是陆绪身上有问题,要么就是那些黑衣人在演戏,潜意识中擎云选择相信陆绪。
“云哥哥,雪儿也不是在怀疑绪儿,他的拼命厮杀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要不然雪儿也不会同意让他入你门下。”
“只是,被绪儿砍伤的那几名黑衣人,似乎在同绪儿交手之时突然变弱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五名围攻陆绪的黑衣人,最后侥幸走掉的只有两人,另外三人伤重不治而亡。
既然不是陆绪太强,那就只能是对手太弱,而唐雪给出的结论却是对手突然变弱,这期间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咣咣咣——”
“咣咣咣——”
“开门、开门,所有人都从房间里出来,例行检查——”
“妈的,北直隶都司赵州千户所办案,尔等还不配合着点,难道当真窝藏了悍匪不成?——”
正当擎云和唐雪在夜话之时,却听到客栈之外的街上一阵马挂銮铃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咣咣”的砸门声,更是夹杂着诸多叫喊和谩骂。
赵县县城,其实就是赵州的州府所在地,从军事管理权来讲,隶属于北直隶真定卫,而赵县县城里则设有一处千户所而已。
别看赵县不在边境,可其地处京畿南翼,乃是京师西南方向的重要屏障,其城池规模在大明要远超过不少内地州城。
“来了、来了,诸位官爷,小店就是一个小本经营,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啊,哎呦......”
这大半夜的,眼瞅着都要到三更天了,“咣咣”的砸门声传出老远去,值夜的两名店小二跟在刚刚睡下的掌柜身后,急忙忙跑了出去,而大门却被人直接从外边给撞开了。
“你就是掌柜的?让所有人都到天井当院来,弟兄们,搜——”
带头的乃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衣着还担着副千户的职司,身后“呼啦”一声涌进来百余人,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
“哎呦,我的千户大爷啊,咱们这里怎么可能进来悍匪呢?官兵弟兄们千万手下留情啊,这......这是给各位爷的孝敬。”
掌柜的乃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胖子,在赵县当掌柜也有些年头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凶神恶煞的场面。
“少他娘的废话,爷爷接到可靠信报,悍匪一行数人就是进了你的小店,还想拿银票来贿赂爷爷吗?”
掌柜的颤巍巍递上去一张百两的银票,心里却在滴血,这可是整整一百两啊,就他这样的小客栈,要多久才能挣得回来啊?
可是,对方领头的副千户却毫不在意,一手夺过掌柜手中的银票,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半点都没有制止官兵的意思。
“云哥哥,咱们怎么办?”
小客栈能有多大?所谓的天井就在擎云所住的楼下,推门就能看到的。
“你先去护着小瑶儿,再把所有人聚在一起,非是必要不可露面。”
官兵查房,还是得到了可靠的信报,难道这家客栈真的住进了什么悍匪不成?
擎云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却也不得不去面对,难道要一直躲在房中不成?
“云师兄,发生了何事?——”
“师尊,是不是有人找茬?——”
擎云和唐雪刚刚推门出来,迟百城和陆绪也从房里出来了,这二人甚至将随身刀剑都带来出来。
“你们两个回去......去二郎那里守着,一切听候雪儿的指派。”
看到带伤而出的迟百城和陆绪,擎云心中不觉一暖,却还是黑着脸呵斥道。
“在那里,就是那个贼道!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受伤的,冲过去搜,定然能找到那个病鬼——”
这个时候,小楼的二层终于有人冲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之下的擎云等四人。
那还能看不清楚吗?
十数枚火把照着,双方拢共距离不过两丈而已。
病鬼?
这些人竟然是冲着朱家二郎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