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袭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敌袭、敌袭......有鞑子杀上城头了——”
会州卫守军将领马芳千户在北城头“敌台”之中同擎云二人叙话,因为擎云曾经有过闽地抗倭的经历,两人倒是能找到不少共同语言。
马芳也是一个耿直的汉子,二人聊得久了,擎云称呼其一声“马兄”,马芳也直接以“云老弟”呼之,口中再无“云道长”之语。
茗茶换了两次,眼看着将要三更天了,马芳才告辞离去,将北城头左侧的“敌台”让与擎云和唐雪暂住。
反正城外就是前来袭扰的鞑子,擎云也没打算再回到酒肆去,“敌台”虽小总比他们露宿荒野的时候强上太多了。
过去这小半年,擎云和唐雪独处的机会太多了,如今二人夜居“敌台”彼此间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不知擎云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唐雪这小丫头很是欣喜,大大方方地斜倚在一方窄榻之上假寐。
擎云则不然,盘膝而坐,直接运起了“纯阳无极功”,搬运了一个大周天之后,整个人也就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或是之前的厮杀有些累了,时间不大,“敌台”中就传出唐雪若有若无的鼾声,宛若熟睡的小猫一般。
会州卫内,三更的梆子声刚刚响过,北城门外就溜过来十几道黑影,眨眼间就来到了北城墙根。
“哗楞——”
“哗楞——”
北地的九月末,夜里的气温已然很低,今夜更是有阵阵北风吹来,却在北风之中传来几声金属链条的响声。
“飞爪百炼索”的声音?
“刘黑子,你方才可听到有什么声音没?”
整个北城头从东到西足有二十余丈,每间隔一丈左右就有五名军士驻守,如此一来,能够被顶在第一线的军士就有百人之多。
问话的乃是一名年轻的百户,却也算是老行伍出身,刚参军时就跟在马芳身边的。
近十年的军旅生涯,原本只是一个力大的农家子,如今也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百户了。
“嘿嘿,我说头,您不会是耳鸣了吧?那场厮杀咱们虽然死伤了两百余人,可那些鞑子不也丢下了近百条尸体吗?”
“都是爹妈养了,谁还不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啊,若是真有鞑子敢来偷城,黑子我就算是只有一只手也能把他们砍下城头去!”
刘黑子,人如其名,果然长得有些黑,或者说,常年的戍边生涯整个人都被晒黑了。
别看这位年轻的百户也能称一声“老行伍”,可在他这位名叫“刘黑子”的属下面前,却纯纯地算一名新兵蛋子。
没办法,这位刘黑子十五岁从军,自己都记不得到底跟过了多少**旗、百户,每每一场恶战之后,他刘黑子往往就会换一个领头的。
如今刘黑子四十有三,原本自认命好的他,终于还是在黄昏的袭城战中混丢了左手。
一下子死伤了两百多人,刘黑子也仅仅被胡乱地上了一些止血止疼的草药,倒是用了一大块干净的布条给包裹了起来。
齐腕而断,疼痛是在所难免的,可刘黑子却硬气的很,最多也就哼哼了两声,一滴眼泪都不曾掉落。
无他,这样的场景他经过的、见过的太多了,过往那么多年,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叫得上名字的和叫不上名字的,有多少袍泽就倒在了他的眼前啊。
这一次,无非就是轮到了他刘黑子而已,更何况,他还只是断了一只左手。
断手之痛固然难忍,可他刘黑子手中的钢刀也斩下了三颗鞑子的头颅,这一战过后,凭借着斩首三级的功劳,总能将他混丢了不知多少次“总旗”的职位再拿回来吧?
是的,“总旗”在军中算不得多大的官职,拢共也不过统带五十人而已,问题是刘黑子十年前就已经是总旗了。
过去的十年,刘黑子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违纪现象,他头上的“总旗”之职也被撸了无数次,却又总能靠军功再挣回来。
“哈哈,你这老小子就可劲儿吹吧!老刘啊,等打退了城外这些鞑子,某亲自到千户大人那里替你说项,到后方随便找个县衙去养老吧。”
四十三岁,在军中已是老卒,即便安排到衙门里,或许也干不了多少年头,可终究算是有一个着落啊。
“真的?那敢情好了,黑子我再娶上一妻两妾,好歹给俺老刘家......啊——”
年轻的百户在同刘黑子闲扯,其实两人之间还有着丈余的距离,为了隐蔽起见北城墙上并没有燃起火把。
可刘黑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听到他口中传出了一道惨叫声。
......
“敌袭、敌袭......有鞑子杀上城头了——”
第一个出言示警之人自然就是那位年轻的百户,话也喊了出来,他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然后带着身后的十人卫队就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北城墙上惨叫之声迭起,有些倒霉的守城军士惨遭毒手,而反应快的一些人已经就地结阵展开了反击。
“二弟,你带几个人下去将城门打开,此处有大哥一人足矣——”
既然已经有人夜袭城墙,先前的隐蔽自然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在喊杀声此起彼伏的同时,整个北城墙上也亮起了数十柄灯球火把,而在右侧“敌台”之中的马芳也拎着一条步槊冲了出来。
“哈哈,大哥你就瞧好吧,这些蟹兵虾将,都不够二弟我一划拉的。”
数十柄火把将整个北城墙照得透亮,自然也就将前来偷城的贼子看的清清楚楚,动静这么大,居然只上来了十几人?
而且,这十几人一上到城头就分了工,其中有一位身材魁梧之人,手持一把出了号的“金背砍山刀”,逢人就杀、见人就砍。
而城头上守护这些军士,普通的大头兵也好,寻常小旗、总旗也好,谁也不是其一合之敌,往往连人带兵刃就被这位给一刀碎裂了。
而应诺往跑马道杀去的另一人,同样是魁梧的身材,只是手中的兵刃却是一柄大号的狼牙棒,比起“金背砍山刀”来杀人更加的恐怖。
“千户大人,让末将来——”
那位二弟领着人就要下跑马道去开城门,正碰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马芳,马芳焉能轻易放他们下城?
马芳手中使着一口步槊,在军中也算是力大之人,甚至还专门修炼过锻体之术,斩将夺旗之事没少干过。
可是,当马芳的步槊碰到那位二弟的狼牙棒时,完全就不够看了。
“胡闹!且带着你的人守好城头,此处有本将和陈、李两位副将在呢。”
看到马芳有些力怯,最开始那名年轻的百户挥刀赶了过来,他原本就是马芳的亲卫出身,就算如今坐上了百户的位置,一看到马芳遇险就忍不住杀了过来。
“千户大人,这个莽汉有些难缠,尽是一些江湖人厮杀的手段,在城头这么大的地方,咱们......咱们完全不是对手啊!”
将左侧的“敌台”让给了擎云和唐雪,马芳自然就到右边的“敌台”去了,那里还有他的两位副将在。
如此紧张节要的关头,三人自是也不可能安然睡去,一听到城头有动静就杀了过来。
“李副将,你到城下去统领那两百名预备军,就算是用尸体堵也要给本将把城门给堵死了。”
三个人,一口步槊,两柄长枪,却根本不是对方狼牙棒的敌手,马芳首当其冲,双手的虎口都已经被震裂了,可他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千户大人放心,末将在城门在,末将死了也要用自己的尸体堵住城门——”
什么样的将领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兵,马芳上阵素来身先士卒,他麾下统属这千名军士就没见过有几个孬种。
李副将带着几名亲卫转身下了城墙,可厮杀还在继续呢,三人联手都不行,更何况如今又少了一名陈副将?
“哇呀呀——奶奶的,还真他娘的有不怕死的啊?且看你家黑熊爷爷今夜全都超度了你们——”
马芳和剩下的李副将险象环生,在身后护持的亲卫队可就不干了,每每看到马芳遇险,直接就拿人命往上填。
死了一个上来两个,死了两个又上来四个......
挥动狼牙棒这位可就来气了,他的任务乃是下城去将北城门给打开,城外的鞑子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他们这十几人大功告成呢。
......
“无量天尊!贫道还以为来的是谁呢,原来是臭名昭著的‘漠北双熊’啊?”
“只是贫道不知你们这两头笨熊,现在依旧在魔教效力,还是已经转投了嵩山派呢?”
城头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马芳都率众杀出来了,修为高深的擎云和唐雪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唐雪又想大发雌威,却被擎云直接拦在了身后,这大半夜的,两军厮杀比不得江湖较技,万一有人暗箭伤人呢?
可是,擎云自己的“炎龙剑”却没闲着,朝着守城军翻花的地方就杀了过去,那里正有一位大杀特杀的手持“金背砍山刀”者。
“什么人?啊,你......你是擎云?——”
原来,今夜率人偷上城头之人,竟然是“漠北双熊”啊。
这二人擎云还真就认识,早在数年之前,擎云初入江湖之时就碰见过这二位,只是当时这两个大笨熊正在同魔教那位曲洋长老血拼,擎云则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手持“金背砍山刀”者,自然就是老大白熊了,他身后尚有两位使剑的好手,一左一右替白熊挡去攻来的刀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既然你识得贫道,还敢在此撒野吗?雪儿,除了两头大笨熊,其他人你去料理了。”
来到了城头之上,擎云才发现对方不过十几人而已,而真正有威胁的也只有“漠北双熊”两人尔。
或是这二人大大咧咧惯了,或是他们信心满满不在乎,二人不仅带着自己成名的兵器,穿着二人特有的装饰,甚至脸上连半点遮挡都没有。
可是,跟随他们二人一同偷上城头那十几人却大有不同,穿着统一的玄色服饰,清一色黒巾蒙面,手中也是一水的精钢长剑。
论战力,这十几位黒巾蒙面人均未达到三流境界,却也要远在守城军总旗、百户之上,往往一名黒巾蒙面人,就能同时应对七八名守城军士的围攻。
“嘿嘿,云哥哥,你是说这些人都是?......嘿嘿,交给雪儿了!”
唐雪就跟在擎云的身后,而擎云方才问“漠北双熊”第一句话唐雪听得清清楚楚,难道说,这些蒙面剑手居然是嵩山派的人?
擎云身为泰山派弟子,至少明面上不能随意滥杀嵩山派弟子,毕竟双方同为“五岳剑派”中人,那件可怜的遮羞布有时还是要顾忌一二的。
而唐雪却不会管那么多,能够替云哥哥解决麻烦,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又不是没杀过。
“云道长,这里边是不是有些误会?俺兄弟二人今夜才赶到此地的,真不知道云道长就在城头之上......”
一见到擎云露面,甚至随手两剑就拍晕了两名黒巾蒙面剑手,看样子是想留下两个活口,这是要刨根问底吗?
“废话少说,死来——”
“漠北双熊”的恶名擎云自然知晓,更知道他们很早就同魔教勾勾搭搭,如今看来,居然又转投了嵩山派吗?
魔教也好,嵩山派也罢,反正在擎云这里他是能够做到“一视同仁”的,只要是他擎云看不过眼的,随手除之就是了。
“二弟快来,你我联手对付这个擎云,他......他太厉害了!”
也就三五个照面,白熊就被擎云手中的“炎龙剑”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他们二人是被人派来偷城的不假,对方甚至还给了他们每人两千两的银票,可是那又怎样?
银票固然是好东西,可有命挣总得有命花吧?
“嘿嘿,也好,听说你们两头熊还有一套合击之术,今日不妨在贫道面前好好施展一番。”
“马老哥,你只管带人将这些偷城的贼子围起来,且看贫道斩下他们两对‘熊掌’来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