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炎龙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邦邦邦——”
张府的喧闹声早就惊醒了熟睡之中的邻居,只是马挂銮铃的声响,再加上时不时传出来的喊杀之声,又有何人胆敢出门看一眼呢?
远处的街坊传来一阵梆子响,五更天了,即便是初春时节,东方也依稀有些泛白。
九公主的霸气护夫,倒是直接镇住了“五城兵马司”的那些人,也包括那位指挥同知雷德在内。
有锦衣卫的陆炳从旁作证,没人会去质疑九公主的身份,雷德也一样。
说起来,雷德虽说出身武林,骨子里却是一个十足的官迷,只要有人能够助力他平步青云,雷德就会毫不犹豫地倒过去。
白先生是什么人,他的身后有着什么样的背景,雷德的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对白先生言听计从,已然超出了寻常直属的尊敬。
再说了,白先生一介白身而已,他又哪来的官身?
可是,如今来了一位皇家的公主,还是雷德慕名已久的九公主,他焉敢去忤逆这位公主的意思?
“白先生,九公主不是?......”
既然双方暂时罢斗,雷德也就撤了回来,之前都没怎么注意,雷德自己的右臂居然受伤了?
应当是被绣春刀划了一下,好在今夜雷德全副甲胄在身,即便右臂遭袭倒也不会太重。
“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等该知道的。”
雷德的意思很明白,九公主不是严府的新妇吗?如今怎么站在白先生的对立面了?
可惜,雷德对人掏心掏肺的,麾下今夜都送出近百条性命了,可遇到要紧的问题,还是被人无情地回绝了。
“公主殿下,您出来游玩的时间也够久了,我家少主很是担心您的安危,不如随老夫回京如何?”
白先生此次南下的主要任务就是冲着九公主来的,可他也只能猜测到九公主到了江南,具体去了何处却不得而知。
谁曾想,今夜在张府居然碰到了,而且对方果然是为了擎云而来!
“哼,严府去岁已经举行了大婚,我皇家将嫡系公主下嫁了严府,如今你竟敢对本宫如此不敬,真当本公主的剑不能杀人吗?”
若是严家父子当面,也许九公主多少还能够压一下自己心头的怒火,毕竟朝中局势如此,即便是父皇都要对其礼敬三分,更不要说她一个公主了。
可是,面前这位姓白的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无有官职傍身,横竖也不过是严府的一位幕僚而已,即便他再受严家父子倚重又如何?
“九公主,老夫的面子您可以不给,真格的,我家少主对您的一往情深,您当真就能不管不顾吗?”
九公主同白先生这番话对话,可是当着在场近千人所说,却把绝大多少的人都给听懵了。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绝大多数的人认为,九公主就是严府的新妇,只是这位九公主早年就喜欢在江湖之上东游西荡,想来是去岁成婚之后,这位九公主的“旧瘾”又犯了。
诚如白先生方才所说,作为严府颇为倚重之人,此来南京应当是前来央请九公主回府的。
可是,那就又对不上号了,九公主为何还自称擎云道长乃是她的未婚夫呢?
“姓白的,你真当贫道是死人不成?——”
自从今夜张府遭袭之后,擎云整个人一直都打的很是被动。
王威等四人平日里看着还可以,可是面对对方几位一流强者,甚至那些忍者或黑衣死士,还是占不到什么优势。
如此一来,擎云在对敌之时难免就分心一二,况且对方还真是有几名不错的好手。
如今好了,陆炳来了,九公主也来了,甚至还带来了数百锦衣卫的精锐,能不能帮上忙再说,至少也替擎云解除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啊。
“九儿,你......让贫道找的好苦啊!”
此时,擎云已经护持着李猛、张泽、章毅等人加入了陆炳带来的队伍,而他自己则同九公主并肩而立。
这种感觉,已经多久未曾有过了?
方才,听到九公主为了替自己争个面子,竟然当众说出“未婚夫”之语,这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里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即便擎云同九公主二人心意相通,却也未曾言及半字婚嫁之事,可如今......
佳人在侧,红妆铁剑,若非场地太过不合适,擎云都想迫不及待地将九公主拥入怀中。
“哎呦,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云道长吗?云道长年方弱冠,却已然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
“号‘东云’,力压‘南风’和西令狐,纵使在黑白两道一众高手面前,云道长也保持着不败战绩。”
“初入南京,侠名威震‘秦淮河’,啧啧啧......就连新晋的花魁娘子都对云道长自荐枕席,挥手豪掷五十万两啊?”
“以本公主看来,一个‘东云’的尊号还不足以彰显云道长的风姿,不如再送你一个‘脂粉阵里的急先锋’如何?”
好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擎云知晓自己在秦淮河上的壮举,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之时,擎云就想到可能会有今日之场面。
果不其然,还是传到了九公主的耳朵里,这如同连珠炮般的奚落,擎云的脸上一红一白的。
可是,他又如何去辩白呢?
那位身份存疑的琳琅姑娘,“凝黛轩”中那番旖旎,擎云不想自欺欺人,可他又怎样对九公主解释呢?
就说自己是遭人暗算了吗?
“嘿嘿,常言说的好,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家少主心悦九公主,而云道长同那位花魁娘子又情愫互生,岂非皆大欢喜之局吗?”
如此戏剧般的大逆转,是白先生始料未及的,也让他在近乎绝望之余重新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
当初在秦淮河上的临机之举,虽说当时似乎孟浪了一些,如今看来,一切刚刚好啊。
只是......算了,算计了那位又如何?江湖草莽,就应该有做棋子的觉悟!
“你闭嘴——”
九公主冲着擎云就是一通冷嘲热讽,向来在嘴上从未有败绩的擎云,此番却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在那里硬挨着,要不然呢?
可是,九公主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都行,哪怕她抽出随身宝剑朝着擎云刺两剑呢,那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你姓白的半当间插一句算怎么回事,还显着你了?
“九儿勿恼,这姓白的才是罪魁祸首,今夜血洗张府是他的主谋,张恒之死同他也脱不了干系,此獠暗中还勾结倭贼!”
“那夜......那夜秦淮河之事,想来也是此獠的手笔,意在破坏贫道与九儿的感情啊!”
秦淮河之事,原本擎云就有所怀疑,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啊?巧合的多了,岂不正说明背后藏有推手吗?
又赶上眼前这样的情势,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擎云也得把锅甩给对面那位姓白的啊,况且还就真未必是冤枉了此人。
“哈哈,好你个擎云,你......”
白先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擎云一剑给挡了回去。
“你什么你,全场最坏的就是你这老贼,今夜贫道就替泽儿、替张府死难得一众老卒,也替贫道自己向你讨要一个公道——”
“斩风”剑再起,擎云直接就用上了他最强的“太极剑法”,“纯阳无极功”拉满,脚下“梯云纵”踏起,冲着白先生频频发动进攻。
擎云其实不算是太有耐心之人,该报的仇终究是要报的,早报晚报都是报,那为何就不能早报?
况且,方才被九公主好一顿冷嘲热讽,擎云也想找一个发泄的口子,天时地利人和,这位白先生岂非就是最佳人选?
“好好好,真当老夫会怕你不成?‘幽玄死士’何在,随老夫一起上——”
“摧心掌”固然是厉害,可那也要分对谁,若是拿“摧心掌”去碰擎云的“太极剑法”,他姓白的还真就没那个自信。
“仓得啷啷”一声脆响,只见白先生的手中就多出了一柄剑来。
此剑非同一般,通体金黄同时还泛着一丝赤红,拿在白先生的手中,又是在这般暗色的夜间,就如同握着一条会发光的蛇一般?
“‘炎龙剑’?‘炎龙剑’居然在你的手中?——”
擎云的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发声之人正是九公主。
“炎龙剑”是何物?
擎云有些不解,实则是他还真就是第一次听到“炎龙剑”的名字。
书中代言,据说为嘉靖初年,西南有铸剑师在火山喷发之际,取熔岩与千年寒铁融合,再以龙血淬火而成。
剑成之时,剑身上便浮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炎龙纹路,挥舞时,似有热浪涌出,似能发出炽热的火焰,故而得名“炎龙剑”。
当然了,这只是江湖传言而已,真正相信的人并不多,此间据说一直在皇室手中,众人也只当是皇家为了美化自身的一种渲染罢了。
“嘿嘿,承蒙圣上垂青,将去岁将此剑当做嫁妆赐予了严府,恰好老夫的剑法又马马虎虎,才厚颜向家主求了此剑。”
被九公主一语道破了宝剑的名字,白先生并不以为意,甚至还有几分自喜,可见他对“炎龙剑”是真的喜爱了。
“云.......云郎小心,这把剑有些古怪,且莫要与它相斫,最好不要让它近身。”
在九公主的记忆中,“炎龙剑”一直收藏在皇宫的武库之中,九公主打小就是一个喜欢舞刀弄剑的人,自然知晓“炎龙剑”的存在。
可是,尽管父皇对九公主如何偏爱,却从来不会将“炎龙剑”轻易示人,更不可能将这把剑赐给九公主。
谁曾想,去岁为了弥补九公主逃婚之事,不仅换了一位嫡亲的公主,甚至连“炎龙剑”也给搭出去了?
“九儿放心,‘炎龙剑’吗?不知比起当年那把‘倚天剑’如何?”
不就是一把神兵利器吗,他擎云所施展的可是“太极剑法”啊!
数年之前在武当山之时,擎云除了勤修武功,更多的就是遍览武当派一众先贤留下来的手札。
手札中多是对于修炼各种神功妙法心得的记载,而也有一些手札记录着江湖上这么多年来的秘辛,尤以武当派自身的为细。
其中就有这么一段记载,说的是当初武当派开山祖师张真人座下有一徒孙,姓张名无忌者,曾经以初学之太极剑法,硬撼了一名手持利剑的元蒙郡主。
而那位郡主手持的利剑就叫做“倚天剑”,手札之中对于“倚天剑”描述不多,可擎云却知之甚详。
无他,除了擎云所练的那一套“倚天屠龙功”,岂不是还有那份特殊的“记忆”嘛。
张姓前辈都能以一柄武当制式长剑应对“倚天剑”,他擎云又会差多少呢?
“无知小辈,看剑——”
既然言语上占不到便宜,看样子更不能说服九公主,那剩下的就只有打了。
白先生一晃手中的“炎龙剑”,脚下一个急跟步,分心便刺。
与此同时,原本隐于白先生身后的那几名黑衣死士,经过一番调息之后,就有四名黑衣死士站了出来。
两两一组,分列在白先生的左右,四柄长剑几乎同时也攻向了擎云。
“哼,无耻之徒,想要以多取胜吗?陆某来也——”
陆炳同白先生早就相识,只知其身怀绝技,却不知道此人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
可是,陆炳对于擎云,尤其是擎云的“太极剑法”那是相当的有信心,只是如今白先生有“炎龙剑”在手,若是再加上几名死士的话......
死士的作用不能简单地以战力高低来看待,尤其是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在关键的时候对方一个舍命相搏,就能彻底改变厮杀的结局。
陆炳也算是老江湖了,这样的风险他绝对不容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尤其一旁还站着九公主呢。
“陆炳,你的对手是老叫花子——”
陆炳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刚想过去,突然面前人影一晃,一个破衣烂衫的老者横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火丐”,又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