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脆弱的信任

作品:《恶女纪鹞

    大风吹开紧闭的木门,狭窄的门缝中,露出木枝半张脸。


    脏兮兮的脸颊上,带着血痕以及滑落的泪水。


    他眸中悲伤又绝望,瞥见了不远处,正在看着他的纪鹞。


    木枝慌乱移开视线的动作,落入纪鹞的眸底。


    她顿住脚步,攥紧双拳。


    随后,纪鹞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打骂声被层层砖墙挡住,逐渐变得微弱。


    她抬头望着蓝天,木枝那双眼睛,她再也熟悉不过。


    委屈、不甘、愤怒却又无力至极。


    少时镜中的自己,便是这样的。


    她困于记忆的牢笼中,阴暗又扭曲地长大,难以挣脱,直至今日。


    纪鹞闭眼片刻,压下复杂的情绪。


    太阳悄然升起,祁郡街上渐起的喧闹声,打破了静谧的时刻。


    纪鹞循着声音,终于从让人混淆的小巷,回到了主街上。


    她并未想出,能够联络唐离的好办法。


    为了不被许瑾欢察觉到,她的真实目的。


    纪鹞铤而走险,在人流汇集处,找了一个男人,帮她送信给京中的唐离。


    她开出了高昂的价格,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只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唐离来付。


    不知,是否能送到唐离手中,更不知唐离何时才能抵达桥州。


    可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些。


    等她回到驿站时,发现许瑾欢的屋门罕见地敞开着。


    许瑾欢端坐在塌上,神情凝重,手里握着一封信。


    纪鹞本能地怀疑,他发现了自己私下所做之事。


    这时,许瑾欢缓缓抬起眼眸,看向纪鹞。


    他脸色苍白地笑了下,"你来了。"


    纪鹞犹豫地走上前去,指着手中的信,"何时发现的?"


    许瑾欢握着信的力道,陡然加大,"就在刚刚。"


    他直视着纪鹞,沉声道:"你说,是不是越想掩盖的事情,越会被人揭露出来?"


    纪鹞万万没想到,她刚寄出的信,就这般迅速地到了许瑾欢的手中。


    她被打得措手不及,敷衍地回道:"或许吧。"


    纪鹞瞧着那张信纸,被许瑾欢捏在手中,


    她的心中却蓦地升起,被人怀疑的怨气。


    纪鹞意有所指道:"毕竟,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她靠近许瑾欢,接着道:"更何况,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人心难测。不是吗,许大人?"


    许瑾欢将薄纸,放在纪鹞的面前。


    "确实。我只是未料到,被刻意遗忘的旧事,再度被撕开在面前。"


    旧事?纪鹞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随后,她拿起信纸——竟不是她写给唐离的那封信!


    纪鹞暗自松了口气,背过身去,为自己方才的攻击,感到有些尴尬。


    信纸篇幅很短,只有三句话:''许瑾欢,五年来,你睡得可安心?我胡莫可夜夜梦到通木城,难以忘怀啊!我很期待,五日后,与你对战!''


    纪鹞问道:"通木城?就是赴往桥州途中,你所提到贡戎族所在的城池?"


    许瑾欢点头,"是。其实我军并未和胡莫正式交战过,他弃掉了他的族人。懿国战败,也放弃了这座城池。"


    纪鹞问出,心中疑惑,"既然是战胜了,为何你还不开心?"


    许瑾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瞬间失去焦点。脑海中,浮现出冰冷的月光,绝望的哭声,猩红的血河,遍地的头颅。


    良久,他声音干涩,"那里……不只是战场,我实难开口。"


    纪鹞鲜少见到,他这般些许脆弱的模样。


    "如此说来,胡莫也知你无法释怀此事,所以他在特意提到,以图扰乱你的心智。"


    她的手轻拍着,许瑾欢的肩膀。


    "眼下,胡莫既然与你约好战期,我们也该早做安排。"


    "我知道,只是打开信件时,刻意压下的记忆,重新被翻开,避无可避。"


    纪鹞看着墙上挂的布防图,"有一个办法,让通木城之事,再次安然无恙地,尘封在时光中。"


    "什么?"


    纪鹞嘴角勾起,"将企图翻开之人,给杀了!"


    她接着道,"更何况,他欲攻占桥州,特意提起此事,不过是为了扰乱你的心智,趁机攻入罢了。"


    许瑾欢沉声道,"我已做好部署,胡莫没那么轻易,可以穿过我的防线。"


    纪鹞笑道,"哦?许大人,如此自信?"


    许瑾欢垂眸道:"倒也没有,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


    "那让在下听听,许大人的备战安排。


    许瑾欢指着地图上津口的位置,"我在此处设置了瞭望哨,去排查可疑船只。同时,在不远处,驻扎一队水军,一旦有变,可以快速封锁部分航道。"


    纪鹞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从津口通往祁郡城内的通道呢?"


    "你看,这图上的红点,便是在通道中设得埋伏点。而且,许某还从纪兄身上,学到了些许战略。"


    "什么?"


    许瑾欢笑道,"可还记得,你我初次交手时,是雾耳山之战。你站在望楼之上,俯瞰全局,以火把为信号。此次,许某亦在津楼、水寨建立了一套信号,以免延误战机。"


    "许大人,当真是活学活用,非常人可比。那祁郡城门前,又是如何安排的?"


    许瑾欢指着图上的白点,"这个就是我们的营寨,它安置在祁郡城外,与城楼形成掎角之势,可以互相牵制海盗,已经搭建好望楼与箭塔。"


    "一切都安置好了",许瑾欢看向地图东侧,"除了……武良山。"


    纪鹞在图中,搜寻了下,终于在祁郡的西北侧,看见了武良山的位置。


    "你担心海盗,在此设下埋伏?"


    许瑾欢负手而立,"对。尽管得到的消息,是胡莫带人撤出郎郡,重回海岛。但是,无法被证实。或许,他们依旧潜伏在郎郡中,引诱我军攻打郎郡,落入他们的圈套。"


    纪鹞问道,"所以,我军最远的防线,只能是武良山?"


    "但是同样的,武良山也无法彻底确认,胡莫没有提前在此设置埋伏。"


    许瑾欢接着道,"因此,武良山是个难题。需要我带人,亲自去探查。"


    "我也想去。"


    "不行,太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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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让你以身涉险。"


    纪鹞笑道,"许大人,你我出生入死多少次,总不能因为我是女子,便如此小瞧我?"


    草草用过午膳后,纪鹞便跟着许瑾欢,一起带两百人来到了武良山下。


    山体是沉郁的苍灰色,岩石被风化后,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窍,海风穿过时,发出低沉呜咽声,像一座由尸骨堆起来的高山。


    许瑾欢留下五十左右的兵力,监控祁郡至前沿的通道,随时策应。


    他只允许纪鹞在山下等着,自己则带着斥候们,骑着战马,轻若飞燕,深入武良山主要通道,侦察敌情。


    纪鹞见他们去了许久,山中都没有传来打斗声。


    她向来叛逆,便悄然沿着山路,向上走去,途中各式各样的树木,映入眼前。


    灰棕色的树枝,开始抽出新芽,薄如蝉翼,在风中颤动。


    她走到半山腰时,见到了一棵粗大的松柏树,它茂密的树冠伸出悬崖。


    纪鹞一时兴起,翻身下马,踩着野草,快走到跟前时,猛然发觉,地上蹲着一个男人。


    她灵活地隐入,灌木之中,弯下身子,掏出腰间的匕首。


    只见那个男子,手中拿着野菜,站起身来。


    他将菜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纪鹞见此,从丛中走出,"木枝,你怎么在这儿?"


    木枝本能地抖了一下手,当他看清是纪鹞时,才恢复脸上的笑容。


    "每次爹娘打我后,我都会来到这里。看见这棵松树了吗?我夏天时,常来山上,在树下睡觉,感觉很舒服。"


    "这里?它靠着悬崖,你不害怕吗?"


    纪鹞来到断崖边,异常陡峭。


    "不怕,这里没有人打我。"


    木枝傻乎乎地笑着,"你看,这里很美。"


    纪鹞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望去,便可看到万顷碧波,直至天际。


    风陡然猛烈起来,带着原始、野蛮的咸腥气。


    它呼啸着掠过耳畔,卷起衣袂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她推入那片无垠的蓝。


    纪鹞俯视着山下的郎郡城墙,以及不远处的海岛。


    "但这里很危险,如果胡莫派人攻了上来,你怎么办?而且,听闻他还会吃人肉,你不怕他把你吃了吗?"


    木枝眼睛往上瞅着,思考了下。


    "不怕,他若是敢来,我便拿出我的木剑,砍下他的头。"


    纪鹞笑道,"没准儿,等他真来了,你腿都软了,可别说杀他。"


    木枝拽着手中的野菜,负气道,"那也不怕,反正山里还设下了很多陷阱。"


    "陷阱?"


    木枝自豪地说道,"对,郡里好多人为了捕猎,都会在山上设陷阱。而且,官爷们也会保护这里的。"


    纪鹞反问道,"太守府里的人?"


    木枝点头,指着一条狭窄小路,"昨晚我就在这看到他们了。"


    "他们穿着官服?"


    木枝摇头,"他们穿着黑衣服,不过,还是被我认出来了。"


    纪鹞沉声道,"那他们在这里,都干了什么?"


    "运箱子,好几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