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暗斗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自从向问天口中提及当今武林“五大奇女子”的名号之后,唐雪的眼睛就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同样身为女子,又是“唐门”如今的当家人,纵然唐雪再没有争强好胜之心,她还是被这个名号给吸引了。


    没办法,谁让向问天说的那般有挑战性呢?又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子,又是一流境界的修为,似乎她唐雪也都符合吧?


    没想到,说到第四名女子的时候,居然还真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丫头欣喜之余又有些好奇。


    慕容世家的当家人慕容婉,唐雪也从擎云那里听说过几句,华山派如今的掌门人岳灵珊,唐雪更是亲眼见到过,虽不能说一见如故倒也算是相谈甚欢。


    至于魔教的那位“圣姑”,唐雪更是久闻其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圣姑”任盈盈在江湖中的声望显然要在其他几女之上。


    有了这四名女子做铺垫,唐雪自然就会对占据“中间”那位是谁越发感兴趣了。


    “哈哈,唐门主果然是少女心性啊!说起来‘五大奇女子’均为一时之选,依向某看来也未必就真能分出个高下来。”


    “至于说占据‘中间’的那位,我等方才也提起过,正是皇家的那位朱九公主,呵呵......”


    又是向问天把话题接了过去,他还真就没有褒贬谁的意思,只是这些年向问天一门心思在寻找任我行的下落,对于江湖上这些后起之秀难免就少了几分关注。


    自家“圣姑”的本领向问天自然知晓,事实上,向问天还算是任盈盈的半个师父,任盈盈一身所学半数以上都是向问天所授。


    而对于好事者将朱九公主列为“五大奇女子”之首,向问天同样没有说出太过火的话,毕竟擎云道长还坐在“成德殿”中呢。


    “多谢向左使解惑!向左使提到的这五名女子的确各有各的不凡,拙荆能被尊为五人之首,想来是沾了她那皇家公主的身份。”


    看着向问天意味深长的笑,擎云焉能猜不到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事实上,这五名女子擎云还真都不算陌生,若是让他自己在心里单就武功修为给出一个排名的话,或许朱九公主还真就未必能够技压群芳。


    “哈哈,横竖不过是一江湖乐子而已,云道长又何必当真了呢?来来来,酒席已经摆下,教主,咱们请云道长和唐姑娘入席吧?”


    霎时,已有四名魔教教众各提着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按照向问天的吩咐在一旁开始排摆桌椅了。


    “也好,自从老夫重掌神教以来,云道长还是第一个前来拜山的,今日定要多喝两杯。”


    “成德殿”中这四位,也许只有唐雪一人真就将此行当做了拜山,唯一的与众不同在于拜的是魔教的“黑木崖”而已。


    剩下那三位,擎云也好,任我行和向问天也罢,各自在盘算着各自的心思,好在向问天及时抛出了一个江湖“五大奇女子”来暖场,否则或许方才的场面会更加尴尬一些。


    有了“五大奇女子”的由头在,里边就牵扯到了魔教“圣姑”任盈盈,以及眼前这位唐雪,更有擎云已经拜过天地的媳妇儿——九公主,没听到擎云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在谦称“拙荆”了吗?


    有了这层关系在,即便众人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形中还是缓和了不少。


    ......


    “云道长,我神教在名门正派的口中被称为‘魔教’,而云道长身为泰山派长老、武当掌门嫡传弟子,甚至一度还曾经做过华山派掌门,却不知为何会来到我‘黑木崖’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向问天环视了一圈,看到那三位居然真就在埋头吃喝,他这位魔教的“光明左使”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任我行乃是教主之尊,虽说同样一口一个“云道长”叫着,并没有将擎云当做江湖晚辈,可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唐雪呢?


    别看唐雪也有着“唐门”家主的身份,可自打这位小丫头随在擎云身边之后,她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就拿现在来讲,小丫头还真是有些饿了,而向问天让人准备这桌酒菜又格外的丰盛,小丫头不禁食指大动,手中的筷子对着桌上的美食就开动了。


    擎云反倒是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咂摸了半天他也没品出今日遇到的乃是什么酒?


    “无量天尊,多谢任前辈和向左使如此盛情款待,改日二位若是到了泰山或者武当山,只要贫道届时在山上必然会好好地回请二位一番!”


    擎云又饮了一杯,终于还是放弃了。


    他能品出杯中之酒有着淡淡的药香,想来此酒或是魔教自行酿造的,这他上哪猜去啊?


    “好吧,闲话也说了,酒也喝了,贫道就说说此行‘黑木崖’的目的吧。”


    擎云一直在喝酒,筷子也就动了两次,还是在给化身小馋猫的唐雪扒拉了两筷子红烧鲤鱼和糖醋里脊。


    好吧,和这小丫头同行了近两个月,擎云算是看出来了,唐雪是一个对各种动物都极其有偏好之人——几乎顿顿都离不开啊?


    “任前辈,抛开所谓的‘正邪’不论,你是江湖前辈而贫道乃是一后学末进,任前辈更是在西湖‘隐居’了十数年,你我之间今日尚为初次见面。”


    座中几人均停止了吃喝,就连唐雪都依依不舍地将筷子放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擎云的身上,期待着他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别说是任我行和向问天了,就算是和擎云一路同行的唐雪,到现在为止都不太清楚擎云为何非要到“黑木崖”来?


    酒桌上坐着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反正以“唐门”那样的体量,他们即便远在蜀地也不敢招惹魔教这样的庞然大物。


    可是,擎云偏偏就来到了“黑木崖”,面对任我行和向问天两大魔头侃侃而谈,还真就把自己当贵宾了吗?


    “咳咳,二位也无需这样看着贫道,事情说开了其实很简单,贫道此行‘黑木崖’,是想替武当派求取两件东西。”


    面对三人不同意味的目光,擎云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可该说的话总是要说出口的,也许在酒桌上说出来,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敢情云道长是来求取武当派的‘真武剑’和‘太极拳经’的吧?”


    见到擎云吐露了此行的目的,任我行和向问天似乎长出了一口气,彼此不着痕迹地对望了一眼,任我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任前辈果然快人快语,‘真武剑’和‘太极拳经’均为我武当开山祖师张真人之物,当年贵教先贤有意瞻仰一二,才到武当山走了一趟。”


    “如今时移世易,贫道既然有幸成为武当派弟子,想来应当有这个权利和义务前来将那二物迎回武当吧?”


    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擎云的神情随之一变,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正式了许多。


    “哈哈哈,云道长说老夫‘快人快语’,可云道长自己却又为何这般惺惺作态呢?”


    “不错,‘真武剑’和‘太极拳经’就在我神教的密室之中,乃是当年我教先辈用性命和鲜血从武当山抢来的!”


    “云道长,其实老夫对你这个人很是感兴趣,惜乎你晚生了几年,如若不然或许老夫还能同你好好交往一番。”


    “可是,如今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从老夫手中将‘真武剑’和‘太极拳经’要回去,你是觉得任某好欺吗?”


    擎云的话说的一直很平和,如果说“先礼后兵”的话,擎云今日这个礼数绝对是尽到了,始终把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没听到他开口必称呼“任前辈”吗?


    这样的场面,若是被那些名门正派的卫道士看到了,指不定会戳着擎云的脊梁骨骂一句“结交匪类”呢。


    可是,擎云的态度再谦卑,可他说出前来索要“真武剑”和“太极拳经”之时,坐在主位上的任我行还是怒了。


    “任前辈何出此言?任前辈乃是前辈高人,即便是贫道的两位师尊同任前辈比在一处都或有不及,贫道一个后学末进之人,又岂敢相欺任前辈?”


    “只是......那‘真武剑’和‘太极拳经’终究乃是我武当之物,常年在贵教‘做客’任前辈真觉得妥当吗?”


    任我行单眼圆睁,即便是坐在那里,一身的气势也放了出来,宛若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一般,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噬。


    “哈哈哈,云道长年纪尚轻,或许武当和我神教之间很多‘故事’都没听说过吧?”


    “自从‘真武剑’和‘太极拳经’被请来‘黑木崖’之后,武当已经有十七位自诩英才者埋骨在‘黑木崖’了,莫非云道长想补上这十八之数?”


    酒桌才能有多大,从擎云到任我行之间的距离,满打满算能够有四五尺远?


    任我行周身暴戾迸发,甚至还有意将威压向擎云的方向推来,擎云则依旧不慌不忙坐在那里,甚至又给动手自己斟了一杯酒。


    “不错、不错,这一趟‘黑木崖’没白来,此间不仅有好茶亦有好酒也。任前辈,若是贫道执意要将‘真武剑’和‘太极拳经’带回去呢?”


    一杯清酒,擎云一仰脖就喝了下去,甚至还露出一副回味悠长的样子,可眼睛却始终盯着主位上的任我行。


    “哈哈哈,好,好胆气!像云道长这样的年轻人不多矣,嗯......令狐冲那小子算一个,却尚不如云道长这般.....狂妄啊!”


    面对任我行的威压,擎云竟然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纯阳无极功”拉满,脸上也显现出坚毅之色。


    如此一来,剩下的向问天和唐雪二人也没闲着,各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人即便没有拽出兵刃却也各亮门户、严阵以待。


    “狂妄?贫道不过前来迎回我武当固有之物而已,又怎能当一句‘狂妄’?若是贫道这都算是狂妄了,那贵教这么多年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


    相距四五尺,任我行和擎云谁都没有动手,甚至连座椅都不曾离开,却已经暗中较量了三次。


    第一次,任我行率先主动出击,却被擎云化解于无形,那是太极之意?


    第二次,换做擎云的回击,却同样如泥牛入海,莫非这就是“吸星大法”吗?


    第三次,两人三目相对视了五六息,几乎同时放出了威压。


    “嘭——”


    似有若无的一声空爆之声响起,擎云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中却露出一丝......惊喜?


    惊之惊,自己的“纯阳无极功”居然破解不了对方的“吸星大法”?


    喜之喜,任我行果然内伤未愈,怪不得这位老魔今日对自己会如此“以礼相待”?


    擎云的身子尚微微晃动,而任我行却纹丝没动,那一刻仿佛就是一个石人一般,只是那只独眼却越睁越大,似乎也是又惊又喜之色?


    “咳咳......云道长修行的乃是武当绝学‘纯阳无极功’吧?据说此功法练至大成圆满境界,当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只可惜除却当年的张真人之外,武当再无一人能再现此功之神迹啊。”


    三次暗斗之后,任我行周身的戾气却诡异地消失了,甚至开始在那里品评起擎云的“纯阳无极功”来。


    “任前辈,不知将来你打算将这日月神教交于何人之手?”


    大约有十数息的时间,整个“成德殿”中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擎云似乎缓了好久终于又开口了,可他所说的话却听得旁人一头雾水。


    “哼,老夫神功有成,最少也能撑上十年八年,向兄弟比老夫小上几岁,他也能再替老夫打理教务十数年。之后.....”


    “就算令狐冲那小子不愿意入我神教,凭借盈盈的实力和威望,想必也能让神教延续数十年......”


    旁人或许没听懂擎云的古怪之语,而任我行却像是听明白了。


    “那么贫道再问一句,以任前辈目前的状态,或者再加上向左使,当真能够留下贫道和‘唐门’之主吗?”


    任我行之言任谁都能听出来底气不足,而擎云却已经站起身来,嘴角又漾起了他最擅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