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宁远再次来访
作品:《恶女纪鹞》 霎时,许瑾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中,分明还映着堂内热闹的场景。
可他的脑海里,却闪过血流遍野的片段。
紧接着,许瑾欢看向沉寂的街巷,低声道,"带我去见见他。"
"诺!"
只见灯笼之下,所立之人,手持折扇,果真是宁远。
许瑾欢回头,见无人在意他的去向,心稍微安稳了些。
他连忙将宁远拉至角落,"你怎么会来这儿?难不成你又是来杀我的?"
宁远轻摇纸扇,"许将军,你不用紧张。"
他接着道,"在下是带兵来投奔你的。"
许瑾欢在摇曳的光影下,眯起凤眸,审视着对方。
尤其是宁远那双独属于,贡戎族的淡黄眼睛。
许瑾欢厉声道,"你们贡戎族想用,五年前对付我父亲的招数,来取我性命吗?"
"许将军,你别多想,我只是太过无聊,正巧你在招兵买马,来凑个热闹而已。"
许瑾欢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宁远收住笑容,"我早就说过,我如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可我……偏偏对你十分好奇。"
"许某与常人有何不同?"
"我来成国多年,听众人所谈中,对你贬大于褒。可你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面色如常,不喜不恼,真真令我奇怪。"
许瑾欢沉声道,"可惜,贡戎族人狡猾无比、心狠手辣,我不愿与你合作。"
宁远讥诮道,"心狠手辣?五年前的你,似乎更加配得上这四个字。"
他接着道,"许将军,莫不是你每次看到我的脸,都会想起通木城之夜,所以你才容不下我?"
许瑾欢语调突增,"就算我能容下你,其他中州军将士又怎会容得下你?"
他接着道,"难道你不怕,死在他们的手下?既然当年你侥幸活下,为何不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那许将军你呢?你当真放下了吗?"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许瑾欢,"我们都被困死在……五年前的通木城中。"
许瑾欢立刻反驳,"我已经快要忘记了。"
"你不是恨许某吗?为何还要来投入我麾下?难道你不该回到懿国君主手下,于我在战场相见?"
宁远瞪着双眼,言辞激动,"我说过,他不是我们的君王。要不是他抛弃了我们,通木城的族人又怎么会惨死?"
尾音在空中震颤,余下的是两人之间的沉默。
许久后,许瑾欢忽地问道,"你的幕后主使,不会因为你任务失败,所以抛弃了你?"
"是又不是。"
"那个人是谁?"
"弘野尚氏家族的人,在你来中州前,便命令我设法除掉你。"
"尚氏家族,势力通天。你不会走投无路,才被迫投奔我吧?"
只见宁远展开纸扇,挡住半张脸,"许将军,你若硬是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我不同意你加入中州军。"
"为什么?这告示上,可没写不让贡戎族人参加。"
"中州军与贡戎族,积怨已深。即便我能容下你,你也未必能活下来。"
"你只管领我进去,能否活命,全凭我自己的本事。"
许瑾欢盯着对方的眼睛,思绪却飘到五年前,宁远少时那双乞求的目光。
他轻叹口气,挥袖向前走去,"随你吧。"
宴席上依旧热闹非凡,他们脸上都染上两坨红,谈论起往事,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纪鹞是最先注意到,许瑾欢回来的。
随后,她才瞧见到他的身后,还有一人。
与此同时,有些微醺的许和成,先纪鹞一步,站起身来,"谨欢,这是谁啊?怎么从未见过?"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皆集中在宁远身上。
只见宁远收起折扇,向前作辑道,"在下姓宁名远,前不久许将军在来麻平途中,遭遇埋伏,是在下救了他一命。"
闻此,纪鹞端酒的手忽地一顿。
那日,救许瑾欢之人,难道不是自己吗?
她怎么从未在现场,见到宁远?也不曾听许瑾欢提起过他?
纪鹞疑惑地看向许瑾欢,谁知对方并未看向自己。
许和成笑道,"既是谨欢的救命恩人,便是我许家的座上宾。快来,和我们共饮。"
"多谢。"
随后,宁远也不在意身后的许瑾欢,自顾自地坐在了纪鹞的旁边。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向纪鹞。
"在下宁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纪鹞。"
纪鹞与宁远碰杯时,猛然发现他那双眸子,竟和胡莫一样,也是淡黄色的。
她浅饮一口酒,"不知你是怎么救下的许大人?"
"自然是在驿站……"
宁远还未说完,就被许瑾欢打断。
只见许瑾欢就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拍了两下。
许瑾欢随即看向纪鹞,"纪兄,杜予落找你呢。"
"好。"
纪鹞放下酒杯,看到候在门口的杜予落。
她连忙上前,"有事?"
杜予落谨慎地向里瞅了一眼,"对。"
"我们回去再说。"
眼前的院景随着两人的脚步,不断地变幻。
连带着夜空繁星,亦在不断移动。
纪鹞推开房门,只见唐离竟坐在里面。
"公子。"
"唐离,你怎么来了?难道西州出事了?"
"我是受太傅之命,特来向公子传达消息。"
"太傅?"
纪鹞联想到前些日子,尚啸苍南伐之事,"难道尚啸苍拿了朝廷给的兵力,并未南征?"
"情况更加糟糕。"
唐离接着道,"属下不知里面的弯弯绕绕,公子可还记得西州于飞于将军?"
"记得,他不是尚啸苍的手下吗?"
"对,就是他。尚啸苍给他兵力,让他去南征。结果他反过来,派兵攻打丰州兵。"
"内讧?"
"是。如今,尚啸苍再次上书,说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应对。逼皇帝派兵支援,否则他将放弃南伐,全力铲灭叛贼。"
纪鹞旋转着手中刀片,沉思片刻。
"于飞手中有多少兵力?"
"尚啸苍当时派给他一万左右,后来他反水,有部分逃回丰州。现在,应有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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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啊。",纪鹞在屋中踱步,"丰州兵有三万,更何况尚啸苍身为大将军,都督八州军事,他的兵力远远超过于飞。为什么非要陛下派兵支援?"
"属下也不知。",唐离接着道,"太傅只告诉我,他和陛下,决定启用流民帅,支援尚啸苍。让你和许将军,趁此时机,加急部署中州军重建之事。"
"流民帅?"
唐离确定道,"对,只是我也不知具体详情。"
纪鹞的视线,却看向前堂方向。
她转头对着唐离道,"既然你已经来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要知道,五年前通木城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遵命。"
等到唐离走开后,杜予落连忙上前。
"纪鹞,为何要查通木城之战?"
"桥州之时,胡莫写给许瑾欢的信。祁郡之战时,胡莫与许瑾欢的对峙。中州军的解散、许和宗的去世、黄平对许瑾欢的指责。这一切奇怪的事件,都指向了通木城之战。"
纪鹞的手描摹着杯子纹路,"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许瑾欢、胡莫、中州军全都卷入进去。直至五年后,仍在发挥作用。"
杜予落似懂非懂点头,"其实我也感觉到,每次提到通木城,许将军都变得怪怪的。"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是时候揭开它的真面目。"
杜予落咬着唇,"可过了五年,唐离能找到线索吗?"
"当然,麻平郡不仅是中州军的起点,亦是它的终点。没有哪里的人,比麻平郡人对中州军更加熟悉。"
不知为何,这一夜过得格外地快。
待到纪鹞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纪鹞惺忪着眼睛,听到前堂传来隐隐约约的哄闹声。
她嗓子干涩道,"杜予落,帮我倒杯茶来。"
话音刚落,杜予落便推门走进。
"我来你房里看了好几次,见你正在熟睡,就没有打扰你。"
纪鹞接过茶杯,快速饮了一口,又要了一杯。
"前堂为何这么吵?"
杜予落小鹿眼亮晶晶道,"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大堆人来报名参军。"
纪鹞将茶杯还给她,重新躺下,"看来中州军旧将归来的消息,已然散播出去了。"
她接着问道,"许大人呢?"
"方才还见他,正在忙着登记参军者的名字。"
纪鹞笑道,"此等小事,何须他来动手?想来他定是开心极了。"
"我也这么觉得。一路上,许将军心事重重,如今可算得到了好结果。"
"这样挺好,我可以安心地躺在这里休息了。"
下一秒,紧闭的门被大力推开。
随即,一个人影窜入屋内。
纪鹞连忙坐起,看向来人。
"唐离,何事如此慌张?"
只见唐离右手紧捂着左臂,鲜血沿着他的手指向下滴去。
"属下有错。",唐离单膝跪地,"求公子救我一命。"
杜予落忙将门关上,"谁伤的你?"
"许将军的侍从——林玖。"
话音刚落,推门声再次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