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寻人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小子,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家大人的话,否则,哼——”


    看到眼前这名里长脸上变毛变色的,陆炳还没有发作呢,身后跟着的一名百户直接越众而出,绣春刀直接横在了那名里长的脖子啊。


    “啊......我说、我说,大人千万莫要动手!”


    区区一个里长而已,平日里最大的本事就是跟村子里老实巴交的农人摆摆架子,了不得还会做一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可是,面对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尤其是横亘在自己脖颈之上这把明晃晃的绣春刀,这位里长好悬没给吓尿了。


    “好了,莫要吓坏了他。你,去将云道长请过来吧。”


    从村口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的时间,除了整个村庄静悄悄的无人出入,陆炳还真就没发现其他异常之处。


    眼见得能从这名里长处寻得突破口,陆炳索性也就不着急了。


    “这位大人,小人孙有财,祖宗数代都是这‘孙家疃’的人,听说祖上也阔绰过,可惜到了小人这一辈却只混下了一个里长......”


    好嘛,陆炳尽可能表现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位名叫孙有财的里长还真“有才”,竟然在那里自述发家史来。


    “陆老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五六百户的山村而已,再大能有多大?孙有财这边还没讲述完毕呢,擎云就已经跟着那名锦衣卫的百户来到了。


    “云老弟,此间的确是锦衣卫诸位弟兄折损之所,只是从这位里长的口中,并没有听到关于令师兄弟的事情。”


    孙有财啰里啰嗦了好半天,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也基本上交待清楚了这两日“孙家疃”发生的事情。


    死了那么多的锦衣卫,厮杀的动静能小吗?


    可奇怪的是,从孙有财的口中并未探听到有关邓子陌或是迟百城的消息,莫非那二人同锦衣卫之死无关吗?


    “陆老哥,死难的锦衣卫弟兄,他们的尸首去了何处?”


    陆炳三言两语就概况了孙有财嘚啵的好半天,擎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但还是耐心地问了一个问题。


    锦衣卫是陆炳派出来找迟百城的,其中一个十人队就找到了这座“孙家疃”,十人来一人回,到头来这里难道会不是迟百城的落脚之处吗?


    若是真的这样,恐怕事情就更加麻烦了,不仅邓子陌以及迟百城二人的线索全断,而锦衣卫众人之死就更得重新论断了。


    “尸首?孙里长你来说,那些贼子是何时离开的?他们昨日伏杀那些锦衣卫的尸首又去了何处?”


    陆炳等人从京师而来,自然走的是“孙家疃”的村东口,可是已然走过半拉村子了,却并没有看到一具死尸,甚至连厮杀的痕迹都被人抹去了吗?


    莫非前有那位刘百户的引路,后有里长孙有财的指证,陆炳都怀疑此处到底是不是锦衣卫弟兄遇难之所。


    “啊......这个......诸位大人啊,非是小人不愿意如实相告,实在是小的也说不清楚啊。”


    “昨日午后,小人正在家中小憩,就听到村东头传来一阵阵厮杀之声,好像是有许多人在械斗。”


    “大人啊,小人虽说乃是此地的里长,可在那种情况下,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出去啊。”


    “后来,就听到大街上有人喊话了,说是村子外来了群山匪,严令各家各户这两日都不要开门上街......”


    得,合着最关键的部分,这位里长也只是用耳朵听出来了的,实在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


    “本座问你,你们这座‘孙家疃’里,可有什么习武之人,或是家中有看家护院的?”


    大半个“孙家疃”走下来,陆炳并没有发现山村有什么被破坏的地方,能够留下锦衣卫九条人命,且又是用了强弩者,人数必然也不会太少。


    那些也必然会是穷凶极恶之辈,莫非真的会对此间的村民秋毫无犯吗?


    “这个?......大人啊,咱们‘孙家疃’绝大多数人都姓孙,祖祖辈辈除了耕田种地,最多也就是上山打打猎,然后就是做一些小买卖的。”


    “咱们这里虽然算不得穷乡僻壤,可哪有闲钱去请什么看家护院的人啊,除非是......”


    真没看出来,这位孙有财里长竟然有说书人的潜质,陆炳随便问上一句他都能说上一套一套的。


    “除非是村西头数年前来的那家外姓之人,据说那人也是一位做买卖的,买卖却开在京师之中,具体是做什么的小人就不清楚了。”


    “那位时不时也会来‘孙家疃’小住,或是坐车或是骑马,随行的至少也会有三五人。”


    看着陆炳左右那些锦衣卫恶狠狠的目光,孙有财没来由一阵脖颈发凉,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自是无意谋害他人,可这种场合下,总得说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吧?


    于是乎,孙有财就把那家他口中的“外来户”给供了出来,没办法,谁让他这个里长数次在那人面前吃瘪了呢?


    “哦,‘外来户’,那人这两天可曾回村?算了,还是劳驾孙里长带个路,随我等一起去见见这位‘外来户’吧。”


    大明最基层推行的是里甲制度,既是朝廷统治千万黎庶的有效方法,也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后能够尽快得到解决的基础依据。


    “株连”一词可不是说说而已,里长作为一名基层管事之人,可不仅仅是享受着权力那么简单,对其治下之明不说了如指掌也自是烂熟于胸的。


    “好好好,小人这就带诸位大人过去......”


    形势比人强,孙有财敢说一个“不”字吗?


    ......


    “大人,就是这一家。哼,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而已,院子修得比小人这个里长还要阔绰。”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擎云、陆炳等人随着那位孙有财里长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座高门大院前。


    准确地说,此处不能算是村西头,而应当算是整个“孙家疃”的最西北角的。


    眼前这座高门大院,望一眼便能分辨出,这座宅院绝对是近几年才翻新过的。


    像擎云他们从京师而来,若是进入“孙家疃”定然要走村东口,而眼前这座院落无疑就算是最靠里的地方了。


    “孙里长,上前叩门吧——”


    陆炳简单看了看地势,冲着身旁的那名百户使了个眼色,那名百户心领神会,带着四名锦衣卫就绕到了宅院的西墙一侧。


    无他,盖因此院落的西墙,也就是整个“孙家疃”的最西侧了,若是有人翻墙而出,向西、向北数里地可就要进入大山了。


    “诸位大人,您就瞧好吧——”


    到了此时此地,孙有财的腰杆反而挺了起来,下意识地将右手的袖面高挽,露出来他那只......瘦小枯干的手。


    好吧,按理说这位孙里长在整个“孙家疃”也算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旁人或许还会遇到饥荒的时候,难道这位孙里长平素还能短缺吃食吗?


    外表穿绸裹缎的,这双手怎么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啊?


    “哐哐哐——”


    说是叩门,孙有财上来就是砸门,那家伙一声高过一声,恨不得一拳就想将眼前的大门给洞穿一般。


    “张大个子,孙爷爷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啊,你摊上大事了——”


    孙有财一边砸着门,嘴里一边还不忘过过瘾,像今日这般天时地利人和,他无疑已经期盼好几年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外来户能住这么好的宅院?


    凭什么你一个外来户,居然就敢不听我孙里长的使唤?


    “来人,把道大门给本座撞开——”


    孙有财砸了半天门,那声音传出老远去,再次引来了一阵阵犬吠之声,可是,眼前的两扇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擎云有心想着离去,他是来找大师兄和迟师弟的,其实并没想着替那些死难的锦衣卫讨回公道,至少在处理完他自己的事情之前。


    先是一位奇葩的里长,然后又来砸一位什么“外来户”的大门,现在陆炳更是要命令锦衣卫的人开始撞门了?


    嗯,不对......


    由于事先没做任何准备,即便锦衣卫的人上前,也只是着力用自己的肩膀硬撞着大门。


    一声高过一声,一下重过一下,可是......那两扇大门除了晃动的更厉害之外,依旧不曾有被撞开的迹象,而擎云的眼睛却盯在了一扇大门的角落。


    “几位兄弟且慢——”


    擎云不晓得这几位锦衣卫的名号,最多也只是有几分面熟而已,可他的一句话,那几位还是立刻停手了。


    “云老弟,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几名锦衣卫闻言后退,而擎云的手却在右手边的大门一角摸索着,那里......似乎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图案?


    “陆老哥,也许我等还真就找对了地方,且让贫道来砸开这道大门!”


    擎云没有直接回答陆炳的话,甚至连头也没有回,而两眼之中却闪过一道精芒。


    无他,就在右手边那扇大门的角落,赫然刻画着一枚小小的印记——那是泰山派专有的宗门印记,显然正是这几日刚刚刻画上去的。


    “孙家疃”,京城西北郊一个寻常的山村,此处竟然会新刻画了泰山派的宗门印记,除了大师兄和迟师弟还能有谁?


    擎云心意已定,也没有后退助力,只是挺身站住,脚下虚划,将左右手往两侧一分,然后又迅速地向聚拢轰然而出。


    “折叠双推掌”——“太极拳”中很常规的一招,而在“纯阳无极功”的加持之下,两掌齐出怕不有千斤之力?


    “轰——咔嚓——”


    壁立的大门果然够结实,擎云都这般较力了,也不曾将两扇大门给轰塌,却硬生生将大门后横担的硬木门栓给震断了!


    “哈哈,好力道!兄弟们,搜——”


    擎云这突如其来的两掌,除了稍稍靠后的陆炳,其他人不是看呆了就是震迷糊了。


    方才锦衣卫上了四条大汉,扛着肩膀头那般硬撞,都不曾动摇两扇门分毫,他们早就评测出了大门的结实程度,区区一个山村的庄户,用得着这般结实的大门吗?


    可是,擎云道长就这样“轻轻”地推了两掌......是的,在那些锦衣卫的眼中,擎云就是“轻轻”地推出了双掌。


    “喏——”


    震惊归震惊,听到陆炳的号令,剩下的五名锦衣卫直接破门而入,一把把亮闪闪的绣春刀已然在手。


    “锦衣卫办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此次“孙家疃”之行,陆炳带来地锦衣卫并不多,只有区区二十人而已,可其中却有三名百户。


    受伤未愈的那位刘百户,被陆炳留在了“孙家疃”村东口,命他率了十人警戒,亦有防止贼人走脱之意。


    剩下的十人则奢侈地由两名百户统领着,一名百户方才已经带人去西墙外围堵,最后一名百户自然就成了冲锋陷阵之人。


    “一道院未发现有人——”


    “二道院未发现有人——”


    “东跨院未发现有人——”


    “西跨院未发现有人——”


    无怪孙有财对这位外姓人“眼红”,在这样的一处寻常山村,你居然修建出如此规模的宅院出来?


    前后拢共有三道院,左右还各有一处独立的跨院,好死不死只有五名锦衣卫入内搜查,这工作量无形中就加大了不少。


    “贫道先到后院去——”


    擎云随即而至,他并没有同那几名锦衣卫一道,而是纵身向着最北边的后院疾驰而去。


    “云老弟,等等陆某——”


    拢共就来了这几个人,陆炳原本有心守在大门处,可先后听到几名属下的传音之后,他也有些待不住了。


    太不可思议了,偌大的一座宅院,竟然空荡荡的无有一人?


    “轰——”


    耳轮中,一道巨大的声响从后院传来,看来咱们那位擎云道长,今日似乎踹门踹上瘾了?


    “大师兄?迟师弟——”


    一道破门声过后,陆炳又听到了擎云的呼喊声。


    是惊、是喜?


    亦惊、亦喜?


    陆炳急忙加快了向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