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鬼语幽坟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月落星辰,夜残风冷,林中乱鸦聒噪,扑棱棱抖动着黑色的翅膀朝人飞来,小杏抄起铁锄猛锤过去,一时间,落鸦纷纷。
陈雪游死死捏着她的胳膊,惨无人色的脸露出笑容,心里豪气陡生。
拍拍她肩道:“干得不错!”
果然,把这丫头带来没错,都说女子阴气重,小杏儿这彪悍体格,这比腰还肥的胆子,怕是十个男人也不及,更别说会被这荒郊野岭的孤魂野鬼吓倒。
便是真有鬼,也得遭她两锄头锤死。
迈过齐膝深的长草,风势陡涨,时而发出不满的低吼,时而像鬼怪的窃窃私语。
两人极目望去,眼前全是错落有致的小土包,因无人搭理,坟头杂草丛生,看起来甚为荒凉。
这是一片野坟。
此处地势低洼,坟场后河流环抱,若逢暴雨,墓中积水,墓主人的尸身和这最后的庇护所都会遭到极大的破坏。
风吹得人眼眶发红,陈雪游弓着身子,伸手去摸墓碑上的名字,手里一盏白纸灯笼悠悠晃荡,宛如漂泊的月光,照出一个个女人的名字。
那些叫翠、娥、莲、月的女子,或是未出嫁而亡,或是自我了断,全都不能葬入自家祖坟,渐渐的,日积月累,有了这片孤寂荒凉之地,供她们栖身。
可是从来没有家人来烧过纸,理过杂草,就任凭她们被流放在一片荒芜里。
寻了三四十座坟,竟一无所获,陈雪游有些怨恼,“你不是说,人就葬在这里的吗?全找过了,哪里有她的坟?你真打听清楚了?可别是敷衍我!”
小杏抱着铁锄有些委屈,“对呀,我是跟她婶婶打听的,还花了我一两银子呢!”
“……”
她静默半晌,眼泪夺眶而出。
“不怪你,小杏儿,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是我失了约,她怨我不来,到头来自己做了抱柱的尾生,决绝而去。”
“她不想再见我啊。”
小杏泪眼汪汪的,“姐…夫人,你不要难过,我…我也怪想瑞云姐姐的。”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裙摆,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
陈雪游伸手抱住灯笼,忽见指尖停着一只绿莹莹的翠凤蝶,翅膀一翕一合,停驻半晌,旋即飞离。
大晚上的,人们通常只能见到蛾子到处飞,那也怪恐怖的。陡然看见这么大的蝴蝶,她只觉毛骨悚然。
虽然害怕,还是跟了上去。
若是蝴蝶,是她变的呢。
“你去哪儿呀?”
“不知道,再找找。”
围着墓地绕大半圈,到底是跟丢了,蝴蝶飞入草丛,再无可觅处。
陈雪游停在原地半晌,只好提着灯去照边上的墓碑,看清名字后,她大失所望。
本以为蝴蝶是瑞云变的,会指引她找到自己的墓。
可人死如灯灭,什么化作风,化作蝴蝶回来看望亲人的故事,终究只是传说。
“小杏,回去。”
小杏含糊应着,扛起锄头跟上,没走两步,就摔倒在一块墓碑前,结结实实给人磕了个头。
这年拜得有些早。
陈雪游把灯笼照着,将她搀扶起来。
“伤着没?”
小杏抬头,正好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气愤地捏紧了拳头,“瑞云姐姐,你也太坏了!”
五更时分,一勾淡淡的眉月在流云中忽隐忽现,远处的曙色正在到来。
两个人出门那会儿穿着软绸的夹衫,脖子上系了一领黑披风,还觉得冷,现在刨坟刨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上脚上全是泥污。
小杏把铁锄一扔,累得像条狗,“我好累啊,我挖了一个时辰,腰都快断了!”
陈雪游弯腰捡起锄头,“你歇着,我继续。”
她举起锄头,用力挖下去,突然只听咔啦一声响。
锄头卡在棺材板上。
早就知道他们白家人不会给瑞云准备什么好板,可挖出来看到那堆薄木片的时候,她仍是又惊又怒。
恨不得把白家人碎尸万段。
碎片里裹着的那具女尸面目如生,只是满头乌云凌乱,深秋的冷风里,她身上仅穿着单薄的春衫。
这么冷的天,马上就要入冬了。
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舍得让她挨冻?怎么忍心让她被荒草吞没?
陈雪游脱下披风,盖在她身上,再重逢,竟是这样不堪,瞬间泪如雨下。
就在她抹干泪,准备把尸体扛回去时,冷不丁看见,墓穴对面飘来一道黑影。
还…还魂了?
“瑞云?你是瑞云吗?”
不对,瑞云的体格没那么高大。
这么说,是个男鬼?心里虽然害怕,仍然不忘记盘算:不如跟他商量商量,入赘白家,做个鬼新郎?
黑影无声无息地走近。
救命啊,鬼怎么不说话呀?
陈雪游一把抱住小杏的肩膀,浑身抖得普通筛糠,眼睛根本不敢睁开,“杏儿啊,你打人这么厉害,打鬼应该也没问题吧?”
小杏:“那可是鬼!”
“哦?你还想叫人谋杀亲夫不成?”
未及反应,她忽然被拉到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多穿点?”
东方泛白,晨曦照亮那人的脸,陈雪游仰起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是你啊,我还以为撞鬼呢。”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来刨坟,怎么想的?”周元澈抽出腰间一条销金汗巾子,动作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泥污和泪水。
“这条汗巾,我…我和姐姐也有一条,还有…还有玉,现在一定是被他们拿去当掉了!”她哽咽着,满腹不平和委屈。
“不要急,我回头会派人去找,会找到的。”
“嗯。”
突然,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扭头只见几名靖卫司的黑衣黑靴的小校抬着一具厚重的棺木,正在入殓碎棺里的女尸。
“你们姐妹一场,怎么,你打算用麻袋把她扛回家去啊?”
她有些羞愧,“出来的急,没想那么多。”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他话里虽有埋怨,语气仍是那么温柔。
他所苛责的不过是,真遇到事,她总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去解决。
“刨人家坟,终究是损阴德的事,损我一个人就好。”
小杏忍不住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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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要损吗?”
“……”
还没等到回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江赶紧将她拉走。
“小江哥哥,呜呜呜我会不会香消玉殒啊?”
“呸呸呸,香你个头!一身烂泥,臭死了!”
“你身上太脏了,去那边洗洗。”周元澈牵着她的手,像寻常散步般,绕过坟堆,来到林边子外一条小溪边。
晨曦中,金光浮跃的溪水里映着两条人影,临水自照,她方知自己身上脏污得不像样子。
陈雪游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彻骨的寒意冷得她直打寒战。
他皱眉,心里疼得紧。
“罢了,就这样,也是怪冷的。”他蹲身拉她起来,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手掌笼住那双冻得通红的手,轻轻呵出一口暖气。
“冷不冷?”
陈雪游摇摇头,“多谢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以后再不会多心疑你。”
周元澈嗤的笑出声,“呵,还跟我道谢。”
他轻轻拥住夫人颤抖的身子,“夫妻之间,何须言谢。身子暖和些没?”
“嗯。”
陈雪游把头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然而这难得的平静,忽然被一个意外到来的人打破。
就在他们相拥着窃窃私语时,林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周元澈冷眼盯着前方,簌簌落叶的一棵黄柏树。
“周子淼,我在到处找你,你可好,在这荒郊野岭陪着娘子风花雪月,你这爱好倒是有些特别。怎么,是准备和夫人演一出《倩女幽魂记》?”
听这调侃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其人必是个面目可憎。
陈雪游微微挑眉,冷笑道:“阁下不必藏在后面当个缩头乌龟,你大胆出来,本夫人绝对不会赏你一耳光。”
“哎哟,”那人笑道:“听见没?周子淼,你老婆竟要打本王,你还不管教管教她!”
周元澈眉峰微皱,语气里颇带歉意,“殿下,内子性情直率,没有恶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齐王萧晏整衣正冠,悠悠从树后转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绿衣婢女,替他打着扇子。
“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这么多蚊子?”他皱着眉,抱怨道:“快,给本王撒点驱虫香料。”
陈雪游隐约记起,这是那年大雪,遇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玄衣公子。
“殿下。”
萧晏并不搭理周元澈,反而看着陈雪游笑道:“听郡主妹妹说,你跟子淼是一夜梅犀点涴定下的终身?”
显然,他已不记得她。
陈雪游满脸错愕,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毕竟原主名门闺秀,贞静守礼,哪里懂那些个淫词艳曲?
周元澈耳尖泛红,略显尴尬道:“郡主就喜欢信口开河。”
“什么意思啊?”
他附耳悄声,轻描淡写带过,亦令她羞红了脸。
这不就,一夜情么?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忽听对面那人冷冷道:“这个女人,姿色平庸,腰圆体胖,脾气暴躁,不如杀了她,本王给你换个新的。”
“……”

