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离开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一日两,两日三......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擎云还真就踏踏实实地在西苑之中住了下来。
每日除了例行在太子殿下身上耍弄一番“药王十三针”,剩下的就是用“纯阳无极功”,在一遍又一遍地温养太子殿下的经脉了。
陆炳却没在一旁陪同,而是得到了擎云的嘱托,接连回了两趟自己的府邸,擎云被他留在了西苑,同擎云一起来的那几位可还在那里等着呢。
迟百城、吕忠、郭孝三位师弟,再加上一个有伤在身的唐雪,尤其是那位唐雪,被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所伤,每日子时便会遭受一番折磨。
治疗唐雪身上的寒毒,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擎云所修的“纯阳无极功”了,只可惜西苑这边他暂时还真就脱不开身,索性就假公济私了一回。
好歹守着太医院呢,为了给太子殿下“治病”,需要什么药材还不是擎云一言而决?
当然了,擎云并不知晓太子殿下的身份,只是从陆炳口中得知此子的名字叫做“朱睿圣”,家中排行第二故称二郎。
好吧,所谓的“睿圣”二字,岂不就是将原本的“朱载壡”的“壡”给拆开了吗?
从第二日起,朱家二郎所用的药浴之方竟每日一换,每日再辅以三剂汤药,太医院的那位老董太医亲自过目,却未曾看出有任何的端倪。
至于说让陆炳替他跑腿送药之事,擎云更是老实不客气,他甚至都不带半点避讳的,为皇家如此卖力,讨要“些许”药材过分吗?
“云老弟,唐姑娘体内的寒毒这两日未曾发作过,只是陆某昨日回去之时,迟家兄弟却不在府中,说是接到了一封匿名的书信,然后就独自出去了。”
陆炳天黑前回府,第二天一早再返回西苑,反正来回也就个把时辰的功夫,他可不想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惹擎云不高兴。
太子殿下......也就是那位朱二郎的病有没有可能治愈陆炳不知道,只知道自从朱二郎第一日苏醒之后,居然胃口大开了?
唯一遗憾的地方,御膳房送过来那些山珍海味全进了擎云的肚子,朱二郎能被允许下咽的只有米粥、青菜、豆腐、鸡蛋之类,顶多擎云还会给他分食半拉炖鱼。
反正膳食被送进来之后,用膳的往往只有擎云和朱二郎两人,连带着想留下来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擎云给无礼地轰了出去。
见到这种情况,朱家二郎也不敢多言,他可是谨记着自家“老爹”的告诫,云道长或是唯一能够救他性命之人!
粗茶淡饭又如何?
旁人只当是擎云自己索要之物,谁让他是声名在外的有道全真呢?
浸泡了三个时辰的朱家二郎,不曾想食欲大开,偏偏他看到一旁的山珍海味倒是没什么兴趣,十几年了,天天看到的不就是这些吗?
该说不说,即便看着像是寻常的米粥、青菜之类,经过御膳房那些大厨之手炮制之后,这口感、这味道......
反正朱家二郎吃的津津有味,每次反倒是擎云适时出言制止了朱二郎的饕餮之举,转而将一碗碗汤药奉上。
朱二郎还真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每日里药浴三个时辰,被擎云用“纯阳无极功”温养经脉两个时辰,剩下的就是吃饭和睡觉了。
“陆老哥,贫道也该离开了。二郎贫道自然是会带走的,多则五年、少则三年,贫道必然能还尔等一个活蹦乱跳的朱睿圣!”
擎云在西苑之中待了三日,而“武林大会”也结束了三日,京师之中热闹的气氛也渐渐散去。
江湖是一个恩怨情仇混杂的地方,可京师之地有些特殊,并不是什么江湖人都愿意且能够长期驻足的。
听到迟百城接到一封匿名信离开了,且彻夜未归,擎云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都不算是毛头小子了,擎云已经二十有四,而迟百城比他还大上两个年头呢,更已然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能做出这般不靠谱的举动吗?
要知道,那里虽说是陆炳的府邸,安全之事固然不需要考虑,可终究受伤的唐雪还在那里,迟百城能够无故离去吗?
“呵呵,这是自然!陆某瞧着二郎的气色好了不少,他爹爹也派人传过话来,二郎的病全权托付给云老弟了。”
三日已过,擎云要离去自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带着病弱的朱家二郎一同离去,也是擎云答应出手救人的主要条件之一。
“云老弟,这里有十万两银票,陆某也不知够不够治疗二郎的病,不过二郎他老爹说了,银子不够使了云老弟就知会陆某一声,定然不能让云老弟自己往里边贴本钱。”
说着话,陆炳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来。
嚯——
一千两一张的银票,码的整整齐齐的,这就是十万两银票吗?那可是足足有一百张啊!
当年在秦淮河之时,擎云豪掷五十万两银票成为了那位琳琅姑娘的入幕之宾,只可惜那是擎云在慷他人之慨,而事后的种种迹象表明,擎云多半是被那位白先生一伙给联手算计了。
于是乎,五十万两银票或许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反正擎云自己是没亲眼见到。
擎云可不是什么穷酸道士,打小身边就有邓子陌和迟百城这两位阔少出身的人物,后来又碰上了九公主,再加上一个武当山,他还有缺银子的时候吗?
可是,就算是跟着这帮人相处这些人,他可是也没有一次性见过十万两银票啊。
啧啧啧......
真别说,一百张千两面值的银票拿在手中,纵然擎云自诩熟读道藏之人,这颗心也不免砰砰砰跳成了一个。
“哎,拿钱买命嘛?好在旁人是收了钱去杀人,而贫道却是在挽救一个少年人的性命,既然如此,贫道也就不客气了!”
擎云还真没有想到陆炳会来这么一手,这可是十万两银子啊......貌似够自己养活朱家二郎两辈子的吧?
......
华灯初上之时,西苑西南角的一个后宰门从里边打开了,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从里边赶了出来。
要说这辆马车有什么特点,那就是看起来要比寻常的马车略微大了一号,车身足能有一人来高,个子矮的人都能直立站在马车之内。
左右各有一匹马在拉车,车辕之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充当着马车夫,这大热的天,此老的头上竟然还戴着一顶毡帽?
是的,就是北方人冬日里最常见的那种毡帽,放下左右两侧的帽檐能够将双耳都收进去那种。
来时是擎云和陆炳两人两马,离开时却换做了一辆特制的马车,只因车上多了一人而已。
“二郎,今后你就跟着云道长了。呵呵,你不是一直羡慕你九阿姐那样的江湖侠女吗?跟着云道长三年五载的,说不得哪一天二郎也能参加武举试呢。”
特制的马车不仅略高,就连这车身的尺寸也是增加过的,反正里边坐了三个人谁也不带碰着谁的。
擎云和陆炳一左一右相对而坐,却是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朱家二郎,没办法谁让这小子还太过虚弱呢,而车厢正中间的位置,竟然被精心打造出一副软榻来?
横向可躺,纵向可卧,看的擎云都有些眼馋,这怕不是出自“将作监”那些大佬的手笔吧?
马车从外表看着没什么特殊的,可擎云却被告知此车具备防水、防火的功效,若是将左右车窗从里边收紧,寻常弓箭都无法射而破之。
“二郎自会听从姐夫的话,二郎不求自己能够像阿姐那般厉害,只要不让父......爹爹挂念就满足了。”
算上今日,朱家二郎其实已经被擎云调理了四天,临走之时还从太医院带走了够用十数日的药材。
食欲一开,精神头也好了许多,仅仅数日而已,朱家二郎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丝丝血色?
“哈哈,正是、正是,这么多年了,还真是这身沉疴拖累了二郎,原本二郎也是一个‘玲珑心性’的人啊。”
听到朱二郎冷不丁来了一句“姐夫”,擎云还没觉得有什么,陆炳倒是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次西苑一行,整个过程和结果都大出陆炳的意料,也是擎云始料未及的。
虽说事先二人没有仔细沟通过,可有一点却是两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毛脚女婿要见老丈人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二人的想象。
陆炳可能还好一些,因为他是“知情”的,“东厂”的厂公他认识,太子殿下他认识,那位“飞玄”道人他更认识。
唯一让陆炳想象不到的,是这几位的组合以“崭新”的身份出现,并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幕拙劣的戏码。
擎云却是实打实地被“蒙蔽”了。
进了一趟西苑,没有见到自家那位老丈人,倒是拐带了一个小舅子出来,虽说这个小舅子的身体状况有些棘手。
聪明如擎云者,自然不会认为他的西苑之行没有引起那位老丈人的注意,即便陆炳和飞玄道人二人表现的很是自然。
而恰恰是这份自然,让擎云觉得有些刻意了。
因此,擎云才答应在西苑停留了数日,或者说,开始给朱家二郎治疗之后,擎云倒是有些想去见见自家老丈人的冲动了。
可惜,一直等到离开的时候,擎云也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甚至连那位邀他前来的飞玄道人都没再露过面。
“贫道与九公主拜了天地,二郎叫贫道一声‘姐夫’也不为过分,过些时日二郎精神头再好一些,便开始随贫道学习医术吧。”
马车出了西苑渐行渐远,擎云心中还在想着他的事情,看到软榻上歪着的朱家二郎,就仿佛看到了九公主的身影。
是了,朱二郎今年不过十三岁,或是因为自幼身体弱的原因,此时竟然还没有完全变声。
再加上常年不怎么见阳光,整个脸都是白的,如今有了些许血气,打冷眼看还真像一位小姑娘一般。
不是说此子同九公主只是远房亲戚吗?只是这二人的容貌,怎么有如此相像?
“哈哈,二郎端得好造化啊!云道长医武兼修,甚至还精通毒术,二郎但能学得一样,自是终身有靠了。”
医术,擎云竟然主动提到要传授朱家二郎医术,很是出乎陆炳的意料。
将朱二郎带走,那是擎云最初答应出手救人的前提条件,他能够在西苑住上三日,却万不可能住上三年。
可是,最终这辆特制的马车能够从西苑赶出来,还真就多亏了陆炳的三寸不烂之舌。
儿行千里母担忧,一国的太子殿下要离开了,身为父皇的嘉靖皇帝能不担心吗?
更何况,太子殿下还是这般状况,强如太医院都已经算是给出......最终的结论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是陆炳所说最能触动嘉靖皇帝的话之一,或许也只有陆炳这样身份特殊的臣子,才敢在嘉靖皇帝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吧。
“二郎多谢姐夫——”
听到陆炳对擎云的赞美之词,朱二郎竟然挣扎地坐了起来,双手抱拳冲着擎云深深地施了一礼,前额都要碰在软榻上了。
数日之前,擎云当众拒绝了朱二郎的拜师之举,虽说擎云给出的理由甚是充分,可是没有了师徒之名的牵绊,对方能尽心尽力吗?
嘉靖皇帝心里没底,朱二郎的心里就更没底了,要不然陆炳会那般慷慨地拿出十万两银票来?
“好了,皇家或许什么都好,可就是这些繁文缛节贫道最是受不了,今后你跟在贫道身旁,只要不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欺师灭祖之事,一切但随本心便好。”
自己这是又被误会了吗?
如朱二郎的情况,擎云并没有快速治疗的方法,娘胎里带来的病症,岂能是三下五除二能够解决的?
擎云之所以要传授朱二郎医术,实则只是想给朱家二郎找点事做,这般孱弱的身体短时间内注定无法习武,总不能让擎云再给他请一位教书先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