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成婚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夜幕褪去,东方破晓,那轮红日还是从地平线下懒洋洋地升了起来。


    天彻底亮了,周遭的火把已然熄灭,空气之中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烟熏味。


    “咳咳,擎云,你......你真敢杀我吗?”


    张府的西跨院......如果这里还能够被称为张府的话,惨烈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场中真正在打斗的只有陆炳和那位“火丐”。


    陆炳的战刀对上“火丐”的混铁棍,二人已经交手了八十多个回合,陆炳虽然稍稍处于下风,却依然在勉力坚持。


    这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也是陆炳出道以来遇到最为凶险的一场厮杀,可惜,他没有后退的余地。


    若是陆炳退了下来,谁又能顶上去呢,让九公主亲自下场吗?


    论起修为境界来,九公主的确已经达到了一流境界,就连她麾下那几名贴身护卫都不敢说稳胜九公主。


    可是,那几名护卫的职责乃是护卫九公主的安全,就算他们真的上场了,莫非能比陆炳更强吗?


    事实上,陆炳很是珍惜眼前这次机会,他的修为来到一流境界之后,已经数年不曾寸进了。


    曾几何时,陆炳也是被众人捧为天之骄子的存在,而立之年修为就达到了一流境界,引得无数人的艳羡和追捧。


    就连陆炳自己都觉得,以他自身的修为和武学造诣,即便没有同圣上之间那层特殊的关系,他陆炳的前程亦不会太差。


    直到陆炳遇到了擎云,这位比他自己年轻了十来岁的小道士,对方当初的境界甚至还赶不上陆炳。


    可惜,擎云的“运道”总是那么好,整个人似乎都与众不同,令陆炳这般内心高傲之辈都忍不住想与之亲近。


    再见之时,擎云已经名满江湖,更是在抗倭一役中不断锤炼自己的剑法,陆炳都有些拿不准自己是否能够战而胜之了。


    再往后......


    擎云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在陆炳的耳边响起,每每被人提起一次,总会是擎云各种各样骄人的战绩传来,搞得陆炳都开始艳羡了。


    有时候陆炳甚至在想,自己若非被锦衣卫羁绊着,只去做一名纯粹的武者,他的武学修为是否也会像擎云一样飞速提升呢?


    只可惜,这一切陆炳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的出身、他的才干,注定了他陆炳必然是局中之人,岂能真到江湖上去做一个闲云野鹤?


    今夜,就在今夜,在这个残破的张府之中陆炳遇到了“火丐”这位强劲的对手。


    九公主就在身后看着,而一直让陆炳有着特殊情愫的擎云,却在一旁恶斗着更为强大的对手,他陆炳岂能言败?


    “杀人者,人恒杀之!姓白的,你有胆追到江南来,就应该有死的觉悟。”


    此前从旁相助的几名黑衣死士,已然完成了他们身为死士的任务,黒巾蒙面不知姓名为谁,亦不曾见到新的红日升起。


    “斩风”的剑刃之上,隐隐可见有数处细小的崩缺,擎云自然知晓更是心疼不已。


    多少年了,这把剑陪着擎云一起进入江湖,走南闯北,败尽天下黑白两道几多高手?


    更何况,“斩风”剑还是大师兄邓子陌所赠之物,平日里擎云可是宝贝得紧啊。


    “擎云,老夫承认你是一个人物,若是老夫膝下有女,说不得你擎云也会是佳婿的首选之人。”


    “可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位江湖草莽而已,你同九公主之间乃天壤之别,即便今日老夫命丧于此,他日也自会有人来收割你的性命。”


    白先生受伤了,伤在腋下,被擎云手中的“斩风”撩了个正着,一击得手,深可见骨。


    白先生已经记得不,自己有多少年不曾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十年或是二十年?


    红日升起,“炎龙剑”真容显露反而赶不上黑夜之中那般绚烂,此时却被白先生以剑拄地,一股股鲜血从受伤的腋下流出。


    “云郎,你放他离去吧——”


    看到白先生的落魄,擎云并没有上前补上一剑,或者说,擎云也在争取一切时间调息。


    厮杀了大半夜,先是应对那些忍者,其中还包括那位龟田次郎,然后又是那二十名黑衣死士,然后又是“火丐”和“黑寡妇”的联手,最后又同白先生恶战了一场。


    真当擎云是铁打的不成?


    “九儿?......”


    胜负已分,白先生显然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即便是有,擎云也相信对方绝对逃不过“斩风”的一击。


    可是,不远处却传来了九公主的声音。


    “云郎,此人乃是严府的第一幕僚,今日若是命丧你手,将来势必牵连甚广,我不想你为此......”


    九公主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待来到擎云身后之时,很是自然地伸手扶住了擎云的臂膀。


    九公主的话没有说完,擎云却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所谓民不与官斗,可不仅仅只是一句话说说而已。


    擎云武艺高强不假,名满江湖也不假,却并非是了无牵挂之人,他若是真被京城那位严尚书给嫉恨上了,武当派还好说,泰山派又当如何自处?


    “九儿,莫非你不知晓此人南下所为何事?”


    相识了这么多年,即便擎云同九公主两情相悦,可如现在这般亲密之举,似乎也仅仅去岁在京城有过一次吧?


    那还是大半夜的,九公主当时内力被人封禁,擎云不得已才同对方有了肌肤之亲,可是如今呢?


    天已经大亮,周围可是有着近千人在看着呢,九公主挽住擎云的臂膀,甚至右手已经同擎云的左手十指相扣了。


    “姓白的,今日本宫不杀你,却要你带一句话返回京师,本宫此生只嫁擎云一人!陆炳,本宫三日后要在这南京城里成婚,一切礼仪你锦衣卫可能安排停当?——”


    对于擎云的追问,九公主并没有做出回答,反而转过身去看向对面的白先生。


    同时,九公主更是环视了一周,竟然冲着一旁正在以命相搏的陆炳发出了质问?


    “哈哈,九公主要和云老弟大婚,陆某不才,厚颜讨要一个证婚人的位置可否?罢手——”


    陆炳同“火丐”之争已然没有先前那般激烈,周遭的厮杀都停了下来,擎云同白先生都在那里“热聊”了,他们两个还拼个什么劲儿?


    本来就离得不远,擎云和九公主这边所言之事,陆炳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最后那一句九公主还有意提高了嗓门。


    陆炳不知哪来的气力,借着“火丐”混铁棍回撤之机,不待自己刀势变老,猛然向前一个急跟步,手中的战刀从下而上撩出了一刀。


    “唰”的一声,陆炳的战刀斩去的方向并非是“火丐”手中的混铁棍,而是散落在地上的一具死尸。


    那是一具东瀛忍者的尸体,此时却被陆炳当做了退敌的暗器,战刀直接将那具尸体给挑了起来,奔着“火丐”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炳再次暗运气力,手中的战刀不退反进,在飞出去那具忍者尸体上轻轻地就那么划拉了一下。


    “噗——”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下乐子可有点儿大了,飞向“火丐”的已经不再是一具死尸,而是一具被陆炳开膛破肚的死尸。


    “你?......呸,真他娘的晦气——”


    好吧,“火丐”也是一个宁折不弯之人,向来崇尚进攻的主,看到对面有一具尸体砸了过来,“火丐”下意识地就用手中的混铁棍迎了上去。


    结果......


    本就被陆炳开膛破肚的忍者尸体,竟然被“火丐”的混铁棍一棍两段,就在“火丐”正前方的位置,略微比头顶高了那么一点点。


    那场面,那气味,那脏器横飞的酸爽......


    “老叫花子,今日本座打的有些累了,若想再战,改日可到锦衣卫衙门前去找陆某!”


    连续在气力将尽未尽之时再发力,陆炳自己也有些吃不消,可到底还是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九公主那边已经给了新的任务,陆炳自然不好在这里继续厮斗下去,再说了,以陆炳自身的判断,很可能自己无力再撑过三十招。


    “好,锦衣卫之中,你陆炳是老叫花子遇到的第一人!”


    “火丐”本想挥动混铁棍再上,却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斗,而自己效力的白先生居然败了?


    合着这位老叫花打斗起来,眼中就与自己交战的对手,周遭发生了何事竟不在其考虑之中啊?


    “九公主,你......您真要放老夫离去?”


    白先生同擎云之间的厮杀,从剑法到身法,从身法到内力,期间二人甚至还彼此小秀了一把暗器。


    只可惜,擎云稳稳的压了对方一头,直到一剑击穿了白先生的腋下。


    “不错,既然旁人倚重于你,今日你替本宫做一次信使也不错。”


    九公主也不知晓自己哪来的这般勇气,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宣布了三日后自己要嫁给擎云?


    这个决定,似乎只是九公主脱口而出之语,又像是深思熟虑了很多年,此前种种顾虑和逃避,直到得知擎云被困张府、濒临险境,九公主仿佛一切都想明白了。


    ......


    “九儿,今日就是你我大婚之日,你真的想好了吗?”


    张府的那个惊魂之夜已经过去了三天,除去三分之一尚存的西跨院,整个张府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影子。


    陆炳索性将锦衣卫留下两个小旗看守,而更多的却使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那是九公主亲自下的命令,命令是下给那位雷德的。


    白先生走了,身后只跟着“火丐”和“黑寡妇”二人,而他所带的二十名黑衣死士却悉数留在了张府的废墟之上。


    没有了张府,擎云等人很自然就跟着陆炳回到了锦衣卫衙门,死的人很多受伤的同样也不少。


    过去的三天时间,或许是陆炳就任锦衣卫以来最为忙碌的三天。


    一边派人快马向京师奏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给出一个说法吧?无论旁人怎么说,陆炳自己始终要发发自己的声音。


    另一方面,陆炳还得联合南京城诸多衙门,料理张府一役的后续事宜。


    好在现在有九公主露了面,各部衙门即便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也不敢明面上同这位正经的当朝公主作对啊。


    而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九公主那道命令了——她要大婚了!


    若是依据公主该有的礼仪,别说是三天了,就算三个月都未必能够准备圆满,可九公主却认了死理,就给三天。


    婚礼自然是不可能在锦衣卫衙门举行的,唯一能够操办的地方就是九公主现在的那处居所,也算是“东厂”在南京城的衙门吧。


    “云郎,自今日起,我首先是你擎云的妻子,然后才是大明的九公主!”


    既然无法满足公主的礼仪,陆炳索性做主,完全按照江湖人婚礼的形式来办,他还真就捞到了一个证婚人的位置。


    只可惜,到场的人还是少了些,擎云这边有王威等四位师弟,再加上一个新收的弟子张泽,男方的阵容还算凑合。


    而女方这边,九公主却找不到其他亲近之人,除了陆炳这个勉强能够算上“长辈”的存在。


    南京城里各处衙门的主官倒是想来凑个热闹,即便他们知晓了这位九公主,竟然就是去岁京城严府要娶的那位,却被九公主命人粗暴地挡在了门外。


    当然了,该收的礼物还是要收上来的,不说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东厂”以及江湖上来的那些附庸,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好,既然九儿不弃,我擎云又岂能辜负于你?”


    这就要成婚了吗?


    这真要成婚了吗?


    即便日思夜想的佳人就在眼前,即便周遭布满了大红喜字,即便满堂锦衣卫或“东厂”的部众争相到贺,擎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事事顺遂——”


    “二拜高堂,岁岁吉祥——”


    “三拜......”


    “且慢!云哥哥你不能娶她,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擎云和九公主如同两个提线木偶一般,听从着司仪的口令,两旁又有王威等人的哄闹,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同样簇拥在大堂之中。


    就在婚礼正常进行之时,喜堂外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