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弑仇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眼见得余沧海在中央擂台之上大放厥词,大有小觑天下群雄之意,莫非此人今日真就不战而胜了吗?


    也不怪余沧海那样张狂,其本身就是青城派的掌门人,更有覆灭“福威镖局”的先例在前,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黑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眼瞅着前十的名额尚有四个,今日已经有几人被废在了擂台之上,谁又会上赶着去当余沧海的剑下亡魂呢?


    “什么人?——”


    可惜,今日台下看热闹的已过万人,其中还真就这么一位不信邪的,竟然扬言要斩了余沧海?


    “余沧海,小爷来也——”


    如此被人当众打脸,余沧海自然是恼怒不已,好在没有让他等待多久,打擂台之下就飞上来一人。


    “你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只见来人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衫,若非手中擎着长剑,就这一套装束同农家子弟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此人披散着头发,脸上的须髯似乎也有许久不曾打理了,就那么乱糟糟的长着。


    倒是一双眼睛贼亮,盯在余沧海的身上,就如同两柄利剑一般,似有将余沧海直接洞穿的意味。


    离得远之人自是看不清此人的样貌,可此人上得台来,此时距离余沧海不过数尺,又是这般怒目而视......


    “不错,小爷就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余沧海,今日你若是能够当着天下英雄之面自刎谢罪,小爷可以承诺饶恕你青城派满门——”


    来人居然是林平之?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可场外该听到之人,自然也已经知晓了林平之的身份。


    “小师妹,林师弟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他方才飞身上台时展示的内力,似乎并不在‘紫霞神功’之下?”


    右看台上,令狐冲正在埋怨岳灵珊方才的冲动之举。


    虽说令狐冲早已知晓小师妹的功夫已经今非昔比,可今日的擂台也是杀人的战场啊,身为大师兄的令狐冲不自觉地就忽略了岳灵珊的此时的身份。


    “小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林子他......他那年在‘峻极峰’上跟着少林派走了,一晃已经有快两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两年之前,“峻极峰”顶。


    擎云以一己之力,力挫使出“辟邪剑法”的岳不群,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林平之算是真正看清楚了自家那位恩师的嘴脸。


    恰逢少林派方生大师带着妙风和尚前来,林平之鬼使神差地就意欲拜在少林派,准确地说,他是想借机跟着妙风和尚离去。


    以当时岳灵珊同林平之的感情而言,岳灵珊自然难掩心头的怨愤、苦楚和无奈,可她偏偏又无力顾及这些。


    之后发生的事情,宁中则跟着令狐冲去了北岳恒山,身受重伤的岳不群却又不知所踪,华山派的千斤重担无疑就压在了岳灵珊的肩上。


    “看看吧,林......林平之这两年必有奇遇,今日突然在此现身,也许真是有备而来吧!”


    “林师弟”之语,冷静下来的令狐冲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出口,不仅仅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华山派的弟子,就连林平之不也叛宗出门了吗?


    “还真是林平之你这个瓜娃子?前些年你贪生怕死地躲进了华山派,杀子之仇道爷到今日还不曾得报。”


    “这两年江湖上没有了你小子的消息,道爷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不想今日却蹦跶到这里来了?”


    确认了林平之的身份,余沧海第一反应是欣喜不已。


    要知道,余沧海的独子可是命丧林平之之手,当年覆灭整个“福威镖局”时,余沧海对外也是打着替子报仇的旗号。


    后来的事实证明,“辟邪剑谱”原来是落在了“君子剑”岳不群的手中,余沧海对于林平之的关注也就少了许多。


    可是,今日林平之居然跑到“武林大会”的擂台上来了,这送上门来的仇人不斩杀,难道还会留着过年吗?


    至于说林平之方才的“威吓”之语,余沧海却很是自然地忽略了,林平之有几斤几两,难道他余沧海不知道吗?


    原本林家的功夫就是花拳绣腿,就连他老子林震南也勉强能够得着三流水准的边而已,更别说从小养尊处优的林平之了。


    即便拜入华山派那几年,林平之练功也算勤勉,可这小子的功夫底子差得实在是太多了,又没有太过逆天的潜力,练来练去的,连他老爹的水平都没赶上。


    “陆大人,黄公公,不知在下若是动手斩了余沧海,算不算破坏今日擂台的规矩?”


    听到余沧海口中的不屑之语,林平之居然罕见的没有反唇相讥,反而侧身过去,冲着擂台内侧站立的陆炳和黄锦一抱拳。


    “这个......此擂本就为天下英雄所立,方才余观主自己也‘诚意满满’地冲着台下的英雄相邀,林公子如今登台自然合情合理!”


    陆炳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想着同林平之有关的事情。


    要知道,这些年陆炳就一直待在南方了,最开始那几年整个闽地可不就是他陆炳的地盘吗?


    而“福威镖局”被灭门之时,恰巧陆炳有事他往,要不然青城派那些人还真就未必能够那么轻易离开福州。


    此事已然过去数年,其中更是有“东厂”之人插手,陆炳也就没细做追究,不想今日却亲眼见到了当年的苦主。


    陆炳没有说话,黄锦却在一旁笑呵呵地应承道,这一脸的笑容竟然有几分真诚之意,莫非黄锦也乐见其成吗?


    “好,只要是不破坏擂台的规矩,在下就要动手了——”


    林平之说完,一把扯去肩头上的半拉披肩,“仓啷”一声拽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余沧海,小爷此剑名唤‘青殇’,今日当拿你心头血来为此剑开锋——”


    “青殇”乃是林平之为此剑新取的名号,而此剑原本却是林家那位先祖远图公之佩剑,叫什么“元尘”的。


    可是,“元尘”不是随着林远图一起入土为安了吗,难道又被林平之从坟墓里给挖出来了吗?


    “啧啧啧,不错,是一把好剑,今日合该道爷发发利市——”


    对于黄锦的“越轨之举”,林平之自是大为感激,余沧海居然也没任何一丝不满?


    这二人一个想了结了对方的性命,一个不仅想要了对方的性命,更是连对方手中的宝剑也看上了?


    “好,余沧海,你不是一直觊觎我林家的‘辟邪剑法’吗?那今日就让你好好地‘享受’一番——”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说下去也是多余,林平之一摆手中的这把“青殇”剑,分心便刺。


    “‘紫气东来’?这一招还真就是你林家的七十二式‘辟邪剑法’之一,难道你就想凭着这样的剑招......啊,不对——”


    林家的“辟邪剑法”共有七十二式,林平之从八岁起就被老爹林震南逼着练习着,虽然并未看出有怎样的威力。


    而这七十二式“辟邪剑法”,却从来就没有什么剑谱可言,至少林震南自己就没看到过,打小也是他老爹直接传授的。


    余沧海对于“福威镖局”的,或者说对于林家“辟邪剑谱”的心思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不会对林家的七十二式“辟邪剑法”陌生。


    可是,别看这套剑法的名字叫的很是邪乎,真正与人放对之时分明没什么威力好不好?


    林平之“紫气东来”一出,余沧海本能地拿手中的长剑向外一划拉,甚至长剑连剑鞘都不曾拔出。


    余沧海的剑鞘正划拉在林平之的“青殇”剑上,按照所有人的预判,林平之这一剑绝对是要被磕飞出去,或者会逼着林平之中途变招的。


    开什么玩笑,就以林平之的功夫,是能同青城派掌门人硬碰硬的吗?


    可是,事情的发展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仓——”的一声响,余沧海的剑鞘居然被林平之“青殇”剑削为两段,而这一式“紫气东来”更是没有半点停滞,径直奔着余沧海的哽嗓咽喉?


    “哎呦——”


    变起突然,余沧海也是始料未及,眼瞅着“青殇”剑的剑尖都要到了,余沧海赶忙使了一招“倒踩三星”,身子陡然向后横出五尺。


    “你......你小子的剑上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力道?”


    是的,“青殇”剑是一把好剑不假,要不然也不能轻易地削断余沧海的剑鞘,可是真正威胁到余沧海的,却是“青殇”剑上传来的力道。


    “想知道原因吗?等小爷这把剑刺入你心口之时,小爷或许会让你死个明白。”


    一击得势,林平之似乎长出了一口气?虽说此前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可终究今日乃是他两年来首次与人动手,对手还是他之前一直“仰视”的余沧海啊!


    “再来试试这一招,‘钟馗抉目’——”


    好吧,“钟馗抉目”,又是林家七十二式“辟邪剑法”中极为普通的一招,准确地说,林家那套“辟邪剑法”中的七十二式,都是极为普通的招式才对。


    “哼,格老子,真当道爷怕了你不成?”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断了剑鞘,而对方还是他从来看不上眼的林平之,可想余沧海心中的怒火有多大。


    而林平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不逊”,同样让余沧海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连忙扯去锻裂的剑鞘,长剑一摆,最拿手的“松风剑法”就使了出来。


    ......


    “阿弥陀佛,云道长,你看擂台上这二位的比斗,何人能够取胜?”


    眨眼之间,余沧海已经同林平之对拆了二十几招,可二人的长剑却没有再次碰在一起,似乎还余沧海有意在避让着?


    “妙风大师这是想考量一下贫道的眼力吗?若非那林平之对敌经验不足,余沧海未必能够在他剑下走过五十个回合。”


    林平之同余沧海战在一处,东西看台,以及擂台下看热闹的万余人都惊呆了。


    在场这么多人,江湖中人至少占了一半,谁还能不知道当年“福威镖局”的灭门惨案啊?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场灭门惨案,其中牵扯到了青城派,而“辟邪剑谱”的诱惑力又是哪一个江湖人能够抵挡的?


    可是眼前擂台上这一幕,让无数自认为知情之人大跌眼镜,同余沧海对战之人真的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吗?


    “余沧海,十招之内,小爷必斩你——”


    打来打去,擂台之上两人的交手已经来到了七十个回合,林平之似乎越战越勇,而对面的余沧海却只能靠着诡异的身法围着擂台“滴溜溜”乱转。


    “阿弥陀佛,原来,‘达摩堂’那件物事还真的是被此子给盗去了?可是,他又为何能看得懂梵文呢?”


    这一次还是妙风和尚在说话,却只是在喃喃自语,紧锁的眉头能够看出,妙风和尚对林平之“兴致盎然”!


    “林家小子,道爷......道爷跟你拼了——”


    四十个回合之后,余沧海就意识到自己并非林平之的对手,这个发现让余沧海又惊又恐。


    林平之还是那个林平之,“辟邪剑法”还是那一套“辟邪剑法”,唯二的变化或是林平之手中所谓的“青殇”剑,以及“青殇”剑上传来那一道道恐怖的内力。


    余沧海期间尝试着用自己的长剑去碰触对方“青殇”剑的剑背,能一剑斩断他的剑鞘,余沧海不会傻到去硬碰硬的。


    可是,单单就是“青殇”剑剑背上传过来的力道,就险些让余沧海的长剑撒手。


    这还怎么打?


    总不能两人的长剑永远不相交吧,就算是余沧海愿意,林平之能愿意吗?


    打斗到后来,几乎所有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林平之越战越强,似乎先前那些回合都是这小子在拿余沧海练招了?


    “仓——”又是一声脆响,林平之的“青殇”剑终于正面找上了余沧海的长剑。


    一式“花开见佛”,余沧海的长剑被震得寸断,而林平之的“青殇”剑,则不偏不倚地插进了余沧海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