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今共同的敌人是傅怀池，不是么？”，寒彻端起茶杯一饮而下。


    “是，没错，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真心帮我，而不是另有所图？”


    “既然不信，平王为何又会大半夜出现在此”


    平王，“……”


    寒彻嘴角上扬，“我当然有所图”，寒彻停下看了一眼平王，再继续说道，“我对于谁是皇上的亲儿子没兴趣，是与不是，我也坐不到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我和义父之前对于效力哪方模棱两可，就是想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如今太子死了，瑞王不成气候，现呼声最高的就是平王你了，可这半路又突然杀出个傅怀池，如果真让他成功翻身，你觉得这朝堂上还会有我和义父的容身之处吗？换而言之，如果是你上去，那结局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么？我的未来皇帝陛下？”


    寒彻这高帽戴得平王心潮澎湃，他说的没有错，如果傅怀池上去，这个朝堂绝对不会留他寒彻，别说朝堂，甚至整个凌虚国都不会容下他。


    平王点头，脸上散去了阴霾，转而露出一点兴奋，“你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位置是我的，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寒彻点头，“我相信”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母后现在她……”，平王欲言又止。


    “傅怀池已经和乌丝兰国勾结，再加上他体内流着皇室血脉，一旦被他策反成功，我们都得死，但他想转正自己的位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事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那将会是举国震惊，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屋里所有人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寒彻才开口，“皇后在大恩寺里藏了一个人，这个人可以证明傅怀池是皇子的身份，同样，他也能证明你是假皇子，利用好他”


    “你……”，平王今晚接收太多不可思议的信息，“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和打战一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么？如果我没有做足准备，又怎么能坐在这里和平王谈条件呢”


    “只要你能助我坐上那至尊之位，寒彻你就是当朝第一宰相，权利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寒彻点头，两人达成共识。


    转头平王又问，“那要我怎么做？去杀了那个在大恩寺的人？”


    寒彻摇头，“不，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醒你底下的人，别在给皇上添乱，切莫再提立太子之事，该干嘛干嘛去”


    “我明白”


    “皇上那边我会去求情，你现在被禁足太多事情不能做，在皇上没松口之前，还望平王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平王不好意思低下头，这几日他每天酗酒，身上的肌肉都快变肥肉了，他摸了摸自己胸膛，“是该清醒清醒了，多谢”


    “我们如今是盟友，谢字不必提了，平王还是先回去，我担心你出来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平王起身朝寒彻深深鞠了一躬，“好，告辞”


    寒彻也起身回应，目送平王离开。


    平王走后，金相忍不住大笑，“这次还真要感谢傅怀池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平王都不会这么快过来找我们，不过看他反应，大恩寺那位平王是真不知情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义父的病可以好了”


    “明白”，金相消失在黑夜里。


    寒彻回忆起他进入大恩寺见到那位故人的场景。


    那张脸，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忘记，姜远山被铁链紧紧拴住，披头散发，再昏暗的地牢里坐着，寒彻的出现让他意外，这么多年了除了皇后和一个经常给他送饭的僧人之外，寒彻是他见过的第三人。


    寒彻拔剑抵住他脖子，一言不发，眼里的寒气可以浸透整间地牢，而姜远山以为寒彻是皇后派来杀他的。


    “这一天还是要来了，哈哈哈，怎么？终于还是决定要杀了我？我说过，只要留着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威胁，只有我死了，之前的事情就不会被别人知道”


    寒彻冷冷的说了句，“对于陆温两家，你可曾后悔过？”


    “呵呵”，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心魔，折磨着他每一个日夜，“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自己太傻，为了这个亲妹妹的什么狗屁荣华富贵，为了什么狗屁的家族荣誉，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情”，姜远山越说越激动，他想挣开铁链，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如今我儿不是我儿，妻子也死了，而我呢？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十几年，什么狗屁荣誉，狗屁权利，通通都是放狗屁，你还我儿子，还我妻子，我要杀了你”，他想反抗，但他做不到。


    寒彻放下手中的剑，后退几步。


    姜远山嘶吼着，“杀了我，你杀了我，回去告诉那个贱人，不要再利用我儿了，我只希望他做个普通人，好好活着，我用我的命换我儿的，求她了，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求她了，能为她做的我都做了，呜呜……，放过我儿吧”


    此刻在寒彻面前的只是一个老父亲的请求。


    寒彻笑了，“你舍不得死，如果你想死，怎么都能死，你苟活至今不就是舍不得平王”


    姜远山收起哭泣，恶狠狠的盯着寒彻，“回去告诉她，如果今日不杀了我，终有一日，我定会亲手杀了她”


    “哦，怎么杀？”，寒彻来了兴趣。


    姜远山支支吾吾，昏暗的烛火下，看不清寒彻的脸，姜远山看着寒彻，感觉他好像不是来杀他的，“你是谁？”


    “哈哈”，寒彻笑得更大声了，“我进来这么久，你连我是谁都没确认，就向我说了这么多，不觉得可笑么？”


    姜远山，“……”


    “我是平王的人”


    姜远山思考都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我还活着”


    “他当然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你要干什么？”


    寒彻斩钉截铁，“我要你和皇后死”


    姜远山瞪大双眼，“你是……”


    陆家？温家？不可能，陆家无人生还，那就是温家。


    “你是温志的儿子？我的命可以给你，但求你别伤害我儿，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姜远山跪地重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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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我要真相公之于众，我要替陆家和温家平反罪名”


    “你……”


    “你们都是皇后的棋子，包括平王，皇后现在已经找到自己亲儿子，你觉得平王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你说什么？”


    “不用过多久，皇后就会过来和你分享这个喜悦，你活着对她还有用”


    姜远山知道寒彻说的意思，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你不想平王有事就闭嘴”


    姜远山，“……”


    寒彻转身离开，走之前回头看着这破地方，“每天想着自己的儿子喊别人爹娘，心里不好受吧”


    寒炎大病痊愈，出府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圣，他和太师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变相替平王说情，说最近平王天天吃斋念佛都瘦了，这对一个练武带兵打仗的人来说真的是太为难，而且平王还命人送了礼去傅府赔礼道歉，非常有诚意，说自己酒后失德，真的愧对皇上皇后的教诲，还说出去以后一定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作为一个皇子，能放下身段到这种地步，看来是真心悔过。


    最近祁杰书老家有事，告假还乡几日，寒彻又在这时病倒，刑部就只有刑部侍郎封兴在打理，吏部尚书张勉又被告，怕封兴把控不住，这刚好让平王出来将功赎罪，就这样，平王成功解除软禁。


    平王出府后，按照寒彻的指示，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向皇上和皇后请安，皇后还没心软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第二件事就是亲自找傅怀池，他还能说什么，皇上皇后都下了旨，他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接过了平王的赔礼，他此刻并不担心皇后那边的心软，毕竟这么短时间让她不管平王也不太可能，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群臣，还有这个寒彻，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寒炎病好了，他又病了，寒炎进宫路上好死不死又有民女拦轿状告吏部尚书张勉，总感觉这两人在搞事情，但他又没有证据。


    没过多久，平王很快就破了案。


    八年前，张勉还是吏部侍郎，前途光明，但是由于他性格软弱，妻子却性情刚烈，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她发现张勉和管家的妻子有染，她为了家族隐忍，管家老王在张家伺候多年，精明能干，但也因此知道了很多张家的秘密，拦街的民女叫阿花，当年她只有八岁，因为发烧被母亲关在屋里，但她隐约听到后院有人吵架，那天老王不见了，再后来他们被赶出了张家，理由是老王偷东西携款潜逃，张家开恩不涉及妻儿。


    阿花的娘前不久病重，告诉她张府后院老槐树下埋了她爹的一个铁盒，里面藏了很多秘密，阿花为了拿到这个铁盒跑到张府当丫鬟，如今她拿到了铁盒里的秘密，原来老王利用她娘和张勉的奸情收集了不少东西，里面全都是张勉利用职务之便贪腐的证据，想着利用这个敲诈张勉。


    后来从阿花她娘嘴里得知，当年也正因为老王要敲诈张勉，被张夫人发现，争执之下，张夫人失手杀了老王，他们把老王的尸体运出张府，在陷害他偷东西把他们母女赶出张家，再后来没多久张勉荣升吏部尚书，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根本没法替夫报仇，就一直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