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认亲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啊,这?......哈哈哈,老奴算是哪门子前辈高人啊?陆大人、云道长,里边请吧——”
冷不丁被擎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东厂”厂公还真有些猝不及防,这才想到自己光顾着配合皇帝陛下演戏了,竟然都忘了自己也是绝顶高手的事情。
初见擎云,厂公很自然地想探查一二,不想直接就引起了擎云的注意。
“对对对,云老弟,咱们还是先进殿再说吧。都忙活一天了,好歹先填饱肚子不是?”
邀请擎云前来西苑一会,这件事情陆炳多日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还是他亲自跑去给擎云送的书信。
可是,陆炳并不知晓皇帝陛下将擎云请来的真正目的,还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用上了“飞玄道人”的化名。
在陆炳看来,最大的可能应当因为九公主之事,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南京城里那场婚礼,即便知晓的人并不多且大都为亲信之人,可是,谁又能真正瞒得过皇帝陛下呢?
“想必这位就是我道门的‘圣子’吧?老道飞玄!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此次‘武林大会’更是艺压当场,让老道好生艳羡啊——”
陆炳在前,擎云在后,原本出来迎接两人的厂公则有意无意地走在了最后,还似乎冲着一个黑暗的角落轻轻地摆了摆手?
此时,等候在偏殿之内的嘉靖皇帝已然走下高阶,却也并未再往前相迎一步。
陆炳他自然是认识的,当看到陆炳身后跟着的一位年轻的道人时,嘉靖皇帝的眼睛霎时就亮了。
这就是九儿选中的人吗?
“贫道擎云见过飞玄道长——”
偏殿之中,左右各掌着八盏宫灯,外间的天色已经全黑,可这偏殿之中却亮堂的很。
让擎云感觉更加舒适的是,一踏入这座偏殿,便有丝丝凉意袭来,浑身燥气大消。
到底是皇家地方啊,这才刚刚过“端阳”节而已,竟然连冰盆都给安排上了?
嘉靖皇帝在打量着擎云,擎云也在打量着嘉靖皇帝,这就是写信邀自己前来的“飞玄道人”吧?
“飞玄道人”,完全陌生的名号,看到陆炳那三缄其口的样子,擎云就明白这位“飞玄道人”恐非寻常之人。
看年岁似乎不算太大,能有个五十来岁?
只是身材有些消瘦,一套宽大的道服在身,双眼之中偶有神韵泛起,可擎云却能感觉到此道人中气不足,似乎有痒在身?
事实上,擎云也曾经猜测过“飞玄道人”的身份,能够指使陆炳这样的人物传书递简,又能将相会之处约在西苑这样的地方,能是寻常人吗?
擎云早有耳闻,当今圣上近些年来颇重修道,不仅斥巨资大修天下道观,更是亲身入道,身旁更是聚集了天下道门之中的诸多翘楚人物。
就连武当一脉的诸多道观,这些年来也没少得到朝廷的厚赐,至少在擎云看来,自己师尊定然是绝对拥护朱明王朝的。
顺着这个思路下去,也许......这位“飞玄道人”也应当是皇帝陛下的座上宾吧?
“哈哈哈,老道也只是痴长了几岁而已,论盛名远不及云道长,论武功......老道也只是这两年才练了一套道家养身术而已。”
“让名满天下的云道长给老道见礼,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岂不让旁人笑话老道不知轻重了?”
擎云深施了一礼,嘉靖皇帝嘴上推脱着,甚至还刻意模仿着江湖人的口吻在说话,身体却还是很诚恳地受了这一礼。
“那个......飞玄道长,咱们是不是先坐下叙话?”
一礼过后,擎云气定神闲,眼神平静地望着侃侃而谈的飞玄道人,眉头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主位的屏风后边有两人,偏殿两侧一左一右各有两人......嗯?他们刚刚进殿的门口外,也来了两人?
好嘛,本就不算太大的偏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盏茶之间竟然出现了八名一流高手?
是的,擎云的“纯阳无极功”已然大成,他能清晰地觉察到暗处有八道气息,那八道气息每一道都同陆炳在仿佛之间。
好大的手笔啊!
西苑之中出现八位一流高手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让擎云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有八名一流高手出现在这座偏殿之中,莫非今日之局乃是一场鸿门宴吗?
可是,擎云又感觉不到任何的杀气,难道暗中的八位一流高手,只是在护卫着什么人吗?
偏殿之中,此时也就数人在场,擎云面前站着这位飞玄道人,身旁就是引他前来的陆炳,身后跟着那位功夫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哦,旁边的案几之后,还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郎?
擎云一眼就能看出,那位少年郎身体极为孱弱,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侍者......那侍者的眼中只有少年郎。
这些人,哪一位值得八位一流高手暗中守护,莫非是这名身体孱弱的少年郎?
无怪乎擎云会这样想,其他人好歹都站着,或是刚刚从偏殿之外进来,或是站在降阶相迎的飞玄道人。
唯独那位少年郎,貌似擎云应当是今晚此间最尊贵的客人了吧?这客人都来了,一个少年郎却坐在那里没动地方?
“啊?呵呵,瞧老道这糊涂劲儿,一见到名满江湖的云道长就乱了方寸。来人啊,速速摆筵,劳烦陆大人去照拂一下二郎吧。”
厂公继续充当着他应有的职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主位之侧,他原本就是代替嘉靖皇帝去殿门口接人的,这客人已经接到了,似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陆炳是跟着擎云一起来的,可是,除了正中的主位之外,左右两边却各置了一席而已。
那少年郎占了一席,剩下那一席显然就是留给擎云的,那么,陆炳呢?
“哈哈,多谢飞玄道长厚谊,陆某也有三四年没有同二郎亲近、亲近了。”
嘉靖皇帝复回本座,且示意擎云在空下的案几后坐下,如此一来,可不就单单将陆炳给剩了下来?
好在嘉靖皇帝及时出言安排,陆炳很自然地就坡下驴,老老实实地在那少年郎......也就是当朝太子的案几旁跪坐下来。
“陆大人......有心了,咳咳......”
案几之后就那么大地方,陆炳把着一头坐下,左手却不着痕迹地伸在了太子的背后,霎时一股丝丝细细的暖流自太子背后的“大椎穴”而入,缓缓地在太子的经脉之内游走。
一开始,病弱的太子还觉得很是受用,先前的疲惫一散而空,可当那丝真气在他体内运行一半之时,太子竟然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二郎,你这身子比起三年前......更弱了。”
陆炳是什么出身,嘉靖皇帝这些皇子、皇女他自然是相熟的,更何况身旁这位还是太子殿下。
也就是今夜为了配合皇帝陛下演戏,要不然陆炳指定还得先给这位行个大礼,太子好歹也是半君啊。
......
“贫道在江湖上虽然略有薄命,却终究只算得一后起之秀而已,不知飞玄前辈因何知我?且又邀贫道此来有何要事?”
擎云还真有些饿了,一整天也就早上吃了顿饱饭,然后就是在左看台上对付了一些糕点、瓜果。
看到身前案几上那几样精致的菜肴,自幼就好口舌之欲的擎云索性就不客气了,微微谦让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就上下翻飞。
最后,擎云顺手就操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嗯?好酒啊,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姚子雪曲”?
“姚子雪曲”原本产自蜀中,前些年擎云入蜀之时也饮过几杯,可惜被告知他当时喝到的只是二等品而已。
上品者,每壶可卖纹银十两,即便在蜀中市面上也是一壶难求啊。
而最顶级的“姚子雪曲”,据说半数以上已经成为贡品被送入了皇宫,寻常王公大臣也鲜有捞到赏赐的。
说起“姚子雪曲”也许名气还算不得响亮,若是换做它在后世的名称“五粮液”,那可就非同日而语了。
“哈哈,云道长,这‘姚子雪曲’还受用吧?老道可听说了,云道长对于杯中之物亦是喜好,今夜不妨多饮两杯?”
擎云在那里“风卷残云”,嘉靖皇帝竟然就端坐在主位笑呵呵地看着,真如看自家晚辈一般?
“老道与云道长今日乃是初见,可同尊师冲虚道长却已有数面之缘,若当真以道门身份而论,老道还要称呼尊师一声‘道兄’呢。”
不亲假亲,不近假近,嘉靖皇帝这话落在擎云的耳朵里,他是听不出多少亲近来,索性也就没接这话茬,倒是听劝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姚子雪曲”。
“咳咳......这个,其实今夜这一会老道亦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听闻云道长自幼医武兼修,不知真否?”
见到擎云没按照自己既定的套路答对,端坐主位的嘉靖皇帝不禁老脸一红,只得自己把话往正道上引。
没办法,偏殿之中这几位,厂公和陆炳都是他的亲信之人,可偏偏今日之事的根源,嘉靖皇帝还真就跟谁也不曾透露过半句。
就算是厂公明里暗里试探了几回,嘉靖皇帝也不过是给出了一个“探讨道法”的名头给搪塞过去了。
“东厂”厂公那是什么人,能相信自家万岁爷这样毫无诚意的理由吗?
“是陆老哥告诉前辈的吧?不错,贫道自幼在泰山派长大,当年身旁恰巧有一位精通医道的前辈,贫道也就跟着胡乱认了几个方子。”
擎云一时间没闹明白对方想要说些什么,甚至还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陆炳,却没有从陆炳那里得到任何的回复。
“呵呵,那就好,看来今夜老道这顿酒注定是没白请啊。二郎,你且上前来——”
得到了擎云的肯定回答,嘉靖皇帝冲着另一旁的太子殿下说道。
“云道长,此子乃是一名皇家子弟,当着明人不说暗话,真论起辈分来,此子当要唤你‘姊兄’的。二郎,还不过去给你姊兄见礼。”
嘉靖皇帝都发话了,太子殿下身体就算是再不爽利,也只能强忍着站起来,好在一旁有着陆炳相助。
“二郎给云道长见礼了——”
有陆炳在一旁护持,太子殿下还真的冲着擎云行了半礼。
“这?......他是九公主的弟弟?”
这事可大可小,擎云知道九公主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最亲近的也不过是同父不同母而已。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弟弟”,若真是如此,此子岂不是皇帝陛下的儿子吗?
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世界,在九公主面前擎云可以无拘无束、畅所欲言,可若是换成了其他皇子皇孙,对方一旦真的较真了,即便擎云在江湖上声望如何都未必好使啊。
“呵呵,也怪老道没说清楚,此子只是朱姓子弟而已,同九公主相论虽为同辈却早已出了五服了。”
见到擎云被惊到了,嘉靖皇帝忍不住心中一笑,可表面上却不曾露出来。
“原来如此,小公子无需多礼,贫道生受了!”
既然敢来西苑一行,擎云事先就做好了应有的准备,包括自己同九公主之间的事情。
或者说,若非有九公主这层关系,且九公主又消失不见了,擎云都未必会走这一趟。
“哈哈,这礼也见过了,亲也认下了,下边老道该来说说正事了。”
太子殿下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同擎云见过礼之后,又被陆炳搀回了自己的席位,然后嘉靖皇帝又说话了。
“云道长也看到了,你这位内弟生来体弱多病,这些年也没少施针用药,却不曾见得半点好转。”
“因此,此子之父就托人找到了老道,想让老道为他在道家之中觅得一解脱沉疴之法,不知云道长可愿收下此子?”
嘉靖皇帝还在继续他的表演,只是身份可以套用,可这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殷殷之情,却让偏殿之中这几位听得五味杂陈。
“飞玄道长,您的意思是......想让云老弟收......二郎为徒吗?”
陆炳第一个反应过来,望望对面的擎云,又看看端坐主位的嘉靖皇帝,饶是陆炳经多见广,也不禁有些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